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民事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民事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院4号楼27层2单元3101。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某地院东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0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询问。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杜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手机游戏<魔狩战纪>(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项下手机游戏“魔狩战纪”以下简称涉案软件)；辛公司丙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期预付分成款15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7月4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150万元止)；判令一审、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并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存在错误。1.双方进行的首次测试已经达到了涉案合同约定的次日留存率以及七日留存率要求。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TalkingData平台的测试数据，测试时间与2016年6月22日双方来往邮件约定的时间完全吻合，该测试数据应当予以采信。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丁某对TalkingData平台的测试数据达到约定标准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首次测试未达到10%的七日留存率要求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丙公司未举证证明癸公司提交满足商业化运营的涉案软件错误。导致涉案软件无法商业化运营的根本原因是首次测试数据合格后，丁某拒绝支付第二期预付分成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子公司拒绝支付第二期预付分成款，丙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暂时中止游戏开发。3.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第8.2.2(3)丑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错误。该条款约定的条件是合同终止条件而非合同解除条件。(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丁某在原审中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范围仅为涉案合同，并不包括涉案合同的附录。原审法院超出丁某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判决确认涉案合同及其附录解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丁某答辩称：(一)寅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提供了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游戏软件。1.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TalkingData平台测试数据没有证明力，该测试结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首次测试已经达到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留存率要求。2.丙公司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签订之日起360日内完成商业化运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3.丙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附录系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原审法院在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时一并判决确认附录解除并无不当。卯公司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某于2018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二)丙公司丁某返还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包括：自2018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丙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丁某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二)丁某丙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150万元；(三)丁某丙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自2016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丙公司(甲方)丁某(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及附录，巳公司将午公司进行商业化运营，并对上线运营后的收益进行分成。涉案合同封面记载“本协议于2016年1月5日”。涉案合同约定自双方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授权产品正式商业运营服务开始之日起5年；该合同的附录约定了外挂等级/解决时间标准、BUG等级/解决时间标准以及软件故障定义及处理标准。 涉案合同在“定义”条款中对“测试版本”“公测”“次日留存”等合同用语作出定义，其中“次日留存”是指该游戏产品第一日导入的注册用户在次日继续登录的用户数、第二日的新注册用户在第三日登录的用户数、以此类推计算出来的登录比例。 