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李某甲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李某甲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7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乙。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甲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4月19日作出的(2022)粤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4年3月7日、6月4日、7月22日三次询问当事人，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庭参加三次询问，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到庭参加第一次询问，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乙到庭参加第二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丁公司交付ＡＲＳ1504／1704重构项目完整的软件(以下简称戊27公司)源代码且销毁所保留的戊27公司源代码；2.戊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472184元，间接经济损失2263296元，合计3735480元；3.己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97996元；4.李某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乙公司于2020年5月成立戊27公司重构项目组，进行戊27公司的重构工作。其中李某甲负责最核心的解码引擎，并封装成库文件。乙公司曾多次要求李某甲交出源代码，李某甲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2021年7月16日，庚公司离职且未交还解码引擎的源代码，对公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后经双方协商，李某甲于2021年8月6日以公证的方式交付了戊27公司源代码。辛公司发现李某甲交付的源代码已遭到严重破坏，毫无测试价值，也无继续修改完善的价值，壬公司的软件著作权。 李某甲一审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是劳动争议，乙公司以李某甲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是错误的。(二)李某甲已经在2021年8月6日交付了戊27公司源代码，且完成的代码最终是一个库，在没有其他开发人员的源代码调用下，没有任何意义。(三)李某甲实际交付的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即2021年7月19日完成的源代码，因在此之前一直优化修改源代码，所以最终源代码编译的库与7月15日交付的文件大小有差异是正常的。李某甲负责的源代码技术含量高、难度大，出现新的问题或原来可能解决的问题复现也是软件开发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四)癸公司的无理诉求所产生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子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乙公司与李某甲的相关事实 2019年7月16日，乙公司与李某甲签订劳动合同，丑公司任总工程师，劳动报酬为每月3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6日至2022年7月15日。案外人陆某、沈某、寅公司员工，相关劳动合同约定：陆某任软件工程师；沈某任测试工程师；吴某任Ａｎｄｒｏｉｄ工程师。 (二)涉案计算机软件的相关事实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7号公证书载明，查看【邮箱已隐去】于20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的邮件，显示李某甲的工作日志-周报-月报，下载该邮件的附件，该附件显示2020年5月4日至2021年7月16日的工作计划及工作内容，该工作内容包括戊27公司代码重构与解决重构版本的BUG等。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9号公证书载明，查看陆某于2021年2月3日发送给收件人李某甲、邓某、李某丙、陈某、唐某的邮件，显示陆某-工作日报20210203，下载该邮件的附件，该附件显示2020年5月11日至2021年1月29日的工作计划及工作内容，该工作内容包括“Ｗｉｎ端抓屏功能重构、配合龙某修改”等。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5号公证书载明，查看沈某于2021年7月19日发送给收件人蒲某、甘某、黄某，抄送给陈某、李某乙、张某的邮件，显示沈某2021年工作日志-7月份周报-月报，下载该邮件的附件，该附件显示2021年3月1日至2021年7月19日的工作计划及工作内容，该工作内容包括重构组ＡＰＫ版本测试等。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6号公证书载明，查看吴某于2021年7月19日发送给收件人李某甲，抄送给陈某、李某、邓某、张某的邮件，显示吴某-工作日志(2021年7月)，下载该邮件的附件。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20号公证书载明，查看吴某于2020年12月31日发送给收件人李某甲，抄送给陈某、李某、邓某、唐某的邮件，显示吴某-工作日志(2020年12月)，下载该邮件的附件。上述附件显示吴某2020年5月12日至2021年7月17日的工作计划及工作内容，该工作内容包括“结构设计、跟龙某联调”等。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8号公证书载明，查看陈某于2021年6月25日发送给收件人李某甲、吴某，抄送给邓某的邮件，主题为源代码备份，邮件内容为“龙某、军哥：你们的重构项目源代码请提交ＳＶＮ版本库备份一下，8500的需求已经写完，现在东哥的项目要用了。邓总：请跟进一下版本源代码备份哈”；邓某于2021年6月25日回复称：“现在重构项目还在测试中。代码还存在修改，建议等下周一相对稳定后再做SVN备份”。李某甲于2021年6月28日回复称：“陈某：上周三(至少两次)夜晚，内部有人偷偷动了我使用的电脑……辰公司监事与股东(10%)身份，决定由我继续负责开发，维护与保护核心代码(本由我开发)，其他的代码按陈某的意思办。” 陈某与李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1年7月10日，陈某说：“龙某，代码备份还是要赶紧做，公司肯定要备份代码才行。