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杨某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杨某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京73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被上诉人周某(戊公司、丁公司并称原审三被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5民初67905号判决(以下简称庚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庚公司第二项，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经济损失216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二、撤销庚公司第三项，并改判：(一)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周某、丁公司、戊公司在《法治日报》连续七天为杨某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辛公司名义实施，壬公司承担，并据此认定周某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癸公司名义实施，其个人以其自然人的独立地位亦参与了涉案行为，子公司的共同侵权，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寅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实际控制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卯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丑公司连带承担因侵害杨某合法权益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二、辰公司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巳公司承担的50万元损失赔偿金额过低，应当予以纠正。三、庚公司认为涉案侵权行为未给杨某造成影响且未对杨某造成人格权方面的损害，驳回了杨某要求原审三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丁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改编权和改编作品的基本概念，午公司侵犯了杨某的改编权；二、丁公司、杨某与某出版社分别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未公司不存在侵犯杨某改编权的可能，一审法院没有对约定进行审慎分析，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注意到杨某与某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酉公司负责制作，该约定只能作如下解释：1.戌公司，丁公司提供改编作品；2.亥公司进行创作；甲23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也只可能再增加一种解释，即3.乙24公司代理杨某委托第三方创作。三、在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述解释1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证据体现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错误结论。四、丁公司理解杨某认为按照与周某此前确定的合作模式，使得周某能够通过漫画项目分得的收益远超杨某预期的心情，但这正是商事行为不确定性之所在，认同这种不确定恰是诚实信用原则最好的体现。综上，丁公司没有侵害涉案作品的改编权，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戊公司辩称：一、著作权的许可不要求书面合同，可以是口头或其他形式。丁公司戊公司签订委托合同是在杨某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的。杨某积极参与出版涉案作品，指定出版社出版涉案的戊公司实际创作的漫画作品，并获得巨额收入，丙25公司戊公司对其文字作品进行改编。二、丁26公司创作的漫画侵权，戊27公司委托，对外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三、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民事责任只适用侵害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不涉及著作权人身权，杨某不得要求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四、本案应当追加某出版社为被告，出版涉案作品的主体是某出版社，且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前的著作权法。五、杨某在前案中主张并证明参与、己28公司的改编创作并授权，庚29公司侵害其改编权。辛30公司争夺漫画著作权案失败后进行反言的产物。综上，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周某辩称：一、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当按照侵权四要件进行审理并分配证明责任。二、本案也不存在损害后果，杨某的改编权利益已经得到全部实现。三、杨某代理人在庭审中反复强调此前认为自己是漫画著作权人，壬31公司的改编行为和漫画的出版不存在侵犯其改编权的情形，癸32公司后，发现其改编权被侵害了。该观点与改编权的内涵相悖，是否侵害改编权与改编作品著作权人归属无关，无论杨某对漫画著作权人是否存在错误认识，涉案改编和出版行为均在杨某同意下进行，子33公司违反与其订立的口头委托合同或是口头改编权许可合同的约定，丑34公司，本案实质上是合同纠纷或是著作权权属纠纷。四、出版改编作品是否侵害改编权，与代理改编作品著作权人签订合同和收取版税的主体无关，寅35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达到法人人格否认的证明标准。综上，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庚公司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丁公司不满足著作权侵权的客观要件。丁公司卯36公司对杨某文字作品进行漫画改编。杨某对改编漫画知情。杨某还参与了创作过程。根据杨某提供的证据，其在漫画创作过程中多次给画师、编辑提修改意见，完善人物形象。杨某还自称参与并主导了收入安排，因而某出版社与杨某和丁公司多次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书》，并在合同中约定分别支付二者7%的版税。在某出版社完成印刷后，杨某最终依合同约定获得高额利益。在整个涉案漫画书出版的过程中，杨某深度参与，辰37公司对其文字作品进行改编并出版。二、许可使用合同并非必须书面合同，也并非必须包含《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中所列内容。杨某巳38公司并非擅自使用原著作进行改编，午39公司的改编行为。丁公司不存在主观的侵权故意或过失。丁公司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损害杨某原著著作权。三、杨某在此案及上一著作权案件中的发言前后不一致，其矛盾的发言不应被原审法院采纳。在上一著作权案件中，未40公司的7%为授权费用与酬金。但在此案中，申41公司改编，前后自相矛盾。在没有证据支持，甚至与杨某前案中对事实的主张相矛盾的情况下，法院认定“7%的版税系图书出版发行的对价”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再者，酉42公司戌43公司改编，此授意行为所对应法律行为只能是委托或许可。而在之前著作权权属案件已经否认杨某行为为委托行为，因而该行为只能是授权许可使用行为。