涉案合同在“产品交付”条款中，约定：丙公司负责完成授权产品的开发及修改，自签订之日起90日内交付删档测试版本；丙公司应在该合同签订日起60日内，完成对游戏的开发和修改，以达到双方商定的要求，并交付可发行与运营的授权产品；版本交付后，丙公司负责完成游戏版本的服务器对接部署等相关工作，丁某进行协助；若有关部门对游戏的系统提出整改要求，未公司完成，并按照约定时间交付。 涉案合同在“预付分成款及收益分成比例”条款(第5.1.1条款)中，申公司酉公司支付500万元作为该授权产品的预付分成款：(1)丁某自该合同戌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200万元。丙公司收到上述首付款后于90日内完成授权产品的汉化、优化工作，亥公司完成授权产品的首次测试准备。上述工作完成后，丁某对授权产品在中国大陆区域进行首次测试，测试周期为7至10个自然日，自授权产品首次上线测试之日起计算。(2)如首次测试之后平均次日留存率达到30%以上(含30%)，七日留存达到10%以上，丁某丙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150万元。(3)授权产品在国内正式商业化版本营运后的10个工作日内，丁某丙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150万元。涉案合同第5.1.1条第6项约定：如授权产品经测试后的平均次日留存率未能达到以上标准，甲23公司乙24公司退还前述之首付款并解除该合同，或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其他处理方式；如果一方无正当理由不能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将被认定为违约。 涉案合同在“协议期限、终止、违约赔偿”条款中，约定：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的损失的，违约方应负责赔偿，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损失赔偿费、律师费及相关的诉讼费。涉案合同第8.2.3(3)条款约定：丙25公司原因在该合同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授权产品的商业化运营，丁26公司无法向终端用户提供游戏运营服务连续超过5日，丁某戊27公司后有权利单方终止该合同，己28公司庚29公司辛30公司赔偿损失。 2016年1月8日，丁某丙公司支付200万元预付分成款。2016年5月24日，丁某壬31公司法定代表人抄送“魔狩战纪封测相关事宜”的邮件，记载封测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并附测试方案。2016年6月5日，丙公司丁某发送邮件“魔狩战纪_1.2.0封测包_优化细节相关”，记载：魔狩战纪1.2.0封测包ipa和apk包已在附件中，研发团队已进行测试，对体验、美术、bug都有大调整和修复，并详细记载了改善情况。2016年6月13日至17日，丙公司丁某商讨“海马渠道”删测事宜，并进行游戏版本优化。2016年6月22日，丁某丙公司发送邮件“《魔狩战纪》海马测试相关事宜”，称：定于2016年6月23日上午十点至2016年7月2日为期十天的测试，附件为测试相关信息，附件名称为“魔狩战纪二测”。 关于该次测试数据，丙公司提交了名为“游戏运营分析”网站的数据，并主张该数据应作为首次测试数据。网站产品中心项下涉案软件的玩家留存情况为：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的每日新增玩家中，在之后每日进入游戏至少1次计为留存玩家；2016年6月23日，用户/设备数415，第1日保留用户37.6%，第7日保留用户11.8%；2016年6月24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477、33.8%、11.7%；2016年6月25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381、36.7%、1.8%；2016年6月26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172、33.1%、1.7%；2016年6月27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90、37.8%、3.3%；2016年6月28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55、50.9%、0%；2016年6月29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39、46.2%、0%；2016年6月30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30、50%、0%；2016年7月1日，以上三项数据分别为8、0%、0%。 2016年7月1日，丁某癸32公司发送邮件。2016年7月6日，丁某称，该次安卓测试暂定为7月21日。丙公司丁某发送“魔狩战纪渠道”对接版本，子33公司将确定的渠道后台参数和sdk同步。2016年7月22日，丑34公司发送了涉案软件兼容测试情况，概况为：测试日期2016年7月21日，测试机型600款，测试通过率(通过机型数/测试总机型数)为75.5%。丙公司寅35公司：该次测试没有剔除低端设备，正常剔除通过率至少85%。2016年7月27日，丙公司发送涉案软件1.2.3版本提请封测，双方就渠道封测进行沟通，丙公司提供了7家渠道包体。次日，丙公司称存在渠道包体错误，其正在处理；丁某建议封测延期，具体时间另行通知；丙公司回复称，渠道包体问题已经解决；金刚游回复称会根据渠道档期确定上线时间。2016年8月24日，丙公司丁某发送涉案软件UC修复包，并称其他渠道重新出了包，可以同步更新。 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8月24日，丁某卯36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通过微信进行沟通，丙公司辰37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丁某称其对第二笔款肯定按合同约定处理。丙公司称希望这次测完以后数据如果可以，丁某就别再拖延付款。对此，丁某回复表示理解。之后，丙公司巳38公司在取得软件版号后为何对该次测试仍没有支付预热费。丁某回复称：“即使按照协议达到的那种数据，不符合运营要求，这种数据太差了……现在七留只有10%的MMO这个产品能挣钱，我觉得现在这个市场情况根本不可能。”丙公司称：其一直在对游戏软件作调整，不会仅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数据要求，同时认为前期测试数据是真实数据，真实测起来只会比之前的好，并对游戏盈利抱有信心。 2016年12月1日，丁某丙公司就涉案软件的研发工作进行沟通。丁某询问游戏繁体化工作的情况，丙公司称：“团队没钱，项目已经停止了，把尾款付了，才能正常往后走，之前交涉提过这个问题，尾款不付，丙公司撑不住。”午39公司回复称：要么终止合作退还游戏，未40公司继续开发，申41公司。丙公司称：其愿意退还游戏，酉42公司，只能有钱才可以退游戏。