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黔01知民初100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袁某涛。
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邵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法定代表人：犹某。
甲公司(以下简称酉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子33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3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某、邵某、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犹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某.某.某的网站上使用原告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并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澄清事实；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20000元(含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己公司庚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完成微擎Ｖ1.0，2019年授权原告完成微擎Ｖ2.0开发，庚公司授权原告发布和销售微擎Ｖ1.0及Ｖ1.0Ｓ升级版。该微擎系统为微信小程序提供底层搭建平台，目前，微擎系统在微信小程序搭建平台市场占有率为80%以上，在微擎系统平台上搭建的扩展应用软件数量为两万多，用户超过百万。微擎系统有三个版本，分别是免费版、授权版(售价4999元)和商业版(售价8800元)。免费版不能用于商业使用并且功能受限，授权版和商业版可以商业使用，商业版比授权版增加了更多商业场景的管理功能，如副创始人功能等。此外，辛公司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推广微擎系统，推广合作单位包括百度云、ＵＰＵＰＷ、阿某、北京美联软通、上海思锐、深圳奥森、北京无忧创想、安徽今日互联、安徽安搜等。2023年3月，原告发现ｉｃｐ备案主体为被告的网站安装使用了微擎商业版系统。经查该网站没有获得原告的正版授权。原告认为，被告系一家主营业务包括软件开发的专业市场参与者，对合理使用他人软件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但被告明知微擎系统系原告所有、商业版源码需要付费才能获得，却非法获取原告破解版商业版代码,并部分删除原告的版权信息,修改原告署名(Ｗ7.ＣＣ或ＷＥ7.ＣＣ)，用于商业运营，侵犯了原告的软件著作权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等多项权利。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具状诉来你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乙公司辩称：被告不认可其主观侵犯他人权益，系受害者。1．原告所提的软件源代码下载包，系被告法人于2022年7月19日在淘宝上购买。2.壬公司，不清楚原告所诉的源代码哪些属于原告方。3.被告发现搭建后效果不一致，找到卖家寻求帮助未果，放弃了该程序，在收到传票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删除网站数据信息和暂存服务器。4.被告从未牟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2．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Ｖ2.0商业版源代码；3.ｗｅ7.ｃｃ域名ＩＣＰ备案截图；4.Ｗ7.ＣＣ域名ＩＣＰ备案截图；5.授权许可协议；6.原告发表涉案链接及截图。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软件微擎Ｖ1.0、Ｖ2.0的著作权，微擎Ｖ2.0是微擎Ｖ1.0的升级版，癸公司庚公司注册的官网的署名和权属声明。己公司授权原告对微擎Ｖ2.0和Ｖ1.0及其升级版本进行维权。原告涉案软件发表于原告官网，涉案软件商业版售价为8800元，与免费版和授权版的功能区别。
第二组证据：7.侵权站点整站目录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及取证截图；8.侵权站点页面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及取证截图；9.侵权网站备案截图。拟证明：侵权站点代码与原告微擎软件代码实质性相同，该站点未经授权安装使用了与微擎软件实质性相同的软件，谋取商业利益，并修改了原告的署名，侵害原告的署名权，该侵权网站系被告经营。
第三组证据：10.微擎销售发票。拟证明微：擎商业版软件的价值。
经质证，子33公司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可网站为其所有，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取得该程序源代码的交易截图。证明：被告是在第三方商城购买才取得该程序包，不是盗用该程序。
第二组证据：商品宣传图截图证据。证明：被告原本想要购买的程序外观与该案提交的内容初衷不一致。
第三组证据：被告与淘宝卖家的聊天记录。证明：卖家一直未告知该程序涉及不能使用的第三方程序代码，导致被告一直以为这就是配套使用的。
第四组证据：被告淘宝聊天界面。证明：被告并未实际使用，也没有使用该程序用作商用或者牟利。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交易的截屏中收货信息为北京市西城区，与被告方某住所地不一致，从被告的聊天记录中，并未看出其购买的商品系使用在涉案被告涉案网站上的源代码。
经本院审查，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软著登字第1714966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微擎公众号管理系统［简称：微擎］Ｖ1.0”，子公司，开发完成、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4年4月25日，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软著登字第3554548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Ｖ2.0”，丑公司，开发完成、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9年1月2日，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
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上，酉公司备案的域名为ｗｅ7.ｃｃ,审核通过日期为2023年3月6日；庚公司备案的域名为ｗ7.ｃｃ,审核通过日期为2017年3月13日。酉公司网站上标注微擎系统公众版免费、授权版售价4999元、商业版售价8800元。免费版相比授权版缺少微信服务商支付、公众号以及公众号应用流量ＡＰＩ统计、系统公告及新闻、版权信息自定义、ＰＣ端首页、服务支持、专属顾问功能；免费版相比商业版缺少上述功能外还不具有副创始人功能。安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2022年3月至9月期间，酉公司寅公司提供的“微擎软件服务”销售价格均为8800元。
2019年1月2日，庚公司(甲方)与酉公司(乙方)签订《授权许可协议》，载明“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使用和推广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微擎Ｖ1.0，并授权乙方在微擎Ｖ1.0基础上开发微擎Ｖ2.0软件及更多升级版本”“乙方享有微擎Ｖ1.0、Ｖ2.0及上述软件的更新升级版本的署名权、发表权、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收益权”“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名义对微擎Ｖ1.0和微擎Ｖ2.0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发律师函、投诉控告、举报和诉讼等措施，维权赔偿款归乙方所有”。
使用VisualStudioCode打开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V2.0商业版中index.php文件，显示版权信息“[WeEngineSystem]Copyright(c)20191214152815WE7.CC”“WeEngineisNOTafreesoftware,itunderthelicenseterms,visitedhttp://www.we7.cc/formoredetails”(微擎不是一款免费软件，需获得授权，访问http://www.we7.cc/获取详情)。
微擎许可协议载明：“微擎-微信公众平台自助开源引擎(以下简称W7)，W7基于PHP+MySQL的技术开发，全部源码开放”“您可以在完全遵守本最终用户授权协议的基础上，将本软件应用于非商业用途，而不必支付软件版权授权费用”“您可以在协议规定的约束和限制范围内修改微擎源代码或界面风格以适应您的网站要求”“1．未获商业授权之前，不得将本软件用于商业用途(包括但不限于企业网站、经营性网站、以营利为目的或实现盈利的网站)。2.未经官方许可，不得对本软件或与之关联的商业授权进行出租、出售、抵押或发放子许可证。3.未经官方许可，禁止在微擎的整体或任何部分基础上以发展任何派生版”。