四、依据杨某解释，某出版社与丁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支付与杨某相同份额的7%版税及预付款仅是为了“授意”丁公司亥44公司运营费用，此行为明显不合理且缺乏逻辑。五、即使法院不认定丁公司享有未106公司改编权，甲45公司创作时享有改编权的情况下，乙46公司戊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作出任何认定。此外，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方面还存在如下问题：1.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且认定“杨某、丁公司商定制作并出版辰103公司，丁公司负责制作，所得收入版税共计14%，丙47公司各取得7%的版税。”2.丁48公司具体完成未106公司改编创作，并配合涉案改编作品创作、并参与该作品发行的事实。3.应当查明且认定杨某利用涉案改编作品获利的事实。4.戊49公司享有改编权的事实不被法院认定，我们认为法院也应当考虑，己50公司对文字作品的类型的改编，继而创作形成改编作品这一事实。5.如果法院认定丁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庚51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存在何种其他法律关系进行明确的认定。6.丁公司是否分红与本案无关。 杨某辩称：辛52公司改编权。丁公司行为符合侵害改编权的要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壬53公司上诉请求。 戊公司和周某辩称，癸54公司上诉意见。 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庚公司第二项，子55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丑56公司改编相关作品。二、委托作品侵权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戊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寅57公司戌43公司进行创造，属于受委托创作作品。卯58公司未获得杨某的改编许可而构成侵权，辰59公司承担责任，戊公司不承担责任。 杨某辩称：一、巳60公司改编未106公司；二、戊公司直接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午61公司共同向杨某承担侵权责任。三、从程序的角度而言，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杨某作为原告有权决定向哪些主体主张权利。从实体的角度而言，杨某主张的侵权行为系未经授权擅自改编未106公司的行为，涉及的权项系改编权，而某出版社并未参与未106公司的改编，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四、本案中原审三被告的侵权行为是持续的，应当适用202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综上，未62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公司和周某辩称，申63公司上诉意见。 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三被告侵犯杨某文字作品《XXX》(以下简称未106公司)的改编权；2.酉64公司立即停止对未106公司的改编、停止对被诉侵权漫画书《XXX》系列共24册(以下简称辰103公司)的复制、出版、发行、销售以及其他任何使用行为及侵权行为；3.判令原审三被告在《法治日报》连续七天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判令原审三被告连带赔偿杨某16389297.82元；5.判令原审三被告连带承担杨某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未106公司及其著作权归属 杨某为我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家，《XXX》系列小说系其代表作之一，具有一定知名度。 2011年1月，接力出版社发行《XXX》系列小说(1-20册升级版)第2版纸质图书，包括《贪XXX》《轰XXX》《笨XX》，图书封面、版权页均署名“杨某著”。2014年4月起，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陆续发行《XXX》系列小说(21-24册典藏版)纸质图书，包括《忠XXX》《白XXX》等，图书封面、版权页均署名“杨某著”。杨某明确以上述版本为未106公司主张权利。 二、关于辰103公司及其著作权归属 2014年5月起，某出版社、某传媒股份公司陆续发行辰103公司纸质图书(1-24册漫画升级版)，图书封面署名“杨某著”，版权页载明“总监制：周某”“漫画绘制：XX艺术(或tXXX)”。该24册辰103公司的内容与未106公司基本一致，是基于未106公司改编创作而成，漫画中的文字部分绝大多数源于未106公司。 关某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丁公司与杨某曾存在纠纷，根据前案生效判决，法院最终认定丁公司为辰103公司的著作权人。 三、关于杨某主张的侵权行为 2011年至2016年，丁公司戌65公司(以下简称戌65公司)签订三份《委托合同》、戊公司签订九份《委托合同》，亥66公司甲67公司、戊公司对杨某所著《XXX》系列图书绘制漫画故事；丁公司乙68公司支付全部委托创作费后，丙69公司，丁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予以修改或以其他方式使用，两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另行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上述作品；双方协商一致，丁70公司所有，两公司有署名权：TXX或XX艺术。戊71公司戌65公司、戊公司的公章。查，戊公司前身为“tXXX”工作室，己72公司，辰103公司版权页记载的“tXXX”“XX艺术”庚73公司的简称。戌65公司、戊公司共收取报酬2165000元。 2014年5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丁公司(甲方、著作权人)与某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署了三份《图书出版合同书》，约定的著作名称为《XXX》(漫画升级版)第1-20册、21册、22册，作者署名为杨某，甲方策划为周某，甲方将上述著作制作的漫画内容授予乙方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乙方采用图书定价某7%(版税率)某印数的方式向甲方支付报酬，辛74公司账户。 2016年1月，周某、丁公司与某出版社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壬75公司与某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书》(《XXX》漫画升级版第1-22册)癸76公司业务调整，自2016年1月4日起，将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周某。 2016年9月1日，周某(甲方、著作权人)与某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书》，约定著作名称分别为《XXX》(漫画升级版)第23册，该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三份合同内容一致，但收款账户变为周某的个人账户。 2016年12月16日，周某及案外人李某(二人为甲方、著作权人，李某为周某表妹)又与某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书》，约定著作名称为《XXX》(漫画升级版)第24册，该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三份合同内容一致，但收款账户变为周某及李某的个人账户。 