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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 号：(2012)高行终字第1822号
审理法官： 张某 刘某 袁某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12.12.19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合法 行政判决 证据不足 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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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与李某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2)高行终字第1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某2，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某3，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余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3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2年12月6日，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某3、余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发明专利申请的名称为“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的计算机技术方案”（简称本申请），申请号为200510119816.7，申请日为2005年11月7日，优先权日为2004年11月8日，公开日为2006年5月24日，申请人为李某。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09年10月16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本申请说明书未对本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领域技术人员不能实现本发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李某于2009年8月21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22页、权利要求第1-6页，2007年12月3日提交的附图第2页，2006年8月27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说明书附图第1页。
本申请包括6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的内容如下：
“1、一种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包括：输入逻辑（101），CPU中央处理器（102）、外存（103）、输出逻辑（104）、控制台（105）、输出转换逻辑（108）、｛Q｝→｛Q△｝转换逻辑（109）组成：其中，CPU中央处理器（102）由内存（106）、增Q运算控制逻辑（107）组成：增Q运算控制逻辑（107）由2k重运算器（202）及控制器（201）组成：这些部件的连接关系是本领域公知的；
设k个普通Q进制数参予加减运算，k为≥2的整数，Q为自然数；将这些数转换成2k个增Q进制数；普通Q进制数输入{Q}→{Q△}转换逻辑（109）获得增Q进制数：增Q进制数经输入逻辑（101）至2k重运算器（202）；2k重运算器（202）中，增Q进制数经2k重运算获得增Q进制数的结果；然后，输出转换逻辑（108）以增Q进制数、或普通Q进制数，通过输出逻辑（104）输出；控制器（201）协调控制增Q运算控制逻辑（107）。”
李某不服驳回决定，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0年5月11日受理后，通知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经审查认为，本申请说明书未对本申请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领域技术人员不能实现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坚持原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组成合议组进行审理，并于2010年11月23日向李某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本申请的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本申请说明书仅以笔算算式为例给出了“运算层”的概念，而没有记载在计算机中如何实现运算层；说明书没有记载特定的结构或流程来保证在寄存器中所得的进位，导致无法得到正确的运算结果。（2）说明书提到的“三值元器件”、“二值元器件”实现增Q进制运算的技术手段是含糊不清的。
李某先后于2010年11月26日和12月26日提交了意见陈某书，认为：“运算层”是计算机中固有的概念，通过笔算实现“运算层”与通过计算机实现“运算层”实质上是相同的；本申请中没有记载在计算机中如何实施“运算层”，但是提到了“运算层”在数学理论上的逻辑设计；说明书中记载了“本发明中，采用二值元器件”，不存在“三值元器件”公开不充分的问题。
2011年6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过审查作出第32994号专利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32994号决定），维持原驳回决定。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审查文本的认定。
本复审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与驳回决定相同，即：李某于2009年8月2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6项、说明书第1—22页，2007年12月3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2页，2006年8月27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页以及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
二、本申请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具体理由如下：
（一）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申请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通过提供一种增Q进制，进位行方法的运算方法，并将其运用到计算机中，从而设计出一种新的、具备更高运算性能的计算机。
