熊某、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熊某、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4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熊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熊某，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姜某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某、王某、乙公司(以下简称巳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亥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11日作出的(2022)鄂01知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3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4年1月22日、4月9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熊某、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罗某，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两次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14日立案受理。亥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申请号为2021XXXXX522.Ｘ、名称为“一种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丑56公司)庚公司；2.判令熊某、辛公司壬公司癸公司；3.判令熊某、辛公司子公司维权支出5万元；4.判令熊某、辛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亥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是一家研发、制造微型燃气轮发电机的高新技术企业。2019年5月10日，亥公司丑公司(以下简称EＫ公司)签订《MGT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MGT项目合同》)，寅公司委托EＫ公司研发MGT产品，亥公司基于EＫ公司提供的专有技术及部分零件在中国批量生产MGT产品，合同永久有效。同年11月15日，双方又签订《MGT系列产品测试设备技术开发项目合同》(以下简称《MGT测试项目合同》)，寅公司委托EＫ公司研发测试台架，合同有效期至2023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亥公司陆续向EＫ公司购买相关设备和零部件，用于MGT项目研发。卯公司，熊某作为技术部的负责人，参与对收到的设备进行拆箱检验、安装测试，并核实每日的测试内容。2020年7月13日，亥公司任命熊某为副总经理、王某为综合管理部经理；同年10月15日，辰公司申请辞职，并于11月离职；王某随后也离职。2020年11月9日，巳公司。2022年3月，亥公司发现，巳公司申请的丑56公司与MGT项目产品相同，熊某、王某系该专利的发明人。经比对，午公司研发的技术完全相同，未公司所有。 熊某、辛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申公司任职期间，职务为副总经理，工作内容为协助总经理工作。酉公司任职期间，职务为管理岗，从事行政管理相关工作。二人的本职工作均不涉及技术研发，也不具备接触MGT项目研发所产生的技术信息的条件。2.戌公司开展的研发活动所产生的技术信息无关联性。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研发活动获取了哪些技术信息，无法界定其权利边界，亦无法判断上述技术信息是否与丑56公司相同或类似。3.涉案专亥公司，甲23公司(以下简称寅57公司)工作期间获得，乙24公司授权使用，并在此基础上改进而来。亥公司持有的相关技术方案系熊某、丙25公司提交，该技术来源于熊某、王某。4.MGT产品中使用的大量零部件系现有技术产品，直接从国内外市场上采购，丁26公司研发的技术完全相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亥公司有关的事实 亥公司戊27公司，注册成立于2019年3月11日，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动力设备技术的开发；电机、新能源产品、集成系统技术研发、销售；电源设备技术研发；微型涡轮发电机及其零部件的研发、生产和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 2019年5月10日，亥公司(委托方、甲方)与EＫ公司(受托方、乙方)在江苏省南京市签订了《MGT项目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微型燃气轮发电机项目，简称MGT项目(Micro-TurbineGenerator)；双方的目标是使MGT项目的研发成果适用于工业化批量生产；甲方委托乙方对MGT产品进行工程化试制；乙方研发了微型燃气轮发电机的基础技术原理，并确认可以运用此概念到MGT机型的工程化试制阶段；乙方提供MGT专有技术、技术诀窍以及工程化经验，乙方负责MGT产品工程样机的试制、测试及验证；乙方协助甲方处理MGT产品零部件的国产化开发及验证；乙方协助甲方处理未来工业化批量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技术问题；甲方负责提供工程化试验阶段所需资金；乙方将为甲方提供MGT产品开发和生产工艺的全部数据，为甲方引进MGT产品的应用、量产、技术改进提供技术指导；合同有效期为永久。