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某等与郑安明侵犯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谢某等与郑某侵犯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5）闽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甲公司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 委托代理人林某，甲公司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3、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 委托代理人范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某2。 原审被告孙某，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负责人。 上诉人谢某、刘某、林某2、杨某因侵犯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榕知初宇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林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某、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某3和李某、被上诉人郑某的委托代理人范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谢某、原审被告谢某2、孙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原告于1997年4月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某‘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号 ZL97104765.0），并于 2000年 12月21日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发明专利。该发明专利权利要求书的保护范围是：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其工序是：选料、割料、加温、去氧化皮、制坯、铣槽、形状整型、焊接、磨锋口等，其特征在于所谓的制坯是加热去氧化皮后，放入模具中由压力机挤压，挤压后的钎头型坯是有成型的钎杆配合孔。该发明的目的是提供一种加工工序简单，材料利用率高、损耗少，产品质量好的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 2003年6月18日，原告以被告擅自生产并销售专利侵权产品等为由，向原审法院申某证据保全，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某，依法在被告谢某、谢某2、林某2、杨某生产加工场所查取到被控侵权产品“矿山钎头”，对此被告没有异议。2004年5月10日，原审法院委托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对被控侵权产品“矿山钎头”与原告发明专利“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号ZL97104765.0）的专利技术是否相同或等同进行对比。2005年1月6日，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书》认为：如果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的样品实物的加工过程中有“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则被控侵权的加工方法全面覆盖了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即双方的加工工艺相等同。如果有证据证明在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加工过程中没有“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则被控侵权的加工方法未覆盖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即双方的加工工艺不相同也不等同。2005年7月19日，鉴定组专家到庭质证，原审法院要求鉴定组专家根据质证情况书面函复。2005年8月24日，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对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的补充意见函》其内容如下：2005年7月19日质证过程中，出庭的专家组成员、原告方、被控侵权方在经法院同意后当庭共同观看了在被控侵权方现场录制的录像资料。原告方某被控侵权方对该录像资料中是否记载了独立的“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持完全相反的意见。原告方某2在该录像资料中记载了将加热后的钎头原料“压一下”的说法，并认为录像资料中提到的“压一下”就是所述的“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被控侵权方承认在录像资料中有“压一下”的说法，但认为该“压一下”是指压出台阶而不是“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由于录像拍摄的不是加工过程，因而不能判定所述“压一下”的动作是否导致氧化皮从被压的坯料上剥落下来，更不能判定氧化皮剥落程度及被压坯料的状态，因此该录像资料不能证明在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钎头”的工艺中是否存在独立的“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鉴于质证时通过观看上述录像资料仍不能确定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钎头”的工艺中是否存在独立的“去氧化皮”步骤，质证结束时合议庭曾决定请专家组于次日赴被控侵权方现场作实地勘察，但因种种原因，上述现场勘察未能进行。根据上述情况，可供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进行对比的被控侵权方技术资料只有送鉴资料，而从现有送鉴材料中的被控侵权方技术资料内未见到如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独立的“去氧化皮”步骤，因此专家组根据上述鉴定材料认为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钎头”的工艺步骤与权利要求1限定的工艺步骤不相同也不等同。 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作如下确认： 1、被告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原告专利保护范围。 原告是“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号ZL97104765.0）发明专利专利权人，其专利权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经法院委托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如果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的样品实物的加工过程中有“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则被控侵权的加工方法全面覆盖了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即双方的加工工艺相等同。