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李某等专利权属纠纷案

甲公司诉李某等专利权属纠纷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5）深中法民三初字第481号 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某地新苑二楼中。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戚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 被告王某。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下水径湖北宝丰工业区某地六楼。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闫某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诉被告李某、王某专利权属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戚征宇、杨某，被告王某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某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诉称：被告李某与王某是夫妻关系。李某于2003年1月22日以其个人名义向国家专利局申请了与电热水器产品有关的专利并获得授权，专利号为：03223406.6。李某获得的上述专利权，是其夫王某的职务发明创造成果。李某只有初中文化，己公司做业务员，没有发明创造与电热水器有关专利的能力与条件；而其夫王某（又名王庆峰），庚公司工作。辛公司壬公司电器厂，经营范围是“生产电热水器、电暖气……”。癸公司生产主管、技术开发部负责人，负责主打产品电热水器的技术开发工作。2003年3月份，子公司。丑公司前一个月，即2003年1月22日，即以其妻李某名义申请了与其职务工作有关的电热水器隔电墙实用新型专利。由于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专利权的经济利益是其夫妻的共有财产，冠名其中一人的结果基本一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的规定，以李某名义申请的专利发明创造是其夫王某尚在原告单某作期间作出的；王某作出的专利发明，是与其在原告单某2担电热水器产品技术开发工作任务有关，是在利用原告单某3的物质条件基础上所完成的，属于职务发明。因此，李某以其个人名义占有的专利权，依法应确认为被告王某的职务发明创造，应属原告单某4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李某占有的专利权（专利号03223406.6）为被告王某的职务发明创造；2、判决上述专利权所有人变更为原告；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李某辩称：实用新型专利“电热水器隔电墙”是我与尹某设计师合作开发的技术成果。2002年10月我应尹某及夫人之邀去商场看家电。在商场里，大家见到了“海尔”新推出的防电墙电热水器产品，并在市场上销售很好。由于职业的敏感以及出于对商业价值的考虑，尹某向我提出就有关电热水器隔电装置的模具设计与其进行合作。我和尹某于2002年11月，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设计由尹某负责，我承担合作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合作开发技术成果的专利申请权、设计人署名权归属于我，尹某放弃共有的专利申请权及设计人署名权。因此，在尹某的协助下，基于合作开发电热水器隔电装置（进出水路）的设计，我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并获得了授权。我所取得的上述专利与王某没有任何联系，当然与原告就更是风马牛不相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审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王某辩称：我与李某是夫妻关系。原告以我曾在原告单某作过，就企图以“职务发明”为由将李某的实用新型专利“电热水器隔电墙”据为己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专利是李某与设计师尹某合作开发的技术成果，是李某依据与尹某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之约定，向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而取得，与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我在原告单某作期间，原告根本没有向我下达过与李某所获专利相关的任何任务。我根本没有执行原告单某3的任务，更没有利用原告单某3的物质条件。