上述合同还含有两个附录，其中附录2为《MGT知识产权合同》。在该合同中，亥公司与EＫ公司约定，在M己28公司所有；EＫ庚29公司敞开研发成果资料数据库，辛30公司进入并下载相关技术资料。 2019年11月15日，亥公司(委托方、甲方)与EＫ公司(受托方、乙方)在江苏省南京市又签订了《MGT测试项目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研制一款针对甲方委托乙方研发的MGT系列微型燃气轮机的系统测试台架；针对测试台架的人员赴德培训，按计划在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2月分批、分段进行。同日，亥公司(买方)与EＫ公司(卖方)还签订了《贸易合同》。该合同约定：亥公司向EＫ公司购买微型涡轮发电机零部件及其测量台架和测试设备；运输方式为空运，从德国机场运至南京禄口机场。之后，亥公司又多次与EＫ公司签订《贸易合同》，壬31公司采购微型涡轮发电机零部件及相关设备、部件。 上述合同签订后，EＫ公司通过研发成果资料数据库，向亥公司提交了多张产品图纸，癸32公司交付了相关微型涡轮发电机及零部件。 2022年6月1日，亥公司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某律师事务所代理六件专利的权利人变更事宜，前期基础费用为每件1万元，更名判决生效后每件再支付4万元。 2022年9月14日，亥公司针对熊某、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六起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其中，(2022)鄂01知民初2454号案为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涉及的专利申请号为2021XXXXX601.2；(2022)鄂01知民初2455、2456、2457、2458号案均为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涉及的专利申请号分别为2021XXXXX106.Ｘ、2021XXXXX055.4、2021XXXXX525.3、2021XXXXX107.4。2023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2)鄂01知民初2454号民事裁定，子33公司撤回该案的起诉。 本案中，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转轴的图纸(该图纸的属性页显示，其修改时间为2020年11月6日，以下简称涉案图纸)，称该图纸系EＫ公司通过研发成果资料数据库向其提交，并主张丑56公司技术来源于该图纸。 (二)与熊某、辛公司有关的事实 亥公司成立之初，丑34公司任职。2019年4月中旬，寅35公司前往德国参与了同EＫ公司的会谈。 2019年8月9日，亥公司与王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亥公司安排王某在综合岗位从事行政管理工作。 在亥公司与EＫ公司就前述项目合同的履行进行沟通、讨论之时，相关的部分电子邮件也被同时发送或抄送给熊某或王某。 在亥公司任职期间，熊某与王某曾填写《文件发放记录表》。该记录表记载了如下内容：文件类型为电子文档，共计五个文档；发放时间均为2019年9月25日；发放事由为技术资料总经理存档；发放经办人签名为“王某”；发放批准人签名为“Xy”；接收人签名为“姜某平”。 2020年7月13日，卯36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负责协助总经理工作；辰37公司任命为综合管理部经理，负责行政及后勤事务，代管保密、人事事务。 2020年10月15日，辰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并于11月离职。随后，巳38公司离职。 2020年11月9日，巳公司注册成立。午39公司，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动力系统、新能源系统研发；动力系统设备、新能源系统设备、机电设备、电力设备设计、研发、生产等，熊某、未40公司的登记股东，登记持股比例分别为78%、5%。 2021年7月5日，巳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丑56公司。2021年12月7日获得授权，申41公司，发明人为熊某、王某。该专利技术和产品可用于发电机。 该专利权利要求书中载有5项权利要求：“1.