2023年3月23日，酉公司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云电取证平台”对网址＊＊＊.某／内的文件进行证据保全，该鉴定所出具了《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明网页文件(电子数据)自委托人取证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目录文件取证包.ｚｉｐ”自取证结束时间起已经存在，且保存完整，未被篡改。该目标站点并与微擎Ｖ2.0版权利文件进行对比：374个路径总数中373个路径相同，2173个文件中2163个名称相同，ＭＤ5相同的文件为1089个。在文件夹中搜索“ｗ7.ｃｃ”,打开ａｐｐ\ｔｈｅｍｅｓ\ｄｅｆａｕｌｔ\某ｍｏｎ\ｈｅａｄｅｒ.ｈｔｍｌ，该文件中含有“ＰｏｗｅｒｅｄｂｙＷ7.ＣＣ,<>
又查：子33公司备案的域名为“某.某”，审核通过日期为2023年3月10日,备案／许可证号“黔Ｉ某某备xxx号”。子33公司法定代表人卯公司名为“生活杂货铺Ｙａ”的店家通过淘宝聊天询问其销售的是否源码，对方回答是源码，渠道也有，犹某询问其域名设置如何设置，反复看了五次视频，还是不行，且服务费100元太贵。2022年7月19日犹某在淘宝购买名为“人脉社区微信群采集平台”，店铺名称为“生活杂货铺Ｙａ”，购买价格为6.76元。
另查明，子33公司成立于2022年2月22日，辰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基础电信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一般项目、软件开发；网络与信息安全软件开发；网络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交流、技术转让、技术推广等”。
某某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张某，巳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ＭＡ4Ｐ某某。经营项目包含：司法鉴定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一般项目：软件开发；软件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零售；区块链技术相关软件和服务；工业互联网数据服务等。午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显示，湖南省司法厅于2018年12月4日颁发该许可证给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ＭＡ4Ｐ某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作者等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家著作权主管部门认定的登记机构办理作品登记”、《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第九条“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开发者”之规定，酉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办理了登记，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并在案涉软件上署名了版权信息的归属，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未公司系“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Ｖ2.0”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申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第二，酉公司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酉公司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云电取证平台”对＊＊＊.某／内的文件进行证据保全，该鉴定所出具了《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明网页文件(电子数据)自委托人取证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目录文件取证包.ｚｉｐ”自取证结束时间起已经存在，且保存完整，未被篡改。该目标站点并与微擎Ｖ2.0版权利文件进行对比：374个路径总数中373个路径相同，2173个文件中2163个名称相同，ＭＤ5相同的文件为1089个，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诉侵权网站的文件中“ｉｎｄｅｘ.ｐｈｐ”文件代码中有“ｗｗｗ.ｗ7.ｃｃ”、“微擎”等字样，功能亦包含微擎Ｖ2.0商业版才具备的“副创始人组管理”模块，被酉公司的署名，足以认定案涉网站未经权利人许可，戌公司的微擎2.0版本，并对代码内容进行了修改，修改了软件署名，亥公司案涉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甲23公司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之规定，本案中，子33公司虽然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实其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子33公司作为从事具有软件开发经营资质的企业，应当对软件著作权的侵权具有较高的敏感性。其提交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淘宝购买记录均无法证实其购买的源代码与被诉侵权者站点有关；即便其购买源代码用于搭建案涉目标网站，其通过淘宝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源代码进行网站搭建，其支付对价不合理，其购买途径也不正规，加之其具备高于普通消费者的软件开发技术知识，故本院认为，子33公司不具备合法来源，依法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子33公司将侵权软件搭建为网站从事商业性应用。酉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其软件商业版售价8800元，但软件价格通常因客户对功能增减、扩展服务、后期维护的不同需求而产生较大差异，乙24公司的实际损失，丙25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软件销售价格、使用范围，子33公司侵权的主观态度、侵权行为等情节，酉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丁26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提起的批量维权诉讼，戊27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为4000元。
己28公司庚29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澄清事实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子33公司辛30公司许可使用修改后的涉案软件，壬31公司的计算机软件署名权和修改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己28公司主张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癸32公司子33公司的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丑34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己28公司主张澄清事实的诉讼请求，被诉侵寅35公司，内容真实，并未造成相关公众对涉案软件来源的混淆，卯36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八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二、三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辰37公司立即停止巳38公司“微擎Ｖ2.0”(商业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
二、辰37公司于本判决生午39公司维权合理开支4000元；
三、辰37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未40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
四、申4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辰37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黔山
人民陪审员 胡爱琼
人民陪审员 刘兴艳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顺竞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5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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