如果有证据证明在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加工过程中没有“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则被控侵权的加工方法未覆盖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 对于被控侵权产品有无“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的争议焦点问题，鉴定报告认为鉴于目前所有的证据，鉴定专家组无法确认被控侵权的样品实物的制造过程中是否包括“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因此，该项特征情况无法判断，有待进一步的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认为，由于讼争专利是方法专利，被控侵权产品有无“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可以从现场加工过程看出。 2005年8月16日，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对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的补充意见函”认为，可供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进行对比的被控侵权方技术资料只有送鉴资料，而从现有送鉴材料中的被控侵权方技术资料内未见到如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独立的“去氧化皮”步骤，因此专家组根据上述鉴定材料认为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针头”的工艺步骤与权利要求1限定的工艺步骤不相同也不等同。 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合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手段和方法科学，但由于送鉴资料尚不能客观全面反映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钎头”的工艺步骤，鉴定结论需要其他证据即“现场加工过程”作为补强，对此，原告不具备“被控侵权产品现场加工过程”证据的举证条件，其举证已经穷尽，而被告却有对该证据举证能力和条件，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无正当理由，不配合现场演示其加工工艺，不足以证明其加工工艺没有“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可以判定被告侵权成立。 2、如果被告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根据原告申某，本院依法在被告谢某、谢某2、林某2、杨某生产加工场所查取到被控侵权产品“矿山钎头”，对此被告没有异议。 诉讼中被告提供的“关于被告被指控的加工方法与原告的专利方法的对比意见”中所述的“头部未开槽的钎头实物”与法院依法保全被告谢某的被控侵权的矿山钎头半成品一致。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的答辩书中“我们二人（刘某、谢某）合作生产的矿山钎头根本没有侵犯他的独占许可使用权，也没有侵犯郑某的专利权”的陈述以及莆田湄州弯北岸工商局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被告谢某、刘某、孙某在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共同生产矿山钎头半成品、被告林某2生产了被控侵权的矿山钎头半成品，被告谢某2从刘某、林某2处进货，并加工成品出售。虽然本院未保全到被告孙某生产的产品，但被告孙某并未主张其没有生产被控侵权产品而是与上述被告一起以同一理由进行答辩，根据其自认事实，法院判定其侵权成立。如上所述，被告谢某、刘某、孙某与被告谢某2、被告林某2与被告谢某2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某生产矿山钎头其加工工艺也落入原告专利保护范围，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某享有的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谢某、刘某、谢某2、林某2、杨某、孙某未经原告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生产、销售与原告发明专利加工方法相等同的产品，侵犯了原告的专利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予支持。由于被告至少始于 2003年6月，已生产销售矿山钎头产品并已经获利，但本案被侵权人损失和侵权人获利均难以确定，综合考虑原告专利类型、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在法定幅度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被告谢某、刘某、孙某与被告谢某2，共同侵犯原告专利权，应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被告林某2与被告谢某2共同侵犯原告专利权，应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被告杨某侵犯原告专利权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原告提出被告在《海峡都市报》头版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赔礼道歉民事责任有特定的要求，一般涉及侵犯他人名誉权、商誉权等，而本案中的专利权是一种财产权，因此原告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在诉讼中提出，同一权利不能同时行政处理又司法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己经过管理专利的部门作出侵权或者不侵权认定的，人民法院仍应当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全面审查，故被告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某、刘某、孙某、谢某2、林某2、杨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郑某“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专利号ZL97104765.0）的侵权产品矿山钎头，销毁专利侵权产品及模具；二、被告谢某、刘某、孙某、谢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 12万元；被告林某2、谢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被告杨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三、驳回原告郑某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谢某、刘某、林某2、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其主要理由是： 1、经检索， ZL97047650专利的专利权人“郑某”的现地址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某地，而本案原告“郑某”在起诉状及其所提供的居民身份证上所载明的地址却为：浙江省黄岩县某地居，被上诉人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这两个“郑某”系属同一人；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蔡学俊已表示，起诉状上具状人“郑某”的签名是其代签的，蔡学俊虽向法庭出示了浙江省台州市某地桥区公证处公证员“茅进”签署的一份《公证书》，以证明蔡学俊代为被上诉人“郑某”行使起诉权，但因为诉权不可以代理，所以《公证书》就不具有合法性。