一种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其特征在于，所述磁轴包括管状转子轴，所述管状转子轴内部设有永磁体，所述管状转子轴内且位于永磁体两侧均固定有端板。2.如权利要求1所述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其特征在于，所述管状转子轴内且位于两块端板之间位置固定有隔板组件，所述隔板组件由多块隔板组成，所有隔板共边且均匀设置，所述隔板外侧边与管状转子轴内壁固定，所述永磁体有多块且一一对应置入相邻两块隔板之间位置。3.如权利要求2所述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其特征在于，所述端板边缘向外形成一圈定位环，所述定位环外径与管状转子轴内径匹配。4.如权利要求3所述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其特征在于，所述磁轴还包括连接套，所述连接套包括固定盖，所述固定盖中间有固定柱，所述固定柱表面有一圈凸齿，所述管状转子轴一端内壁有一圈凹槽，所述固定柱的凸齿配合插入至管状转子轴凹槽内，所述固定盖边缘与管状转子轴通过螺栓锁紧，所述固定盖背面有连接柱，所述连接柱中央有四方连接孔。5.如权利要求4所述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其特征在于，所述固定盖边缘与管状转子轴之间还通过焊环焊接。” 该专利说明书包含三幅附图，图1为丑56公司实施例高速发电机磁轴的横向界面图；图2为图1中A-A向剖视图；图3为丑56公司实施例提供的连接套的结构图。将前述涉案图纸与上述三幅附图及5项权利要求分别进行比较，可以发现：1.涉案图纸仅包含设计图，缺少相应的文字说明，其所能展现的技术信息远少于丑56公司。2.涉案图纸中的主设计图为长方形，结构较为简单；其主设计图与丑56公司附图1有一定近似，但区别也很明显。3.涉案图纸中缺少附图2、3所载的技术信息。 (三)本案其他相关事实 寅57公司戊27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微型涡轮发电机生产、销售、运营维护等，酉42公司的登记股东。 2014年8月24日，寅57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为“一种环形燃烧室”的实用新型专利。2014年12月10日，该专利获得授权，专利号为2014XXXXX411.9，戌43公司，发明人为熊某。该专利与丑56公司存在明显区别。 2016年3月4日，寅57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为“一种旋风火焰筒及其涡轮发电机”的发明专利。2018年1月26日，该专利获得授权，专利号为2016XXXXX370.5，戌43公司，发明人为熊某。该专利与丑56公司存在明显区别。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本案中，首先，在EＫ亥44公司交付涉案与微型燃气轮发电机有关技术的前后，熊某、甲45公司处任职，曾参与MGT项目。参与该项目系熊某、酉公司的本职工作，乙46公司分配的任务。其次，熊某、王某于丙47公司处离职，而丑56公司申请于2021年7月5日，熊某、王某为该专利的登记发明人。因此，熊某、王某作出丑56公司之日，丁48公司终止劳动、人事关系之日尚不满1年。最后，丑56公司产品系发电机磁轴，该产品及技术可以用于MGT项目，该专利属于与MGT项目有关的发明创造。综上，熊某、戊49公司终止劳动、人事关系后1年内作出的，己50公司参与的MGT项目有关的丑56公司，应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庚51公司申请为丑56公司的情况下，辛52公司。因此，壬53公司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丑56公司在本案立案之前已获得授权，巳公司早已由丑56公司的专利申请人变更为专利权人，癸54公司变更为该专利的申请人。子55公司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将丑56公司所涉的技术方案，与亥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纸所包含的技术方案进行比较可以发现，两者存在较大的差异，丑56公司的前述技术申请而得。子55公司提出的，熊某、辛公司擅自冒用其技术申请丑56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熊某、辛公司还主张，寅57公司工作期间获得，乙24公司授权使用，并在此基础上改进而来；亥公司持有的相关技术系熊某、卯58公司提交，该技术来源于熊某、王某，辰59公司所有，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熊某、辛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技术文档可以证明，早在2016年EＫ公司即与熊某、王某有联系，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或抄送技术文档，但将上述技术文档所涉的技术，与丑56公司所涉的技术进行对比可以发现，两者存在较大的差异，无法证明丑56公司技术来源于上述文档。2.