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40626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27幢平房11-B1。 法定代表人：杨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A座18层1802。 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一鸣，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王某，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一鸣、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开发的APP产品(详见附件)中删除侵权使用歌曲《学猫叫》的全部音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歌曲《学猫叫》由陈书光(艺名：小峰峰)创作，由潘文凤(艺名：小潘潘)演唱，于2018年4月23日发行。原告经作者和表演者的合法授权，享有涉案歌曲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及著作权邻接权财产权。被告在未获得原告任某权、许可，未支付任何使用费的前提下，擅自以营利为目的，将涉案歌曲的原始录音版本在其开发的多个APP内使用，并在全网范围内进行肆意传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肆意使用、传播，由此谋取了巨大用户流量和商业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侵权持续时间长、范围广泛、种类多样，所获经济利益十分巨大，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附件： 序号 取证APP 侵权类型 侵权数量 1 儿歌多多 纯音频 1 2 故事多多 纯音频 1 3 彩铃多多 纯音频 1 4 儿歌豆豆 纯音频 1 5 听多多 纯音频 1 小计 5 丁公司辩称，一、原告在本案起诉前没有履行告知被告的义务，原告起诉前，从未通过任何形式通知被告侵权事宜，被告在2021年9月第一次收到原告诉被告的3案件起诉材料后已经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二、涉案歌曲虽在被告运营多个APP展现播放，但除了彩铃多多APP外其他多个APP涉案歌曲内容均来自儿歌多多APP的链接。原告取证截图中的作品均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至被告运用的涉案APP儿歌多多，被告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告依法履行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接通知+下架”的义务，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1)被告在用户注册时必读的《关于儿歌多多》中已明确公示了专门接受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便于权利人发现侵权内容后及时通知；(2)涉案作品由普通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对涉案作品未进行任何修改、选择、分类、整理、编辑、推荐等行为；(3)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侵权。涉案作品在被告的APP播放量不高，且未出现在热门或APP显著位置；(4)涉案作品在被告APP中均为免费播放，普通用户无需付费即可播放，亦不存在任何的打赏收益；(5)原告在起诉前未向被告发送任何的权利通知要求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处理，被告在2021年9月8日第一次收到原告诉被告的3案件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将涉案作品下架。其次，根据《民法典》第1195条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网络的海量信息，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如上所述，原告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被告，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履行了下架的义务，并采取了相应技术措施防止争议行为再次发生，防止了损害的扩大，因此不应当就网络用户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既未提供损失证明，也未证明被告因涉案作品获利，原告主张经济损失金额过高，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从2021年7月16日取证到被告2021年9月8日收到起诉材料后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时间仅不足2月。即使法院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权利，也应充分考虑在海量信息中被告很难主动审查和事前审查用户上传的所有信息，且在原告发现侵权到被告下架涉案作品时间极短，况且被告也无主观故意。四、原告针对同一行为，从不同的权利角度(录音录像制作者权、表演者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提起多个诉讼。即使法官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权利，被告也仅仅只实施了一个行为，不应当应原告的要求，就被告的行为进行反复多次评价。网络发行歌曲的传播，势必会同时触发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者权的行使。而侵权人只实施了一个侵权行为，而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的竞合，不应当对该一个行为进行重复评价、重复计算损害赔偿，这样重复评价对于被告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当就网络用户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认定为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权属相关的事实 2018年1月1日，陈书光(艺名：小峰峰，甲方)丙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是协议所涉及音乐作品著作权所有人，甲方愿意将协议所述全部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定义见下述第1-2条)在全世界范围内完整地、全面地、独占排他地、永久地转让给乙方。1-1作品参见协议书附件一清单所列明之作品清单。1-2转让的权利：甲方作为作品的词作者、曲作者和表演者所享有的且依法可转让的全部作品著作权及邻接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作品的曲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汇编权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国际公约所规定的所有可转让权利，以及(2)作品的词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汇编权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国际公约所规定的所有可转让权利，以及(3)作品的表演者权：包括许可他人录音录像并获得报酬，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并获得报酬，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国际公约所规定的所有可转让权利。1-4转让的权利的时间期限：永久转让，直至作品保护期限届满，转让效力追溯至乙方初次使用作品之日(2018年1月1日)起。1-5转让形式：乙方独家买断。附件一列明了作品清单(词曲谱和身份证复印件)，歌曲名称为《学猫叫》词曲作者陈书光(艺名：小峰峰)，演唱者：小潘潘/小峰峰。 2021年6月8日，丙公司申请，对作品“学猫叫”等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21-B-00127110，记载了转让方为陈书光，庚公司，合同权利范围为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其他，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4月20日永久转让。 2018年6月1日，丙公司(甲方)与潘文凤(乙方)签订《艺人经纪合约》，约定乙方授权甲辛公司，并在全球范围内在其一切演艺事业(包括但不限于合约提及的一切商业和非商业活动)上代表乙方执行其个人代表的一切智能及责任。在合约有效期内，由甲方承担全部投资责任所发行的专辑之录音制品，录音制作者权及此版本演唱权归甲方享有。 2018年4月20日《学猫叫》在QQ音乐上线发行，词曲为“小峰峰”，壬公司为“百纳娱乐”。丙公司提交了微博认证为“甲公司”账号为“百纳娱乐”的截图以及百度百科关于“甲公司”的介绍，证明其与“百纳娱乐”的同一性。 丙公司提交了涉案音频作品的词曲谱。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癸公司，在上述APP中上传了《学猫叫》歌曲音频(详情见下表)，子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2021年7月16日，丙公司委托代理人在版权家可信存证系统进行电子证据保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所有APP中的涉案作品均已删除。 序号 取证APP 侵权类型 侵权数量 1 儿歌多多 纯音频 1 2 故事多多 纯音频 1 3 彩铃多多 纯音频 1 4 儿歌豆豆 纯音频 1 5 听多多 纯音频 1 小计 5 丁公司提交了涉案所有APP的隐私政策，并提交了用户信息，主张涉案音频均为用户上传，丁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对网络用户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除“彩铃多多”APP外，其他多个APP涉案歌曲内容均来自儿歌多多APP的跳转播放，并提供了“彩铃多多”“儿歌多多”等的用户信息。经查，涉案APP无法显示为用户上传，在本院给定的举证期内，丁公司亦无法核实其提供的用户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其提供的用户信息中亦无法显示用户的真实身份。丁公司表示用户在注册时未提供身份证等信息，一些用户系通过其他媒介关联，无法显示相关信息。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多个APP涉案歌曲内容均来自儿歌多多APP的链接。 丁公司表示除“儿歌多多”APP外，丑公司运营，丁公司表示即便如此，其亦协调删除了涉案作品，经查，丙公司取证时，涉寅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卯公司取证时间、起诉时间、丁公司陈某删除时间等证据，可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辰公司提供的作品音源文件、《著作权转让协议》《艺人经纪合约》、发行发表情况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巳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丁公司午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APP中分别使用了涉案作品制作了两个视频并予以传播，未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丁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本院认为，从涉案证据绝大多数APP中未显示有用户信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申公司主张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亦不足以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酉公司戌公司在涉案APP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情况下，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丙公司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并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甲23公司的侵权所得，本院综合以下因素考量：1.根据系列案件审理情况，丙公司针对同一侵权行为触发的多项权利如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别进行了诉讼；2.丁公司在多个APP中使用了涉案作品；3.丁公司侵权时间、侵权情节；4.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丁公司乙24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 二、丙2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丙公司已交纳)，丁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丁26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袁建华 二〇二二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慧超 书 记 员 常明辉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9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