故本案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的实质要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2、2001年5月7日谢亚盛与郑某签订《发明专利许可使用合同书》，依该《合同书》谢亚盛获得了ZJ97104765.0号“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在福建省范围内独占实施该专利的权利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法律救济的权利。2003年5月30日被许可人谢亚盛以谢某、刘某为被请求人向福建省知识产权局提起专利侵权纠纷行政处理请求。2003年10 月31日，专利权人郑某又以同一专利，同一侵权事实同一相对人谢某、刘某等六人为被告向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专利侵权纠纷诉讼。源于同一权利的两个权利人以同一事实重复针对同一相对人主张两次权利，为此，他们只能就上述两个诉讼选择其一，否则，同一当事人就同一事实面临被两次追究法律责任的后果。这显然有悖于法律，更显失公平，请求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3、在专利侵权诉讼过程中，通常只在被告之间存在生产联盟关系或协作关系或合作关系或上下游生产关系的情况下，才可能将众被告纳入同案中并案审理。然而，郑某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上述原审众被告之间存在有上述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工商局笔录》仅可作为一条线索，不具有作为本案关联性和证明力的证据。原审各被告之间制造钎头的机械设备、方法以及加工钎头的工序、内容等都不尽相同，缺乏起码的关联，所以不存在同一性质的诉讼。原审被告林某4只有铣槽、焊接、磨锋口三个工序的生产能力，却也被强行拉到本案进行诉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某、刘某是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谢某、刘某、林某2与原审被告杨某及孙文峰这六者之间存在着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给原审法院或原审法院派员赴原审众被告加工场所查封的所谓本案“侵权产品”，只能证明是谁在生产，而不可能证明他们之间就存在着某种生产上的关联。但原审法院简单地确认莆田湄州弯北岸工商局笔录、省知识产权局调查笔录的真实，有悖于民事证据的基本原则，因为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能等同于证据的关取性和证明力。原审法院将没有任何关系的当事人硬拉到一块进行共同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 4、原审各被告所采用的钎头加工方法与专利“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中所载明的钎头加工方法不相同也不相等同。他们所采用的钎头加工方法是一种自由公知技术。专利ZL97104765.0“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加工方法”的工序是：1、选料；2、割料；3、加温；4、去氧化皮；5、放入模具中由压力机挤压，挤压后的钎头型坯具有成型的钎杆配合孔；6、铣槽；7、形状整型；8、焊接；9、磨锋口。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孙文峰、林某2所采用的钎头加工方法如下：1、选料；2、割料；3、加温；4、锻打；5、车孔。由此可看出：①专利方法所针对的产品标的为钎头成品，上诉人的工艺方法所针对的产品标的为钎头半成品，二者所针对的产品标的是完全不同的，二者不具备可比性。②专利方法中的第4至第9道工艺步骤孙文峰、林某2均没有采用。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其中专利方法中的第4、5道工艺步骤是该专利赖以成立的区别性特征步骤，这一步骤中的具体特征与上诉人加工方法中的相对应的第4道工艺步骤中的具体特征存在有尤其多的不同。《发明专利说明书》中明确地载明：“所谓的制坯是加热去氧化皮后，放入模具中由压力机挤压，挤压后的钎头型坯是有成型的钎杆配合孔。”其中采用“挤压”方法是本方法专利的核心，即发明点。只有使用“挤压”方法才能实现专利说明书中强调的“材料无损耗、产品强度高、精度高、钎杆配合孔光洁度好、尺寸误差小”的发明效果。而上诉人加工方法中的“锻打”所采用的是锤打机，则不能实现专利说明书中所强调的发明效果。 谢某2、杨某是从不特定他人处购买钎头半成品进行加工，故其二人的加工方法是常规的技术：铣槽、焊接、磨锋口，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造成任何侵权， 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也已经明确作出了被控侵权方实施的制造“矿山钎头”的工艺步骤与权利要求1限定的工艺步骤不相同也不等同的结论。但原审法院竟然不顾鉴定结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原告不具备‘被控侵权产品现场加工过程’证据的举证条件，其举证已经穷尽，而被告却有该证据举证能力和条件，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而这一条款的规定却正好说明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举证义务和责任的。本案是被上诉人提起的，且本案是方法专利侵权诉讼，而不是新产品专利的侵权诉讼，对被上诉人而言，责无旁贷地负有对自己主张进行举证的义务。 被上诉人郑某辩称： 1、专利ZL9704765.0专利权人郑某的住址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某地，答辩人居民身份证的住址是浙江省黄岩县某地居，之所以会出现以上住址不同是因政府区划调整造成的，黄岩县被撤销，新成立了路桥区，金清镇被划入路桥区范围，因此，专利权人“郑某”与答辩人系同一人，答辩人完全具有民事权利主体资格；本案原审起诉也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向原审法庭提供的《浙江省路桥区公证处的公证书》已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2、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的原审起诉系重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专利曾以合同形式由答辩人许可给案外人谢亚盛在福建省范围内独占实施使用，并约定谢亚盛如发现权利被侵犯，有单独提起法律救济的权利。本案之前，谢亚盛向福建省知识产权局提起专利侵权纠纷行政处理请求，但谢亚盛与答辩人根本就是二个不同的权利主体，答辩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不能以案外人谢亚盛的意志为转移。 3、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当合并审理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完全符合共同诉讼的条件。不仅是因为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孙某、谢某2的行为均对答辩人的权利构成侵犯，而且他们各自侵权均具有关联性，这有原审被告谢某2的自认为证。故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案审理是正确的。 