虽然熊某、辛公司巳60公司取得的名为“一种环形燃烧室”的实用新型专利和名为“一种旋风火焰筒及其涡轮发电机”的发明专利，但将上述专利所涉的技术与丑56公司所涉的技术进行对比，同样可以发现，两者存在较大的差异，无法证明丑56公司技术来源于上述专利。3.熊某、辛公司还提交了《文件发放记录表》及所附文档截图、电子文档，午61公司主张的技术，系由熊某与王某提供，该公司不享有相应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熊某、辛公司所提及的技术来源文档并不在《文件发放记录表》所载的文档范围内。其次，《文件发放记录表》中仅简单记载“发放事由：技术资料总经理存档”，并未详细说明发放该技术资料的具体原因。未62公司处任职期间，曾参与MGT项目，因此如仅从字面记载，《文件发放记录表》所记载的内容，既可以理解为，申63公司移交其个人所有的技术资料；也可以理解为，申63公司移交，EＫ公司向其发送的，酉64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考虑到《文件发放记录表》所涉及的技术资料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发放人在不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戌65公司，并不符合相应交易惯例。因此，单从《文件发放记录表》来看，其所发放的技术资料更像是EEＫ公司向发放人发送的，酉64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再次，《文件发放记录表》记载的发放事由为“技术资料总经理存档”而非“转让”，故从其用词来看，该表所发放的技术资料更像是EＫ公司向发放人发送的，酉64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最后，《文件发放记录表》中载明的发放人为王某，熊某仅系发放批准人，而非共同发放人，上述记载信息与熊某、王某提出的，亥66公司提供的答辩主张，明显不相符。综上，熊某、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甲67公司主张权利的丑56公司所涉技术来源于熊某、王某。综合以上三点所述，对于熊某、辛公司提出的此项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乙68公司主张的维权成本问题。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了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侵权人还应当赔偿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但并未规定专利权权属纠纷中应支持权利人关于赔偿律师代理费等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丙69公司在本案中诉求的5万元维权成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申请号为2021XXXXX522.X、专利名称为‘一种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的丁70公司所有；二、戊7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己72公司负担350元，由被告熊某、被告王某、庚73公司连某负担700元。” 熊某、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辛74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壬75公司提交的证据11、证据16。1.证据11中的“熊某”非本人亲笔签名，熊某本人的书写习惯“熊”字下方四点连笔，两者区别明显。2.证癸76公司保存在工作电脑中的图纸及3Ｄ建模文件，亥公司称该证据系2019年12月16日从EＫ公司提供的服务器中下载，但无法与服务器中的原件核对一致，该证据不符合视为原件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进行核实即予以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EＫ公司以提交图纸和样机、子77公司交付相关研发成果的认定错误。EＫ公司交付研发成果的唯一方式为通过服务器上传技术资料，包括制造图纸、3Ｄ模型、技术要求、技术工艺等。2.对熊某、王某有可能接触到涉案技术信息的认定错误。2019年4月，丑78公司共赴德国时，相关研发工作并未开展；熊某、酉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内容均非技术研发岗，不具备接触技术信息的条件；EＫ公司按合同约定通过服务器交付研发成果，熊某、王某没有登录服务器的权限，不可能接触技术信息。3.对熊某、王某所发放技术资料更像是EＫ公司向发放人发送，寅79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的认定错误。EＫ公司将重要的研发成果交给刚入职的熊某、卯80公司，明显不符合逻辑及交易惯例。实际情况是熊某、王某入职前，亥公司许诺以相应股权为交换条件，辰81公司。《文件发放记录表》及相关数据中所包含的图纸、巳82公司用于比对的文件高度一致，也可以证实该技术资料并非EＫ公司交付的研发成果，而是来源于熊某、王某。