双方就运转方案进行沟通，但最终无实质进展。 2016年12月26日，丁某戌43公司称：“魔狩战纪不能停滞不前”；丙公司称：“在改，进展缓慢，台湾版本无法确定上线时间，推进很简单，丁某先付中期款，项目就活了。”丁某称：丙公司当时状况下，丁某不敢付款，丁某的管理人员想终止合同。2017年2月20日，丁某询问产品情况，称：等着安排测试，测试合格就打款。丙公司回复称：其在近两天改完产品；付费与不付费差很多，渠道选择也不同。丁某称拉个群一起聊。此后，双方就测试问题未再沟通。2018年11月14日，丁某丙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称：丙公司并未提交合格的游戏产品，致使游戏在涉案合同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商业化运营；根据合同约定，丙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卯公司发函，终止涉案合同，亥44公司收到该函后三日内返还200万元预付分成款。 原审法院认为： 涉案合同及其附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关义务。 涉案合同自2016年1月5日签订时成立并生效。结合交付期限及实际测试流程，丙公司应于60日内提交达到基本运营需要的游戏版本，并于之后安排封测。提交测试版本的目的在于进行后续的测试工作。结合双方后续履行情况，丁某甲45公司存在超期交付版本的违约行为，并且双方已经就涉案软件进行后续测试工作。综合上述情形，乙46公司并不存在迟延交付相应版本的情形。 根据双方履行情况，首次测试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丙公司提交的测试软件，应于该次测试中达到合同约定的留存要求。丙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上述首次测试满足合同约定，或证明该次测试因客观原因无法实现，丙47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乙46公司在首次测试中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据。然而，涉案合同约定若未达成以上标准，甲23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双方往来邮件，丁某并未提出首次测试不符合要求，从而解除合同，也未要求退款。实际上，双方另行协商了其他处理方式，即通过沟通定于2016年6月23日进行第二次测试。由此可见，双方同意以2016年6月23日测试的数据作为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测试数据。 丙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至7月2日的测试数据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涉案合同对测试数据的定义，平均次日留存率应指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的次日留存率的平均数，七日留存应指2016年6月23日至6月25日的七日留存率的平均数。丙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实际测试时间提交证据，在无相应证据佐证情况下，原审法院丑78公司所称实际测试时间不予采信，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测试时间计算留存率。本案中，丙公司提交的截图对应于TalkingData平台，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选定该平台作为测试数据统计平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丁48公司提交的数据。该戊49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仅如此，该证据材料中，2016年6月23日至6月25日的七日留存率的平均数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10%的要求。丙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6月23日的测试结果符合合同约定。此后双方继续测试，丙47公司未提交后续测试的数据。 丙公司提交的双方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中，丁某己50公司的测试数据表示认可，庚51公司辛52公司提交了满足合同约定测试数据的涉案软件。丁某是否进行催告，仅与其能否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相关，壬53公司是否违约的认定无关，丙公司癸54公司未向子55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测试，丑56公司支付第二笔预付款。对其相应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丙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360日内进行涉案软件的公测。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沟通记录，丙公司此时仍在修改涉案软件，至2017年2月，还在安排测试工作。由此可见，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公测。因此，丙公司作为履行提供授权软件义务的一方，并未举证寅57公司提交了满足商业化运营的涉案软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卯58公司应于合同签署后360日即2016年12月30日实现商业化运营，丙47公司未完成该义务，辰59公司运营涉案软件的目的无法实现，丁某取得解除权。2018年11月14日，丁某发送通告函，明确主张终止合同，巳60公司已收到该通告函，故无法将2018年11月14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丁某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表示解除合同，该起诉状已午61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及其附录于2019年8月3日解除。