因此，原告所提出的“职务发明”之说，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与王某之间的关系。 辛公司下属电器厂曾经经营的业务中，包括电热水器的生产销售。2000年5月，寅公司工作，先任生产主管，后任技术开发部工程师。2003年2月底，卯公司。原告主张王某是技术开发部负责人，但没有下发正式的任命通知。王某否认其是技术开发部的负责人，在答辩状中承认其仅负责以下工作：1、电热水器原理图的设计和PCB板图布局设计；2、负责与电热水器3C认证的代理机构进行配合，如电热水器的检测方法；3、生产中出现控制线路故障的处理，生产测试人员及安装维修人员的培训。王某提供了设计人署名“王某”的两张电热水器电路原理图，以证明其技术能力和设计专长仅限于热水器的电路设计。在原告提供的其他模具或外观设计图纸中，则没有王某的署名。 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王某于2000年9月至10月期间，在《辰公司员工培训计划》的“批准”栏签字，在《审核日程安排表》的“审批”栏签字，在《内部质量审核报告》的“批准”栏签字，在有关DSK2系列即热式电热水器《检测标准》、《耐压的测试方法》和《泄漏电流的测试方法》等文件的“审核”栏签字。 2001年11月15日，王某接收其他技术人员移交的技术书籍、图纸、零配件、制图工具。2003年2月28日，王某将工具、图纸、书籍等移交给原告验收人，巳公司。 原告陈某曾给王某下达过新产品开发任务，并提交了2001年3月8日《新产品开发任务书》、2001年12月28日《新产品开发时间计划表》。2002年12月16日《关于开发小型电热水器的设计方案》。这几份证据上所列的负责人为王某，但没有王某本人签名。王某称没有见庑┎牧希袢掀湔媸敌浴?/SPAN＞ 原告提交了一份《2001年度产品开发部工作要求及奖励规定》，对开发成功的产品实行一次性奖励和销售提成的办法，在产品投放市场一年后的第二个月发放销售提成奖励。2003年2月28日，王某收到原告2002年产品提成款5000元。 原告提供了一套王某移交的DSK3-20D快热式洗手器塑胶件图纸（2001年6月14日），以证明王某负责开发的该产品获得成功并领取了前述5000元提成款。王某确认该套图纸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争议专利无关。 二、关于李某的03223406.6号专利。 王某与李某是夫妻关系。李某于2003年1月22日向国家专利局申请一种名称为“电热水器隔电墙”的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04年5月12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03223406.6。该专利获得授权后，实际由王庆午公司（以下简称：未公司）实施。 李某的文化程度为初中，不是从事电热水器生产开发的从业人员。原告认为李某不具备设计开发能力，该专利是王某以其妻子名义申请的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应归属原告。李某不否认自己没有设计能力，但抗辩称该专利是其与尹某合作设计的技术成果。 2002年11月17日，李某与尹某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电热水器的隔电装置的模具设计进行合作；合作设计的内容要求为――电热水器的进出水路应达到隔电目的，进出水路中通过自来水流动形成的电阻墙电阻应达到1.5兆欧以上等等；李某负责履行协议中发生的一切费用，设计完成后李某负责以“电热水器隔电墙”之名称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并承担申请费用；尹某负责电热水器隔电装置之进出水路的外观及结构的整体设计并协助配合李某申请专利；所开发的技术成果的专利申请权、设计人署名权由李某享有，但尹某有权免费实施该专利；若李某转让该专利，则所得利益由协议双方各按50%分成。 证人尹某出庭作证并签字确认，被告的“电热水器隔电装置（进出水路）”图纸是由其设计并提供。该份图纸与03223406.6专利的说明书附图相同。另外，原告的DSK3-20D型热水器也是由尹某设计。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尹某将进出水路图申公司制作模具，后酉公司。原告认为被告两证人作伪证，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 原告陈某，戌公司会议上要求王某设计隔电墙装置，但没有留下与会人员签名的会议纪要。王某对此予以否认。 三、李某03223406.6专利与公知技术、原告已开发产品的技术对比。 李某03223406.6号“电热水器隔电墙”实用新型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为：一种电热水器隔电墙，其特征在于：包括由耐高温高压且高度绝缘材料制成的隔电管，在隔电管内设有数条通水管路，它们在端口顺序相连成一条长的通水通道，该通水通道的两端通向隔电管外；所述通水管路的内径为3-8mm，通水通道的总长度为400-1500mm。 根据该专利说明书的描述，这种隔电墙与铠装发热管、陶瓷发热体、漏电开关、可靠接地等漏电保护装置的原理不相同。