2017年3月24日，丁公司、某出版社与杨某签订《解除协议》，解除了上述《图书出版合同书》《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杨某称《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及后续周某个人与某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均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违背了其意愿，故与某出版社沟通后签订了该《解除协议》，杨某就此提交了某出版社出具的《情况说明》，某出版社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周某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 子77公司改编权，丁公司丑78公司寅79公司制作辰103公司，卯80公司所有，侵犯其改编权。辰81公司，巳82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丁公司主观上存在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相互利用、配合，构成共同侵权。戊公司具体实施了改编行为，午83公司、周某的授权情况进行审核，构成共同侵权。原审三被告均不予认可。丁公司反驳称杨某系通过口头方式将改编权授予丁公司，且前案的判决和庭审陈未84公司戌43公司创作漫画的情况知情，申85公司的改编行为，如杨某陈某“经杨某授意交办，丁公司酉86公司制作了漫画形象”“戌87公司所创作，丁公司戌43公司创作漫画的情况知情，并主张是在杨某的授意下所为”等。杨某不予认可，亥88公司改编权，甲89公司乙90公司代理杨某对外开展工作，其对相关情况的知悉了解，参与相关工作，是作为实际委托人的应有之义，丙91公司改编权，其直至前案丁92公司事实上成立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戊93公司一直对内扮演“代理人”的角色，对己94公司对未106公司进行改编。查，庚95公司辛96公司的授权情况进行过审核，漫画绘制过程中，壬97公司提出过修改意见，原审癸98公司未106公司的改编权。杨某不予认可。 另查，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杨某(甲方、著作权人)曾与案外人某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署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淘气包XXX漫画版)。合同第1.4条均载明“其他授权：子99公司负责制作。如有违反，乙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第8.1条均载明“乙方采用版税方式向甲方支付报酬，为图书定价某7%(版税率)某销售册数”。丁公司、周某主张该两条已明确表明杨某对丁公司的改编行为知悉且认可，且7%的版税已包含改编权授权的费用，作为股东，辰103公司的收益杨某也有收益分成。杨某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合同中从未有过杨某以文字作品著作权人进行授权的字眼，第1.丑100公司代理辰103公司制作权利的意思表示，且第9-16册合同中，丁公司以杨某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签章的“代理人”处进行了盖章；第8.1条则是针对图书出版发行的对价，而非改编权对价；丁公司从未向其进行过股东分红。前述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已被2017年3月24日的《解除协议》一并解除。 四、其他事实 关于诉讼时效。丁公司主张杨某、丁公司从2011年起就与某出版社签订出版合同，足以表明杨某从2011年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侵权事由，本案诉讼时效业已届满。杨某不予认可，寅101公司以辰103公司著作权人的身份在2018年8月起诉某出版社等侵犯其著作权，2018年11月15日才将杨某追加为被告，法院2018年12月10日第一次开庭，庭审中，丁公司否定了其是杨某的代理人，否定了杨某是辰103公司著作权人，杨某才意识到有可能被侵犯了改编权，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2月10日起算，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1年7月26日，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丁公司对前述时间点予以认可，但认为前案审理过程中，卯102公司戌43公司创作漫画的情况知情，申85公司的改编行为，故应以杨某知晓漫画改编的时间点起算诉讼时效。 关于重复诉讼。丁公司主张本案与前案构成重复诉讼，杨某不予认可。查，前案中法院解决的是辰103公司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法院最终辰103公司，杨某并非辰103公司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授权他人出版发行涉案作品。某出版社与巳104公司不能基于杨某的授权而出版发行辰103公司。判决杨某、某出版社、巳104公司午105公司经济损失11000000元。前案并未对杨某未106公司做出认定。 关于杨某主张的经济损失。杨某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前案判赔数额11000000元，申107公司因辰103公司的出版、发行已经从某出版社收取的定金及版税共计5389297.82元，酉108公司侵犯杨某未106公司改编权所获收益。 另查一，丁公司股东为杨某、周某，戌109公司成立以来，亥110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 另查二，一审法院调取了丁公司2011年以来的银行账户流水，甲111公司曾向杨某进行过股东分红。 另查三，杨某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0元，并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图书封面、版权页、合同、生效判决书、情况说明、银行流水、票据、开庭笔录、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某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丁公司是否享有未106公司的漫画改编权；第四，乙112公司不享有改编权，原审三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应当分别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首先，前案与本案相比，当事人虽有部分重合，但并不相同；其次，前案的争议焦点是辰103公司著作权归属，解决的是杨某是否有权授权他人出版发行辰103公司问题，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辰103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丙113公司是否有权将未106公司改编成辰103公司问题，虽然两案事实有所重合，但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未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因此，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与前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丁114公司戌43公司创作漫画的情况知情，但称是建立在以为自己才是辰103公司著作权人这一错误认知基础上，根据查明的事实，戊115公司在前案诉讼前，曾就杨某的前案侵权行为通知过杨某，故杨某称其直至前案首次开庭日，即2018年12月10日，己116公司辰103公司的著作权，亦才知晓辰103公司可能侵害了自己未106公司的著作权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丁公司是否享有未106公司的漫画改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若杨某庚117公司，双方应签订许可使用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合同，辛118公司。