另外，东哥也需要代码，他的新项目不可能在老接收端上开发”。李某甲回复称：“已经给东哥ＳＤＫ，用ＳＤＫ就行。”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09号公证书载明，打开微信，登录后，查找与李某甲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某甲于2021年7月15日向吴某发送了名称为“libftengine.so”的文件。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1号公证书载明，打开微信，登录后，查找与李某甲的聊天记录，显示陈某于2021年7月21日向李某甲发送了名称为“告知函”的文件，该告知函记载：限定李某甲于7月25日前交出源代码。陈某于2021年8月5日向李某甲发送消息，内容为通知李某甲归还源代码。2021年8月6日，双方同意前往公证处交接源代码。2021年8月12日，陈某称：“你电脑密码提供一下。”2021年8月16日，陈某称：“请尽快提供电脑和虚拟机密码”，李某甲回复了电脑密码，称：“源码搞不定是你们自己没本事”。2021年8月20日，陈某发送了沈某邮件代码验证截图，并称：“软件源代码被改动了，这个版本非常明显被破坏了”，李某甲回复称：“那就没有办法了，源码全给你们了。”2021年8月25日，陈某要求李某甲提供与其2021年7月15日交付的ＳＤＫ相匹配的源代码。 广东省深圳市先行公证处出具的(2021)深先证字第43380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8月6日，乙公司与李某甲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李某甲将其带至该处的一张光盘交至公证员，由该处公证员进行复制后，将光盘退回，其余封存附入公证书。光盘内容显示：四个文件大小为32.9Ｍ(34547055字节)。 2021年7月15日修改的libftengine.so文件的大小为3.96MB(4149312字节)。 (三)李某甲的抗辩证据 1.李某甲提交其2021年7月工作日志，证明李某甲2021年7月15日、16日仍在解决戊27公司重构版本的BUG。 2.李某甲提交其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1年7月13日发送了三个名称为“libftengine.so”的文件，大小分别为4.1MB、4MB、4MB，证明SDK文件大小不是固定的。 3.李某甲提交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甲称有人动了他的电脑，证明戊27公司源代码有泄密的风险。 4.李某甲提交吴某的工作日志，证明吴某也在不断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 5.李某甲提交沈某的邮件截图，证明大家都在不断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 乙公司对李某甲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四)乙公司的赔偿请求 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李某甲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472184元，间接经济损失2263296元，合计3735480元，维权合理开支97996元。乙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三张，金额合计7996元，提交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合计9万元。 乙公司巳公司于2021年7月26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午公司未公司承担ＡＲＳ1704音视频解码引擎库的软件重构开发工作，合同开发费为55万元。 乙公司申公司于2021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酉公司采购ＡＲＳ1704与PTB1205，产品总价为108万元；2021年9月7日，双方基于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供方无法在8月31日前提供可量产的重构版本ARS1704软件，故需方要求无条件解除合同。 乙公司戌公司于2021年6月1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亥公司提供ＡＲＳ1704重构版本的软件。2021年9月14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取消战略合作协议的谅解备忘录，载明由于乙方无法按时提供ＡＲＳ1704重构版本软件，双方一致同意取消上述战略合作协议。 (五)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本案中，对于乙公司主张的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戊27公司源代码被恶意修改这一事实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乙公司未申请鉴定，并认为本案不需要鉴定，但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鉴定，乙公司也同意鉴定。李某甲明确同意进行鉴定。 乙公司主张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被恶意修改的依据在于把李某甲提交的源代码编译成库文件，在合入两三个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之后，在相同环境和版本下进行测试，甲23公司反馈存在问题。乙公司确认合入的其他两三个工程师的源代码存在已经修改的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为：乙24公司的选择和主张，本案为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甲有无实施侵权行为；(二)如有实施的话，应当如何确定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丙25公司的员工，丁26公司的软件开发工作。乙公司主张李某甲在职戊27公司所有，己28公司交付戊27公司源代码的义务，但其实际交付经过恶意修改的源代码，庚29公司的损失，辛30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其一，乙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李某甲存在恶意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的行为。