一审法院未对文件发放表进行审查，而是采用推论的方式认定相关事实，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未能查明，应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事实上，午83公司(以下简称子99公司)及EＫ公司属关联企业，未84公司在EＫ申85公司合作之前，就已开展微型燃气轮发电机相关研发工作，并已取得大量研发成果。熊某、酉86公司，戌87公司与寅57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 亥公司辩称：(一)丑56公司属于职务发明，亥88公司所有。熊某曾任技术部负责人，参加MGT项目研发是熊某的本职工作，甲89公司员工，同样参与了项目工作，丑56公司技术与MGT项目密切相关。熊某于2020年10月26日完成交接，丑56公司申请日期在熊某离职后1年内。(二)乙90公司与EＫ公司的合同，意图私下接收技术，并在离职后迅速申请丑56公司，侵权恶意明显。(三)熊某、丙91公司无法说明丑56公司的来源，一审法丁92公司，合法有据。(四)熊某、丙91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证据11、证据16等事实认定错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EＫ公司邮件，拟证明EＫ公司交付研发成果的方式有且仅有通过服务器上传这一种，其首次通过服务器上传数据系在熊某、王某离职后，即2020年11月，EＫ公司从未指示熊某、戊93公司交付研发数据。 亥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可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实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内容涉及EＫ公司就熊某提出的关于本案研发成果交付问题的回复，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亥公司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力，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及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物品交接单，己94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10月26日后终止，丑56公司在熊某离职后1年内申请。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屏，拟证明：熊某的本职工作是与EＫ公司对接、协调负责MGT项目技术研发事宜；归档技术资料是技术部的工作内容，《文件发放记录表》是归档技术资料过程中形成的文件。证据3，EＫ申85公司的邮件记录，拟证明EＫ公司除通过服务器外，庚95公司发送技术资料。 熊某、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聊天记录涉及的是MGT项目，与MGT项目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中的附件内容涉及的是软件，不涉及硬件，而丑56公司是针对宏观结构的改进。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熊某、王某虽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见，EＫ申85公司沟通过程中不仅涉及MGT，还涉及MTG，故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在案证据及全案事实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MGT项目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微型燃气轮发电机项目”，对应的英文为“Ｐｒｏｊｅｃｔｎａｍｅ:MGT(Ｍｉｃｒｏ-ＴｕｒｂｉｎｅGenerator)”；合同第一条合同术语定义记载：MGT技术指乙方研发的微型燃气轮机技术原理以及有关技术，对应英文为“MGT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Ｍｅａｎｓｔｈｅ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ｃｏｎｃｅｐｔａｎｄｔｈｅMGT(ＭｉｃｒｏＧａｓＴｕｒｂｉｎｅ)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ｒｅｌａｔｅｄｔｈｅｒｅｔｏｄｅｖｅｌｏｐｅｄｂｙＰａｒｔｙＢ”。 熊某、酉公司工作期间，参与MGT和MTG项目的相关工作，通过内部工作流程、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沟通项目进度及技术细节、安排技术测试等，涉及的内容主要有： 1.