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国科技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是法律依据，只是法院审理案件时的一个参考依据，是否采信应综合整个案件的事实作出判断选择。根据鉴定结论的内容显示，除“去氧化皮”这一步骤外，上诉人的加工工艺均符合专利权利要求1 所记载的所有工艺步骤。同时，原审庭审时鉴定专家明确向法庭说明，为何无法对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去氧化皮”这一步骤作出判断的原因是送鉴材料中并没有“现场加工过程”。答辩人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即可认定上诉人的加工工艺中有“去氧化皮”这一步骤。①根据上诉人刘某、谢某在《专利纠纷答辩书》中的自认，有“锻平”、“锻打”这一工序，就可直接认定上诉人的加工工艺具有“去氧化皮” 步骤。②根据现场录像资料，可以看出在上诉人的加工平台上堆放着大量脱落的氧化皮，而上诉人无法就该平台上的氧化皮作出合理的解释，亦可推定不利于上诉人的法律后果，即可认定在其加工场内堆放的脱落的氧化皮，就是其现场加工后留下的。③根据常理，有氧状态下经过高温，钢材必然产生氧化皮，如不经“去氧化应”的工艺步骤，表皮必然粘附众多的氧化皮且粗糙，根据提取的被控侵权产品本身来看 表面是光滑的，很显然上诉人实施了“去氧化皮”的工艺步骤。即使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直接确定上诉人是否利用“去氧化皮”这一步骤，那么，也因在原审时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原审法院要求的演示“现场加工过程”的消极举证行为，亦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加工工艺具有“去氧化皮” 这一步骤。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另查明： 1、刘某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其仅为中介，没有生产加工矿山钎头。对此本院认为，刘某并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且与刘某在福建省知识产权局处理谢亚盛与谢某、刘某专利纠纷中以及此后的行政诉讼中的陈述、刘某及其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 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2、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的负责人虽登记为孙文峰，但实际上孙某仅为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工人，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实际经营者根据谢某和刘某在福建省知识产权局的答辩书，可以认定是谢某、刘某。谢某、刘某加工矿山钎头坯件的工序为：选料、割料、加温、锻打、制坯。随后将矿山钎头半成品出售给他人作后续加工。 3、谢某2、杨某矿山钎头的加工工序为：铣槽、焊接、磨锋口。 4、2003年7月7日，乙公司政管理局工作人员生产原料来源的询问时，曾答道：锻压型钻头坯是从莆田进货，主要是从莆田刻勇、涵江刘某、笏石何汝煌等处进货。 5、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提供高等学校教材《热加工工艺基础》（清华大学金属工艺学教研室编 张万昌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年4月重印）一书介绍：锻模是将加热后的坯料放在锻模模膛内，在锻压力的作用下迫使坯料变形而获得锻件的一种加工法。（该书第94页）。挤压成形是使金属坯料在外力的作用下，通过模具上的孔型，发生塑性变形而获得具有一定形状和尺寸大零件大加工法。 6、根据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认定：以挤压方式形成配合孔和以锻压方式形成配合孔均是利用金属在高温下塑性增加而完成的热塑性变形，二者应属基本相同的技术手段；上述两种加热方式均能在金属坯料形成带维度的孔，即二者均能达到基本相同的目的；上述两种加工方式均能保护变形金属流线不受破坏，从而导致产品性能的改进和提高，及均可实现基本相同的技术效果；挤压成型和锻压成型均属压力加工的技术领域，而这所能完成的目的和达到的效果及工艺的具体实施属该技术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识，二者的相互替代对于所属技术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综合上述分析，两技术特征等同。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的查封笔录、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郑某原审中提供的20丙公司政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高等学校教材《热加工工艺基础》（清华大学金属工艺学教研室编 张万昌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年4月重印）一书相关内容的复印件、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二审庭审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 现有证据表明，郑某是专利权人，郑某有关其身份证上的住址与专利权证书上的住址不同是因行政区划变化所致的解释合理，予以采信，可以认定本案提起诉讼也是郑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某的专利权合法有效。上诉人有关郑某主体问题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专利行政诉讼是当事人不服专利主管机关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以专利主管机关为被告而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变更或者重新作出行政决定的诉讼，其涉及的诉讼是专利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其所应承担的是行政上的责任。而民事诉讼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或者人身关系发生纠纷，请求人民法院审理其纠纷而引发的诉讼，其涉及的诉讼是民事法律关系，其应承担的是民事上的责任。二者诉讼当事人和诉讼对象均不相同，分别提起行政诉讼及民事诉讼为法律所允许。因此，谢某等人上诉有关谢亚盛以谢某、刘某为被请求人向福建省知识产权局提起专利侵权纠纷行政处理请求，郑某又以同一专利，同一侵权事实以谢某、刘某等六人为被告向某2法院提起专利侵权纠纷诉讼，是源于同一权利的两个权利人以同一事实重复针对同一相对人主张两次权利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和《对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的补充意见函》，郑某ZL97104765.0 “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必要技术特征与涉讼侵权产品技术特征比较，区别仅有无“去氧化皮”步骤。上诉人谢某、刘某在加工涉案的矿山钎头的过程中有锻打这一工序，而原审法院在对司法鉴定意见质证结束时曾决定请专家组于次日赴被控侵权方现场作实地勘察，根据现场加工过程确定有无“去氧化皮”工艺步骤。