丙公司未62公司返还200万元合同款，申63公司的利息损失，该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2019)京7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一、酉64公司甲公司签订的《手机游戏<魔狩战纪>(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及其附录于2019年8月3日解除；二、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返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戌6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亥66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甲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丙公司、丁某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基本事实，丙公司、丁某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约定：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双方根据运营需求友好协商，丙公司有权对游戏进行升级、改进，并且对改进、升级后的游戏享有完全的知识产权。丙公司在原审程序中于2021年3月22日提交《反诉状证据举证说明》，该书面说明记载了其对所提交的网站测试数据的解读，其中记载“举例：从2016-6-23这一行来看，可以看到：当天新增用户为415人，第二天的留存率(即次日留存率)为37.6%，第三天的留存率为25.8%……七日留存率为11.8%(实际为测试的第八天，即6月30日)。”丙公司提供的网站测试数据中，对具体计算留存数据的日期均以“+1”“+2”“+3”等类似加某具体天数来表示。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原则上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涉案合同及其附录系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由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第8.2.3(3)条款的约定。丙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并非约定解除条款，而系约定终止条款，且该约定终止条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子33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重点审理认定本案是否具有上述约定终止(含解除)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系引起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涉案合同第8.2.3(3)条款虽然字面上约定“终止本协议”，甲67公司在发出书面通知终止合同后，乙24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预付分成款，乙24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该具体约定实质上是关于约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第8.2.3(3)条款为约定解除条款，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合同第8.2.3(3)条款约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需要从两方面进行认定：一是涉案合同签署360日后是否存在无法实现涉案软件商业化运营的情形，二是如存在前述情形，乙68公司单方原因所致。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签订涉案合同，丙69公司仍在催促涉案软件的开发进展，后续双方发生纠纷，涉案软件始终未进入商业化运营阶段，因此前述第一个条件成就。关于涉案软件无法在上述360日内实现商业化运营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丙公司主张测试结果已符合涉案合同第5.1.1(2)条款中约定的次日留存率及七日留存率要求，丁某应支付第二笔预付分成款150万元但拒绝支付，丙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涉案软件无丁70公司。涉案合同第5.1.1(2)戊71公司支付第二笔预付分成款的条件，即涉案软件首次测试之后平均次日留存率达到30%以上、七日留存率达到10%以上。在案证据表明，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开始测试，丙公司提供了“游戏运营分析”网站的数据。从双方人员的邮件往来以及微信沟通内容来看，双方均知晓此次测试的运营数据，但对于是否能够达到涉案合同第5.1.1(2)条款约定七日留存率要求存在分歧。丁某应当知晓测试结果，己72公司提供的“游戏运营分析”网站的数据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可以根据“游戏运营分析”网站的数据认定该次测试是否达到上述七日留存率的要求。 双方对于测试起始时间无异议，但对于测试结束时间存在分歧，丙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1日已经关闭服务器。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此前就测试事宜进行沟通，拟定于2016年6月23日上午十点至7月2日进行测试，为期10天。在双方已经协商确定测试期间的情况下，丙公司应就双方提前一天结束测试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庚73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经协商变更测试期间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7月1日关停了新增用户功能。相反，辛74公司提供的网站数据，可以看出该网站在2016年7月1日之后仍有用户登录游戏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此前协商确定的测试期间，认定该次测试的结束时间为2016年7月2日并无不当。 对于涉案合同条款约定“七日留存达到10%以上”中“七日留存”的含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理解不一致，丙公司认为该处“七日”为第七日，“七日留存”为第一日起经过六日后的第七日(具体计算为第1日+6日)的用户留存；丁某认为“七日留存”为经过七日期间后的第八日(具体计算为第1日+7日)的用户留存。对此，双方当事人的分歧在于上述“七日”究竟是指具体日期的“第七日”，还是指具体一段时间经过的期间“历时共七日”或者“七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一般用语习惯而言，“七日”是一个表达期间的用语，不同于指称一具体日期的“第七日”；涉案合同在约定“次日留存”的同时还约定“七日留存”，有其特别意义，当事人意在测试经过该约定一段时间后的用户留存数据以考察涉案软件受用户青睐的程度；涉案合同没有就“七日留存”进行定义，有关用语“次日留存”的表述并不能当然推断“七日留存”为“第七日留存”，涉案合同没有相关上下文条款表明“七日留存”就是“第七日留存”，在涉案合同有关条款上下文中不排除“七日留存”存在“第七日留存”抑或“经过七日期间的留存”两种含义的可能性。