物资采购计划表显示：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熊某作为技术部负责人，在“MTG35(独立箱体版本)”“MGT35ＮｏＲｅｋ实验台架”项目物资采购计划表中签名。 2.试验室工作日志内容显示：2020年3月至4月期间，熊某作为技术部负责人，负责ＰＳＣＭｉｎｉ测试台架的搭建工作。其中，3月29日的工作日志记载，段某军、熊某对MGT35动力头(无回热器)和相关附件的货运箱拆箱，并检查、确认货运中是否有部件损坏情况。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5月至6月期间，丑78公司的代某、段某军就相关工作进行沟通，熊某向代某发送十余份MGT35的相关文件；6月4日，段某军向熊某发送“PSCMini测试台架阶段性测试报告0527修订.pdf”，熊某称“工作列表中出现的文件都整理入柜管理”；6月15日，段某军向熊某发送“ＰＳＣＭｉｎｉ测试台架加装测试工具方案0611.ｐｄｆ”；6月17日，熊某向段某军发送“ｄａｓａｋｔｕｅｌｌｅＭｏｄｅｌｌｄｅｓMTG35Ｇｅｓｔｅｌｌｓ(Ｋａｔａｓｔｒｏｐｈｅｎｓｃｈｕｔｚ-ＫＳＧ)ｆｉｎｄｅｓｔｄｕｕｎｔｅｒｎａｃｈｆｏｌｇｅｎｄｅｎＬｉｎｋ:”，并附上具体链接“Link:https://ds.mgt.zone:22101/fbsharing/3XG8Eex7”及密码，段某军回复“打不开”“经过德方和ＤＣＤＣ厂家几轮软件更新，1.MGT能进入ＩＤＥＬ模式，并稳定运行……”；6月18日，熊某也向代某发送上述服务器链接及密码。 4.电子邮件内容显示：2019年5月至2020年10月期间，EＫ申85公司往来的与MGT和MTG相关的项目邮件同时也抄送熊某或王某。其中，2019年8月23日，EＫ公司的R某向段某军、王某、ｒｉｅｓ发送主题为“MTG35ｎＲ-ＳＡ型电力电子器件”的邮件，抄送给熊某等人，包含附件“MTG35ＳＡ_ＤｅｍａｎｄＰｏｗｅｒｅｌｅｃｔｒｏｎｉｃ_Ｖ9.ｐｄｆ”；9月19日，段某军向ｒｉｅｓ发送主题为“关于‘MTG35ＮｏＲｅｋ_ｓｔａｔｅｄｌａｇｒａｍ’”的电子邮件，抄送给熊某、R某，内容显示“注意：我认为文件是mtg35容器测试平台的控制图，而不是mgt35_standalone，请确认它”，包含附件“MTG35ＮｏＲｅｋ_ｓｔａｔｅｄｌａｇｒａｍｒｅｌｅｖａｎｔｑｕｅｓｔｉｏｎｓ.ｐｄｆ”；9月25日，段某军向R某发送主题为“ＲＥ:MTG35ｎＲ_Ｓｔａｔｕ-Ｅｌｅｃｔｒｉｃ-Ｄｅｖｉｓｅｓ”的电子邮件，抄送给熊某，包含“1钛酸锂启动电源技术协议-20190923改.docx”等8个附件；10月10日，段某军向Ｃ某发送主题为“Ｒｅ:MTG35ｎＲＲｅｑｕｅｓｔｆｏｒＣＡＤ-Ｄａｔａ／Ｃｏｎｎｅｃｔｏｒｓ／Ｃａｂｌｅ”的电子邮件，抄送给熊某、R某；10月17日，段某军向R某发送主题为“关于MTG35ＮｏＲｅｋ系统的疑问”的电子邮件，抄送熊某，内容显示“因为我们将设计MTG35ＮｏＲｅｋ，所以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大家的帮助，附件是关于MTG35ＮｏＲｅｋ系统的问题，请查看并回复我，谢谢！”，并附有相应附件；11月1日，段某军向ｒｉｅｓ发送主题为“Mgt35noR_gcu机CAN通信协议”的电子邮件，抄送R某、熊某，包含附件“mgt35_gcu整机通讯协议_20191101(中英版).pdf”。 亥公司提交的社保权益记录单显示，其为熊某及王某缴纳社保期间为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辛96公司提交的一份物品交接单显示：2020年10月26日，熊某就其使用的电脑、壬97公司进行交接。 熊某、癸98公司就前述包括本案在内共计6起专利权权属纠纷案子99公司或EＫ公司。其中，丑56公司技术方案来源于EＫ公司向其发送的技术文档“MTG35”，该文档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熊某、王某主张上述技术文档中的“1.2Rotor转子”部分涉及的一张转子的参数图纸即丑56公司技术方案。该图纸为长方形设计，未见其他剖面图或结构图，所配技术参数文字说明模糊不清、无法辨识。将该图纸与丑56公司技术方案进行比对，二者区别明显。 二审中，熊某进一步明确丑100公司离职后、巳公司成立1年内，寅101公司卯102公司及EＫ公司合作期间获得的技术研发形成，与亥公司MGT项目无关。 以上事实，有《MGT项目合同》、物资采购计划表、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物品交接单、社保权益记录单、技术文档“MTG35”、二审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根据在案证据中丑56公司的申请时间，本案应当适用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丑56公司是否属于熊某、辰103公司期间的职务发明，巳104公司所有。 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进一步规定，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据此，本案应重点审查以下两个方面：(1)丑56公司是否系熊某、午105公司离职后1年内作出；(2)丑56公司是否与熊某、酉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有关。