但由于谢某等人不予配合，致使现场勘察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条有关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以及第七十五条“妨碍举证的推定”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谢某、刘某在加工涉案的矿山钎头的过程中有“去氧化皮”工艺步骤，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谢某、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其加工过程没有“去氧化皮”工艺步骤，的抗辩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谢某等人上诉认为，其所采用的锻压成型方法与郑某涉案专利中的挤压成型方法不同，并提供高等学校教材《热加工工艺基础》（清华大学金属工艺学教研室编 张万昌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年4月重印）和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辞海》（1999年版【缩印本】）相关内容加以证实。本院对此认为，根据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华科司鉴中心[2005]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书》有关以挤压方式形成配合孔和以锻压方式形成配合孔所能完成的目的和达到的效果及工艺的具体实施属该技术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识，二者的相互替代对于所属技术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挤压方式和锻压方式两种技术特征等同，谢某等人提供的证据，其内容并未提供两种技术具有完全不同特征的结论，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其相关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 谢某2从谢某、刘某处购进矿山钎头的半成品（坯料），后再进行了铣槽、焊接、磨锋口等工序，最终制成矿山钎头产品。其生产加工的工序虽然是矿山钎头加工的常规工序，但谢某2加工矿山钎头的行为与谢某、刘某的加工行为结合，完全覆盖了郑某ZL97104765.0“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必要技术特征。谢某、刘某与谢某2行为之间主观上的联系虽然不明显，但他们行为的结合导致侵权结果的发生，同样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可以认定谢某、刘某、谢某2未经专利权人郑某许可，共同实施了郑某涉案专利，侵犯郑某ZL97104765.0“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民事责任。由于郑某没有就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谢某、刘某、谢某2的侵权获利提供证据，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综合涉案专利的类别，谢某、刘某、谢某2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谢某、刘某、谢某2共同赔偿郑某人民币二万元。谢某2虽然没有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但由于谢某2与其他当事人存在连带关系，因此，本院一并确定其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杨某加工矿山钎头的行为与本案其他被告有任何联系，且杨某只实施了铣槽、焊接、磨锋口等常规工序。其行为没有覆盖郑某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因此，原审认定杨某的行为构成侵权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 原审法丁公司政管理局询问笔录上的陈述，就认定本案当事人林某2是笔录中记载的“刻勇”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谢某2在上述笔录中所称的“刻勇”即为本案当事人林某2。在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在林某2加工现场查扣的矿山钎头半成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只能证明林某2实施了选料、割料、加温、锻打、制坯的生产工序。其行为并未完全落入郑某专利权利要求确定的权利保护范围。原审法院认定林某2与其他被告共同侵犯了郑某ZL97104765.0号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某不是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实际经营者，其仅是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雇用的工人，且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所以，孙某不应在本案中对其在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涵江区宏达冲床加工场需承担民事责任，也应由其实际经营者承担。原审法院以孙某因未主张其没有生产侵权产品而是与其他被告一起以同一理由进行答辩而自认侵权事实为由，认定其侵权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某虽然没有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有关二审法院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林某2、杨某上诉有理，予以支持；谢某、刘某关于其加工矿山钎头的行为没有侵犯郑某涉案专利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榕知初宇第75号民事判决； 二、谢某、刘某、谢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郑某ZL97104765.0“精密热锻压矿山钎头的加工方法”专利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相关侵权的矿山钎头及其半成品； 三、谢某、刘某、谢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 四、驳回郑某对林某2、杨某、孙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郑某对谢某、刘某、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各人民币5510元，由郑某各负担1100元，谢某负担1470元，刘某负担1470元，谢某2负担1470元；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万元，由谢某、刘某、谢某2各负担1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新民 审　判　员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黄某 二○○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　伟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1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56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53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53条1款3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