该专利通过限定通水通道的内径使自来水的电阻值每平方厘米≥1000Ω，通过足够长的通水通道使电热水器的内胆漏电电流逐渐衰减到0.2mA以下，从而达到国家标准。 李某向本院提供的尹某用作开发上述专利技术的参考资料为以下专利文件：吴勇为96243120.6“电热水器的防漏电隔离装置”实用新型专利；黄天助00232997.2“电热水器水电阻安全装置”实用新型专利；亥公司01262062.9“防触电型电热水器”实用新型专利。经对比李某的03223406.6专利与上述三个在先公开的专利，四者实现漏电保护功能的原理是相同的，即均为利用足够细、足够长的通水管道中的水电阻来隔电。四个实用新型专利之间的不同点在于权利要求书描述的有关装置的形状、结构或技术参数有所不同。03223406.6号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体现在其对隔电管的结构和通水管路内径及总长度的描述和限定等方面。 将李某03223406.6号争议专利与原告已开发或计划开发的产品比较如下： 1、原告在2001年3月8日下达给王某的《新产品开发任务书》中记载的龙头悬挂式小功率快热式电热水器，设计要求包括防漏电保护功能，但没有说明采用哪一种原理的保护措施。王某离职时移交出图纸的DSK3-20D型快热式洗手器，是一种龙头悬挂式的小型热水器。在图纸中未见与争议专利所描述的相同形状和结构的隔电管装置。在庭审中经询问，原告确认该款DSK3-20D热水器的通水管道长约5cm，其形状和结构与争议专利不同。但原告认为其防漏电的原理与争议专利相同。 2、对原告提交的2001年12月28日《新产品开发时间计划表》中记载的笔记本电热水器，原告在庭审陈述中确认开发计划中还未涉及到防漏电装置。 3、原告2002年12月16日《关于开发小型电热水器的设计方案》中所记载的用于洗手、洗脸、洗碗、洗菜的小型电热水器，是一种带漏电开关（漏电电流≤10mA时自动断电，内胆温度超过60℃时自动断电）、流量混合阀直径为35mm的热水器。 另外，甲23公司（以下简称：乙24公司）生产并由原告销售的一款“万源”牌电热水器，原告称该款热水器有与争议专利的隔电墙原理相同、结构基本一样，形状有所区别的装置；王某是在原告该款产品的基础上开发设计出争议专利的。经庭审调查比对，该“万源”牌热水器中原告所称的隔电墙与加热内胆是一体化的结构，而被告提供的专利产品的隔电墙有两个组件，与加热内胆是分开的。 另查：辛公司成立于1996年，股东为袁海洋、郑某。丙25公司丙公司电器厂成立于2000年，2003年3月11日注销，该电器厂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电热水器。 乙24公司成立于1991年，2004年被核准吊销登记，丁26公司及其工会。戊27公司法定代表人。乙24公司己28公司经销，自1997年1月1日起移交原告负责销售及售后服务。 2003年5月19日，未公司成立，庚29公司30%股份，该公司亦从事快热式电热水器的产销。 以上事实，有专利文件、图纸、辛公司内部文件、财务凭证、户籍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协议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由于王某在2000年9、10月间签字审批的有关培训、质检、检测标准等文件尚不属于技术开发的内容，所以不能据此认定王某为技术开发部的负责人。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某是原告技术开发部的工程师。对原告2001年3月8日下达的有关“小功率快热式电热水器（龙头悬挂式）”的《新产品开发任务书》，虽然没有王某本人签名，但王某在离职前移交出该产品DSK3-20D型的图纸，综合庭审调查的情况，应该认定王某是该型号产品的技术开发负责人。对原告称还曾给王某下达过其他型号产品的开发任务，由于没有王某当时签名确认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我国《专利法》第六条除规定了职务发明创造之外，还规定了非职务发明创造的情形。即发明人或设计人在职期间，可能会有职务技术成果，也可以利用自有条件和公知技术进行研究开发，取得非职务性质的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与非职务发明创造可以同时存在，不是所有在职期间的技术成果都必然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因此判断一项争议专利的权属，不仅要考虑发明人或设计人的职务因素，还应该考虑具体的技术因素。即职务因素是认定发明人或设计人是否有可能从事职务开发工作、接受开发任务、获得物质技术条件的基础条件。但争议专利的技术方案和特征与发明人或设计人在本职工作中的具体工作项目和在这些工作中积累的经验、技术是否有关，争议专利与本职工作之外的技术开发任务是否有关，争议专利的研究开发是否利用了单某3的专项资金或具体的设备、零部件、原材料以及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物质技术条件，则应根据证据具体判断，对有关的技术方案和特征作具体的比较分析。 在本案中，辛30公司的职务为技术开发部的工程师，其本职工作与电热水器的研究开发有关。