乙公司主张李某甲存在恶意修改行为的依据在于将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与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一并运行后出现了问题，以及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运行的ＳＤＫ与其7月15日交付的ＳＤＫ字符数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某甲明确其公证交付的源代码为7月19日的版本，该版代码在7月15日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因此两版代码运行后的ＳＤＫ字符数存在区别只能说明李某甲在7月15日之后进行了源代码的修改，壬31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丁公司提交的7月16日工作计划本来就包括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在李某甲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仅凭软件源代码被修改不足以说明该修改是恶意修改。其次，癸32公司单方面的主张，乙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戊27公司正在测试调试期，测试调试期的软件存在问题是软件开发的常态，7月15日的戊27公司本身就存在问题，即便不考虑证据，子33公司的主张来看，乙公司也未对李某甲公证交付源代码后软件测试出现的问题属于恶意修改导致的问题给出合理解释。且在乙公司明确戊27公司的源代码包括其他多位工程师开发的源代码，而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也在7月15日之后存在修改可能性的情况下，仅凭修改后的软件运行不正常也不足以证明是李某甲交付的源代码存在问题。最后，一审法院就李某甲公证交付的软件源代码是否存在恶意修改进行鉴定的问题询问双方的意见，李某甲明确表示同意鉴定。经查，由于软件开发是一个系统工程，戊27公司源代码不能单独运行，需要结合其他工程师的软件源代码才能正常工作，丑34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工程师的软件源代码，且其他工程师的软件源代码也并未经过固定，即本案无双方共同认可的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以供鉴定。在此情况下，该鉴定不具有可行性，考虑到鉴定需要花费较高的鉴定费用，如无法得出科学鉴定结论，寅35公司负担，在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辛公司仍不主动申请鉴定、也明确主张本案无需鉴定的情况下，本案也不宜启动鉴定程序。本案中，乙公司主张李某甲交付的软件源代码经过了恶意修改，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乙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二，李某甲的行为亦不属于软件著作权侵权行为。著作权权利法定。本案中，李某甲的被诉侵权行为并非李某甲的对外经营行为，而是李某甲依据劳动合同关系应向用人单位交付职务作品的行为，即对内的职务行为，不存在侵害法律列举的软件作品著作权的情形，乙公司关于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软件著作权侵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乙公司关于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软件著作权侵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卯36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7.8元，甲公司负担。” 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辰37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就鉴定申请指定期间，巳38公司是否同意鉴定，乙公司表示同意鉴定。午39公司未40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属于程序违法。(二)即使不经鉴定，现有证据亦能证明李某甲恶意破坏源代码的事实。李某甲在一审中明确其对戊27公司源代码的修改内容是“删除代码”，根据常识，其公证交付的源代码所对应的可执行文件应小于其于2021年7月15日交付的可执行文件，但李某甲的这一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再结合其此前多次拒不归还源代码的行为，李某甲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从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文件的修改时间来看，共有41个文件的修改时间是在其2021年7月19日离职之后，且其中的ｆｆｍｐｅｇ和ｉｊｋｐａｌｙｅｒ软件是未经优化的开源软件，以上均可以证明李某甲删除了其优化后的软件，恶意修改了戊27公司源代码。(三)即便戊27公司源代码未被恶意修改，李某甲在离职后申41公司无法继续开发戊27公司，最终导致无法如期向第三方终端用户交付戊27公司，庚29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就此部分判令李某甲赔偿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将证明戊27公司源代酉42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戊27公司源代码是否被恶意修改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某甲承担。(五)乙公司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都有备份，一审法院以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未固定为由，认定鉴定不具有可行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可以将其他工程师的代码与李某甲两次提供的代码组合测试，通过两次测试结果的差异进行判断。 李某甲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案由错误，李某甲交付戊27公司源代码的行为是依据劳动关系交付职务作品的行为，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二)戌43公司的软件测试结果，戊27公司一直在修改，尚未开发完成，所以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编译的ＳＤＫ与7月15日交付的ＳＤＫ大小不一致是正常的。(三)戊27公司源代码是否被恶意修改根本不具备鉴定条件。戊27公司由三名工程师共同开发，且尚未开发完成，出现新问题或原来的问题重复出现也是正常现象。乙公司也无法提交双方均认可的另外两名工程师固定于特定时间的源代码。(四)戊27公司是否能开发完成及其经济效益如何，亥44公司自身的经营风险，与李某甲无关。