对此，需要进一步审查双方履行合同中的资料和有关行为进行判断。丙公司提供的网站测试数据中，对具体计算留存数据的日期均以“+1”“+2”“+3”等类似加某具体天数来表示；而且，丙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反诉状证据举证说明》，也明确承认“七日留存”为经过七日期间后的第八日(具体计算为第1日+7日)的用户留存。壬75公司在具体测试过程中对留存数据的日期实际以加某具体天数来表示，其在本案原审诉讼中也如此确认，故原审法院照此将“七日留存”解释为第八日的用户留存并无不当。丙公司在二审中拟推翻其在原审中的上述确认，据此主张原审法院关于该次测试的平均“七日留存率”未达到10%的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前已述及，此次测试为期十天，因此仅有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6月25日三日存在有效的“七日留存率”，分别为11.8%、11.7%、1.8%。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该次测试的平均“七日留存率”未达到10%的认定并无不当。 丙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的测试符合涉案合同第5.1.1(2)条款约定的平均“七日留存率”要求，癸76公司应当支付第二笔预付分成款，并据此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丙公司在研发中存在资金紧张等问题，子77公司支付第二笔预付分成款以进行后续开发。丁某丑78公司的经营状况表达了担忧且多次催促研发工作。总体而言，可以认定涉案软件无法在约定的360日内寅79公司。涉案合同第8.2.3(3)卯80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丁某依约行使解除权，之后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亥44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分成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丙公司辰37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涉案合同附录约定了外挂等级、BUG等级及解决时间标准、软件故障定义及处理标准。该附录内容实质上系从属于涉案合同的若干技术标准等细节，该附录不能脱离涉案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单独存在而仍可约束双方。丁某在原审中请求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当然具有请求一并确认合同附录也已随之解除之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合同及其附录已于2019年8月3日解除，并不存在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而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某 审 判 员 詹某 审 判 员 雷某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宾岳成 书 记 员 吴某 裁判要点 案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1552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余某 审判员：詹某、雷某 法官助理：宾岳成 书记员：吴某 裁判日期 2021年11月16日 关键词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条款解释；合同解除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乙公司。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酉64公司甲公司签订的《手机游戏<魔狩战纪>(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及其附录于2019年8月3日解除；二、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返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戌6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亥66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 法律问题 合同条款的解释与合同约定解除权的认定。 裁判观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一般用语习惯而言，“七日”是一个表达期间的用语，不同于指称一具体日期的“第七日”；涉案合同在约定“次日留存”的同时还约定“七日留存”，有其特别意义，当事人意在测试经过该约定一段时间后的用户留存数据以考察涉案软件受用户青睐的程度；涉案合同没有就“七日留存”进行定义，有关用语“次日留存”的表述并不能当然推断“七日留存”为“第七日留存”，涉案合同没有相关上下文条款表明“七日留存”就是“第七日留存”，在涉案合同有关条款上下文中不排除“七日留存”存在“第七日留存”抑或“经过七日期间的留存”两种含义的可能性。对此，需要进一步审查双方履行合同中的资料和有关行为进行判断。丙公司提供的网站测试数据中，对具体计算留存数据的日期均以“+1”“+2”“+3”等类似加某具体天数来表示；而且，丙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反诉状证据举证说明》，也明确承认“七日留存”为经过七日期间后的第八日(具体计算为第1日+7日)的用户留存。壬75公司在具体测试过程中对留存数据的日期实际以加某具体天数来表示，其在本案原审诉讼中也如此确认，故原审法院照此将“七日留存”解释为第八日的用户留存并无不当。 涉案合同条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丁某辰81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分成款。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2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3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