但没有证据显示王某在本职工作中从事了与争议专利相同或近似的研究开发项目。经比对李某03223406.6号“电热水器隔电墙”专利与王某负责开发的DSK3-20D热水器的技术特征，DSK3-20D热水器的通水管道长度只有5cm左右，与争议专利通水通道总长度至少40cm的技术特征显然不同。该型号热水器没有足够长的通水通道以产生足够大的电阻值来实现隔电功能，其形状和结构与争议专利所描述的隔电管并不相同，不可能是利用相同的原理来达到漏电保护的效果。对原告称已下达开发任务，但王某不予确认的“笔记本电热水器”，尚未涉及漏电保护问题；原告2002年12月16日设计方案中所记载的洗手用小型电热水器，则采用与争议专利原理不同的漏电保护开关。经过上述对比，不能认定争议专利的内容与王某在职期间从事的本职技术开发工作或接受的具体开发任务有关，不能认定王某利用其从事本职工作所积累的经验和技术开发出争议专利技术成果。所以即使王某在争议专利的开发中提出了设计思路或起其他作用，也是非职务性质的行为。 被告李某本人虽然不具备电热水器的技术开发能力，但她与尹某就模具设计与技术开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尹某负责设计，技术成果归属李某这一行为符合我国《专利法》第八条的规定。尹某按协议约定，以免费实施专利的权利和转让专利所得的50%作为其设计工作的对价，是当事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及证人尹某提供了三份专利文献，这些公开的背景技术资料所描述的漏电保护原理与争议专利相同，因而被告及证人以此作为开发设计隔电管的参考资料是可信的。由于上述三个在先形成的专利已经公开了利用电热水器进出水路中水电阻隔电的原理和有关参数，争议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仅在于将电热水器进出水路设计成形状和结构较为特独的隔电管，所以李某和尹某根据在先专利和专利产品形成设计构思和技术要求之后，先设计模具，再进一步根据模具的具体形状、结构和参数总结形成技术成果，申请实用新型专利的开发过程是合理的。 至于在李某03223406.6号争议专利的开发设计过程中，王某有没有利用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问题，原告的举证不够具体和充分。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王某领取的工资、奖金和报销凭证与其在本职工作中所完成的任务相关联，原告不能说明有关款项是用于争议专利的开发。对王某所移交的工具、图纸和技术资料是否属于开发设计争议专利所必需的条件，原告没有用具体的证据加以证明。壬31公司的“万源”牌电热水器已经有类似争议专利的隔电墙装置，被告利用了该技术成果才开发出争议专利。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因为销售代理关系而获得有关产品，癸32公司生产，子33公司；且因该产品的公开销售而使其零部件的形状和结构已经在同行业中公知，因此“万源”牌电热水器的有关零部件也不属于原告的不公开的技术资料。原告该方面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本案各方面的情况，应认定李某03223406.6号“电热水器隔电墙”实用新型专利不属于王某的职务发明创造。根据我国《专利法》第七条的规定，非职务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应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王某与李某是夫妻关系，李某在03223406.6专利中的财产权利由王某共有。丑34公司实施，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对本案争议专利的权利归属没有影响。 基于以上分析，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王某在争议专利的设计开发过程中利用了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也不能证明曾下达过具体的隔电墙设计任务，不能说明争议专利与王某原来从事的本职工作内容有何实质性的相同之处。因此原告主张03223406.6号“电热水器隔电墙”实用新型专利应归属其所有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寅35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三份，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思宇 审　判　员　钱翠华 审　判　员　陈文全 二○○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睿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02修订)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