(五)李某甲在交接前需要进行源代码文件检查和整理，所以公证交付的戊27公司源代码显示的修改时间是在离职之后。李某甲只对ffmpeg和ijkpalyer软件进行编译，并没有进行修改和优化。工作日志中未提及ffmpeg软件内容，涉及ijkpalyer软件的内容是协助其他工程师找到最优参数，在编译中加选项。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2021年7月19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某甲的工作交接事项。拟证明戊27公司在2021年7月19日李某甲离职时还存在很多重要的BUG需要解决，李某甲不可能进行恶意修改。2.甲45公司工程师吴某的微信聊天截图。乙46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公开场合表示要蓄意破坏李某甲的职业生涯。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仅能证明戊27公司在李某甲离职时的开发情况，李某甲是否对戊27公司源代码进行恶意修改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乙公司一审提交的(2021)深宝证字第20116号公证书显示，吴某-工作日志(2021年7月)记载吴某2021年7月16日、7月17日的工作内容均包括“跟龙某联调ｕｒｌ视频和音频流程，目前音频ｏｋ，视频还在联调中”。乙公司一审时认可日志中的“龙某”即李某甲。 2022年10月10日的一审询问笔录记载，李某甲在回答7月19日的源代码在7月15日的源代码基础上修改了哪些内容的问题时，陈述除了三处代码删减之外，还称：“主要是更改这三方面的代码，剩下更改哪些代码记不清楚了，因为时间太久了。” 二审中，乙公司明确主张李某甲在本案中侵害了其享有的戊27公司的修改权，确认戊27公司截至2021年7月15日并未完成最终测试。 丙47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一审询问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李某甲是否存在恶意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的行为；(二)李某甲应否就其迟延交付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李某甲是否存在恶意修改戊27公司源代码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乙公司主张李某甲存在恶意修改源代码行为，侵害了其对计算机软件享有的修改权。经审查，本院认为，乙24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某甲对其交付的源代码存在恶意修改情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戊27公司由包括李某甲在内的三个工程师共同开发，李某甲离职时，最终测试尚未完成。乙公司虽主张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运行不正常，但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工程师的源代码版本和修改情况，故不能证明戊27公司运行正常与否与李某甲对源代码的修改行为直接相关或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丁48公司协商离职过程中，基于前期工作的延续继续修改源代码，并无明显有违常理之处。一审询问时，李某甲陈述称修改内容包括删除和更改源代码内容，戊49公司上诉时主张的不实之情形。此外，李某甲公证交付的源代码文件中的开源软件存在多种利用方式，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开源软件未经优化与戊27公司能否正常运行存在必然关联，不能证明源代码被恶意修改。同理，乙公司仅因有部分源代码文件的修改时间发生在李某甲离职后而质疑其恶意修改，证据不充分，事实依据不足。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甲恶意修改源代码导致软件运行不正常。一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李某甲应否就其迟延交付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乙公司二审主张因李某甲在职时拒绝备份源代码、离职后一段时间拒绝交付源代码导致戊27公司无法继续开发，并因此无法将最终符合业务需求的软件按时交付第三方用户，己50公司带来了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李某甲在职期间戊27公司处于持续开发状态，庚51公司要求备份源代码，但李某甲于2021年8月6日以公证的方式交付了戊27公司源代码，对软件开发进程的影响相对有限。第二，甲45公司因离职产生纠纷时，戊27公司尚未完成最终测试，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甲交付辛52公司的相关经营业务产生显著的负面影响。第三，戊27公司由三位工程师共同负责开发，乙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两份供货合同时，戊27公司尚处于开发过程中，软件最终能否开发完成本身就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在多人参与的情况下，归责于李某甲一人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乙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乙公司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乙公司本案主张李某甲存在侵权行为，其负有相应的证明责任。乙公司提出将李某甲7月15日、8月6日两次交付的代码与其他两位工程师的代码组合后进行对比，壬53公司所主张的其他两位工程师的代码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故无法对李某甲两次交付的代码进行有效对比，从而导致本案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戊27公司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癸54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乙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7.8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梅 审 判 员 焦新慧 审 判 员   张 振 二〇二四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博 技术调查官乔凌云 书 记 员 孙静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