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其一，关于丑56公司技术方案的作出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未106公司前往德国参与了同EＫ公司的会谈，申107公司工作，酉108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于同年10月26日办理物品交接。戌109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20年10月，亥110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20年10月31日。甲111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止，在熊某离职后，王某也离职。因此，乙112公司的离职时间在2020年10月31日之后，而丑56公司申请日为2021年7月5日，二审中熊某亦明确丙113公司离职后、巳公司成立1年内，据此，可以认定丑56公司技术方案系熊某、丁114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1年内作出。 其二，关于丑56公司是否与熊某、酉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有关。在进行相关性判断时，如果有证据证明离职人员基于工作职责、权限，能够接触、控制、获取的技术信息与涉案发明创造的技术领域、技术主题、技术构思等具有延续性和传承性，即可推定涉案的发明创造与离职员工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具有相关性。首先，亥公司从事了与涉案项目相关的技术研发任务。亥公司于2019年5月与EＫ公司签订《MGT项目合同》，此后双方又陆续签订《MGT测试项目合同》及相关产品的贸易合同等，戊115公司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MGT项目技术研发，且根据《MGT项目合同》约定，己116公司所有。《MGT项目合同》签订后，亥公司与EＫ公司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沟通相关技术问题，并通过邮件、服务器等方式传递技术资料，亥公司已积累大量项目相关的技术图纸等资料，并陆续分批次购买微型涡轮发电机零部件及相关设备、部件，测试生产相关产品样机。上述事实表明，亥公司进行了MGT项目相关技术成果研发任务。其次，丑56公司与熊某、酉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具有相关性。丑56公司系“一种燃机直连高速发电机磁轴”，该专利产品可用于发电机，与涉案微型燃气轮发电机项目相关。庚117公司技术部负责人，就涉案项目负责同EＫ公司会谈及项目相关的物资采购、测试等，并通过与段某军、代康的微信、邮件往来，接触项目相关的技术信息。王某作为综合管理部经理，虽不直接负责丑56公司的技术研发，但其因工作职责和权限可以接触到相关技术信息，如《文件发放记录表》中显示其为技术资料发放的经办人，EＫ公司发送的相关邮件也同时抄送给王某。因此，丑56公司技术方案的研发与熊某、酉公司的本职工作及接触到的相关技术信息密切相关。最后，熊某、辛118公司委托EＫ公司研发的是MGT技术，但其二人早在2016年就已参与MTG项目研发，与亥公司的MGT项目无关。但从《MGT项目合同》对项目名称及合同术语定义的记载“Ｐｒｏｊｅｃｔｎａｍｅ:MGT(Ｍｉｃｒｏ-ＴｕｒｂｉｎｅGenerator)”“MGT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Ｍｅａｎｓｔｈｅ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ｃｏｎｃｅｐｔａｎｄｔｈｅMGT(ＭｉｃｒｏＧａｓＴｕｒｂｉｎｅ)……”可见，亥公司与EＫ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中即同时使用了“MGT”和“MTG”两种术语；而从MGT(ＭｉｃｒｏＧａｓＴｕｒｂｉｎｅ)与MTG(Ｍｉｃｒｏ-ＴｕｒｂｉｎｅGenerator)的英文全称亦可见二者的技术领域相关，亥公司同时投入研发MGT以及MTG符合常理；壬119公司与EＫ公司的邮件往来记录，如2019年10月17日段某军向R某发送的邮件内容“因为我们将设计MTG35NoRek，所以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大家的帮助……”，2019年11月1日段某军向ｒｉｅｓ发送“Mgt35noR_gcu机CAN通信协议”，癸120公司实际投入研发的项目包括MGT以及MTG，相关邮件均抄送熊某，子121公司的MTG项目研发工作。故熊某主张MTG项目系其独立研发的项目、丑122公司的项目，缺乏事实依据。 