壬119公司主张双方成立口头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方面，丁公司未提交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过程中的沟通证据；另一方面，虽然癸120公司子121公司创作漫画知情，但丑122公司，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双方曾就授权种类、授权时间、付酬标准等达成合意，7%的版税系图书出版发行的对价，并非杨某授予改编权的相应对价，即便是杨某与某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中，寅123公司负责制作，卯124公司。辰125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并不享有未106公司的改编权。 四、原审三被告应当分别承担的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视听作品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丁公司未经杨某许可将未106公司改编成辰103公司进行出版发行，侵害了杨某的改编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至于周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系针对侵害改编权产生的纠纷，巳126公司午127公司进行的改编，未128公司，申129公司的名义出版发行并收取定金版税，甚至进行著作权维权，辰125公司系侵害改编作权的责任方。酉13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戌131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亥132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杨某主张周某构成共同侵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甲133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戊公司具体实施了改编行为，且进行改编时明知杨某为未106公司的著作权人，乙134公司是否享有改编权进行严格审核，丙135公司改编文字作品得到了杨某的许可，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构成侵权，丁136公司丁公司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戊137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杨某要求确认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本案为侵权诉讼，本质上属于给付之诉，诉讼请求应指向原审三被告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则属于审理中应当查明和认定的内容，不需要作为单独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杨某要求确认原审三被告侵害其改编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在案证据未显示辰103公司还在出版发行，亦未显示原审三被告还存在其他侵权行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杨某虽然对辰103公司的著作权实际归属认识有误，但实际知晓辰103公司的绘制及出版发行，且辰103公司封面署名为“杨某著”，己138公司，在杨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的影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杨某未举证证明因被诉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人格权方面的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基于侵害改编权成立，一审法院结合杨某主张的按侵权获益来计算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并参考以下因素对经济损失的数额进行酌定：第一，庚139公司的成本支出。第二，辰103公司系由文字和绘画两部分构成的系列漫画，其中文字部分来源于未106公司，绘画部分则系基于未106公司进行的个性化创作，二者均具有独创性，分别构成文字作品和美术作品，故杨某主张的侵权获益既包括了文字作品部分的数额，亦包括了美术作品部分的数额。而本案的权利作品是未106公司，其与辰103公司虽有演绎关系，但表现形式具有根本不同，杨某并非辰103公司中美术作品部分的著作权人，其仅有权就文字作品中独创性贡献部分的数额进行受偿，而无权就美术作品独创性贡献部分的数额进行受偿，考虑到未106公司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较高，辰103公司文字作品绝大多数来源于未106公司，绘画部分虽有一定独创性，但系依据未106公司的内容进行创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未106公司对辰103公司的贡献率为70%。第三，丁公司的侵权故意明显，侵权情节较重。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丁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0000000元。甲133公司，综合考虑其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侵权获益情况、贡献率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戊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为500000元。关于律师费，有法律依据且杨某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全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丁公司承担其中190000元，戊公司承担其中10000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经济损失10000000元，律师费190000元；二、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经济损失50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丁公司提交了杨某《关于“漫画版XXX”著作权的情况说明》第一页、杨某和周某的短信、杨某为销售漫画书录制的视频、杨某为《XXX》漫画升级版所书寄语、杨某读者见面会照片、前案杨某等三方关于14%版税分配的各自陈某等。戊公司、周某对此均无异议。杨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杨某从未将改编权授予任何主体，始终认为是自己在行使改编权。 周某提交了陆某与杨某、仔仔(即周某)之间关于XXX漫画升级版各版次印数及稿酬的电子邮件。丁公司对此无异议。杨某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戊公司认可真实性、关联性，但认为合法性无法判断。 另查，前案判决作出时间为2021年7月19日。杨某对前案判决认定辛140公司构成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无异议。 上述事实，还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前案作出时间为2021年7月19日，故被诉侵权行为持续至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之后，故本案应适用新修正的著作权法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改编权以及是否构成侵权；二、周某、戊公司是否侵害了杨某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改编权；三、如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 一、丁公司是否侵害了杨某对未106公司享有的改编权 改编权是改编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杨某系未106公司著作权人，对该文字作品享有改编权。涉案作品是在《XXX》文字作品基础上改编形成的新的作品。其是否为侵害改编权的作品，壬141公司是否获得了改编权的授权。虽然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但并不意味着合同必须为书面形式。癸142公司子121公司创作漫画明确知晓，且积极参与漫画的宣传等是否可以认定其已经就改编权作出了许可授权。 本案中，在前案认子143公司构成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的基础上，基于如下理由，丑144公司行使改编行为。首先，许可使用合同应当包含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付酬标准和办法；违约责任等内容，在案无证据表明双方就上述事项达成合意。其次，在前案中，寅145公司戌43公司对文字作品进行改编的事实，卯146公司是其代理人、代表杨某意志对外进行的委托改编，也即杨某彼时认为涉案改编行为是以杨某名义直接实施的，文字作品的改编权始终是其本人在行使，无需向他人进行授权。此解释符合一般认识。第三，在辰147公司构成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丁公司行使改编行为应当获得杨某授权。巳148公司，午149公司主张获得相关授权。未150公司负担，在案证据证明的是杨某对改编行为的知晓，但对本身是否获得改编的授权，尚无证据的有力支持。申151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改编作品市场价值的实现往往依赖于后续的利用行为，本案中为出版发行行为，但改编权的授权费用不能等同于图书出版发行的对价即版税。本案中，酉152公司曾向杨某进行过股东分红，且在杨某否认作出改编权授权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不能认定为系杨某授予改编权的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不享有未106公司的改编权，并无不当。丁公司在未获改编权的情况下，改编涉案作品，侵害了杨某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改编权。 二、周某、戊公司是否侵害了杨某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改编权 本案系针对侵害改编权产生的纠纷，巳126公司午127公司进行的改编，未128公司，申129公司的名义出版发行并收取定金版税，甚至进行著作权维权，辰125公司系侵害改编作权的责任方。酉13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戌131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亥132公司承担。戌153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杨某要求周某承担连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杨某主张周某构成共同侵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甲133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戊公司具体实施了改编行为，且进行改编时明知杨某为未106公司的著作权人，乙134公司是否享有改编权进行严格审核，丙135公司改编文字作品得到了杨某的许可，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构成侵权，丁136公司丁公司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戊137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侵权责任。甲133公司上亥154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甲155公司丁公司双方，乙156公司对外侵权责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判决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 关于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考虑到杨某虽然对辰103公司的著作权实际归属认识有误，但实际知晓辰103公司的绘制及出版发行，且辰103公司封面署名为“杨某著”，己138公司，在杨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的影响的情况下，其要求消除影响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杨某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杨某未举证证明因被诉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人格权方面的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经济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结合杨某主张的按侵权获益来计算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并参考漫画作品结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情况、丁公司成本支出、侵权行为情节、丙157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0000000元，整体合理，应予以维持。甲133公司，综合考虑其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侵权获益情况、贡献率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戊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为500000元，亦较为合理。对诉讼合理支出部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和分担方式亦合理。 另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某出版社为被告，由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依据处分原则，杨某可自行选择被告进行起诉。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庚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1625元，由杨某负担19785元(已交纳)，乙公司负担82940元，丙公司负担89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园妹 审 判 员 崔宇航 审 判 员 章 瑾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崔依宁 书 记 员 王天蕊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8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24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