其三，关于熊某、王某提出的《文件发放记录表》寅123公司、丑56公司技术方案来源于此前EＫ公司向其发送的技术文档“MGT35”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文件发放记录表》记载文件发放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在熊某、卯124公司之后，此时，辰125公司的MGT项目和MTG项目中，已经接触到大量关于MTG的技术文档，其将接触到的技术资料交由总经理存档符合一般常理，2020年6月4日熊某在与段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对“工作列表中出现的文件都整理入柜管理”亦可印证此点；其次，根据《文件发放记录表》的用语可见，巳126公司的内部文件，午127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所载技术资料的发放经办人为王某，发放批准人为熊某，发放事由为技术资料总经理存档，并未提及技术资料的归属。未128公司，申129公司发放该些技术资料。而根据常理，作为技术入股的技术资料通常具有较高价值，持有人会要求明确约定权属及对价等，酉130公司的内部审批格式文本、使用含糊不清的戌131公司。因此，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确信《文件发放记录表》申63公司移交，由EＫ亥132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法律规定。在熊某、王某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甲133公司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技术文档“MGT35”涉及一张长方形的设计图纸，未见其他剖面图或结构图，无法看出结构关系，所配技术参数文字说明模糊不清、无法辨识，将该图纸与丑56公司技术方案进行比对，二者区别明显，亦不能证明丑56公司来源于上述技术文档。综上，熊某、王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四，关于熊某、王某提出的EＫ乙134公司交付MGT项目技术成果且首次上传数据的时间为2020年11月的上诉主张。根据EＫ申85公司的邮件往来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相关技术问题，则必然产生相关的技术资料，亥公司积累项目相关技术资料的途径并非仅有服务器传递这一种方式。而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熊某于2020年6月17日、18日向段某军、代康发送服务器链接及相应密码，可见，在2丙135公司开放，亥公司可以通过服务器下载涉案图纸等技术资料。据此，熊某、王某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熊某、王某、巳公司丁136公司提交的证据11、16以致相应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证据11系“1号试验室工作日志：PSCMini测试台架”，亥公司已提供原件核对，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物资采购计划表中记载的熊某审批“MTG35(独立箱体版本)”“MGT35ＮｏＲｅｋ实验台架”相关设备的采购，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段某军曾向熊某发送ＰＳＣＭｉｎｉ测试台架阶段性测试报告及加装测试工具方案等内容可见，熊某参与了ＰＳＣＭｉｎｉ测试台架相关工作，其抗辩理由缺乏依据。证据16即“涉案图纸”，亥公司主张系从服务器上下载，该主张与《MGT项目合同》中关于EＫ亥44公司戊137公司下载的约定内容相符，且该图纸修改时间在MGT项目合同签订之后，可以初步推定涉案图纸系来源于EＫ己138公司开放的服务器。虽因服务器关闭导致涉案图纸无法与服务器数据核对，庚139公司从服务器上下载涉案图纸具有高度可能性。熊某等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证据11、16的认定并无不当，熊某、辛140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丑56公司系熊某、王某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与熊某、酉公司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壬141公司所有。熊某、王某、巳公司关于丑56公司技术系在其自有技术资料基础上研发、与熊某、酉公司从事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无关，癸142公司所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熊某、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某、王某、乙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燕 审 判 员 凌　宗　亮 审 判 员 单　　立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世亮黄金凤 书 记 员 刘　月　晨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4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10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