本申请说明书所述计算机的逻辑结构包括输入逻辑、2k重运算器、输出逻辑和控制器。在2k重运算器中，增Q进制数经2k重运算获得增Q进制数的结果，该2k重运算器由寄存器网311，对冲网312、划Q网313组成，其中寄存器网包括2k个寄存器，用于存放输入的2k个增Q数，由控制器发出指令，对各运算数的每一位实施先对冲，后划Q运算，在划Q中，进位放入下一运算层或本运算层尚未运算过的，任一数据行相邻高位的空位或0位处，即进位送至2k重算器中任一寄存器的相邻高位的空位或0为处置“1”端，然后进行累加计算；同时在说明书公开的三种运算步骤的第一种和第二种步骤的第2步中，均涉及到将增Q进位放入下一运算层或本运算层尚未运算过的，任一数据行相邻高位的空位或0位处。
说明书中仅以笔算算式为例给出运算层的概念，没有记载在计算机中如何实施“运算层”，即无法确定在2k个寄存器中，除了存放原始运算数据的第0层，如何划分运算层；同时在由划Q网实现的划Q操作和累加运算中，当运算数据产生进位而相邻高位不存在空位或0位时或则相邻高位的空位或0位少于产生的进位时，未说明如何进行处理。由于说明书中没有记载特定的结构或流程来保证在寄存器中保存所得的进位，导致无法得到正确的运算结果。也就是说，说明书中记载的方案并不能解决所述的技术问题，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发明。
（二）本申请进行“增Q进制”运算，其“增Q进制”数在该计算机中运算时如何记录、缓存和保存是含糊不清的。说明书中关于“增Q进制”数运算中的缓存和保存有如下记载“计算机中所采用的元器件为P值元器件，P是数元集的基数，P为>1的整数；或者常取二值元器件；或者取三值元器件。当采用{Q△}运算，并且以全一码编码时（其他混数进制类似），在运算及其控制中采用{-1,0,1]三态进行。故计算机中元器件，采用三值元器件。当采用二值元器件时，其中-1、1的正负号以一位{二]数表示，其权为0。即，以二位{二}数编码{-1,0,1}三态。这时，2k重运算器202中的累加器∑i304可以省略为普通寄存器。
对于采用二值元器件中的两位来表示全一码编码的{Q△}运算（即增Q进制运算），即将采用二进制中的{11,00,01}或{01,00,11}映射为表示增Q进制数的全一码的{-1,0,1}三态。可见用二进制11表示全一码的-1态，用二进制00表示全一码的0态，用二进制01表示全一码的1态，来进行加减运算时，其逻辑运算电路必然与普通二进制运算电路不同，没有特别设计的运算电路，以上特殊编码的、对应全一码的{-1,0,1}三态的{11,00,01}或{01,00,11}不能在现有二进制运算电路中运算并得到正确结果。可见本申请没有记载如何在二值元器件中进行增Q进制运算，其提到的用二值元器件实现本申请增Q进制运算发明的技术手段是含糊不清的，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无法具体实施。
（三）由于李某已经自认本申请中没有公开在计算机中如何实现“运算层”，只是提到了“运算层”的所谓“逻辑设计”，而技术实现与理论上的逻辑设计有本质的区别，仅仅根据其理论上的逻辑设计本领域技术人员不能知晓如何在计算机中以实际的物理结构实现其“运算层”。因此，对李某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申请的说明书未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发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李某不服第32994号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某对第32994号决定中“案由”部分记载的内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另查明：
1、本申请说明书中的附图记载了“增Q进制计算机总逻辑框图”，对本申请涉及的计算机内容进行了图解说明。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的构成包括：输入逻辑，CPU中央处理器、外存、输出逻辑、控制台、输出转换逻辑组成。其中，CPU中央处理器由内存、增Q运算控制逻辑组成。增Q运算控制逻辑由2K重运算器及控制器组成。
2、本申请说明书的发明内容部分记载以下内容：
（1）本申请提出一种新的数学工程方法，“混数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即采用“混数进制”数，以“混数进制、进位行方法”运算，简称为“混进方法HJF”。本申请同时提出了采用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的计算机技术方案，在现有研制技术的基础上，在设备量相近的情况下，显著提高运算速度。运算硬件采用混数进制中增Q进制计算技术方案。
（2）根据本申请的一个方面，提供一种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采用增Q进制结构。其中运载着增Q进制数，以“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来进行计算机总体设计。本申请计算机包括：输入逻辑、CPU中央处理器、外存、输出逻辑、控制台、输出转换逻辑组成，其中CPU中央处理器由内存、增Q运算控制逻辑组成，增Q运算控制逻辑由2K重运算器及控制器组成。
（3）说明书的发明内容部分还提出了具体方案和步骤，同时有5份附图进行图解说明。
3、本申请说明书的具体实施方式部分记载了以下内容：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进位行方法”及分析；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等内容。
4、在本申请说明书第三部分“增Q进制及全一码”部分对“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的附加预备知识进行了介绍。
5、本申请是李某的“3Q”发明系列之一，其中涉及“混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的计算机技术方案”的发明专利申请已经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授权，专利号为ZL 200510113118.6。
6、在说明书中本案涉及的“进位”和“进位方法”部分是以基础知识和笔算的方式对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进行说明。“进位”就是争速度，在笔算工程中直接影响到“出错率”。以笔算工程为例对进位行、运算层的方法进行展示。同时，说明书还指出在数字工程中，提高运算速度是关键问题，这里的进位以及进位的存储都影响到计算机的速度。
7、关于运算和运算层的问题，说明书指出了运算是分层次进行，运算层将一个运算解剖成子运算，每一个运算层中又将子运算层解剖成微运算层，是运算的层次概念。对于本申请中的“混数进制”，说明书指出“混数进制”中的“混Q”的Q是自然数。“混Q进制”是特别重要的一种“对称数制”，并且提到了“增Q进制”，在用于计算机中，特别是电子计算机中，采用的方法是增二进制及增十进制的方法。在数字工程中，笔算是一种低端的运算工程，计算机是对笔算工程的发展，是数字工程的高端设备。在计算机领域，二进制是计算机的基础。本申请以笔算算式为例给出了“运算层”的概念，以及全一码的概念，所述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阅读本申请说明书的基础上，能够将本申请中给出的运算层应用于电子计算机中。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申请所要保护的是一种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本申请说明书中以笔算为例给出了运算层的概念，也就同时给出了计算机之中运算层的概念，这里的实施运算层，其内容即属于计算机中逻辑设计。本申请属于新一代大型复杂计算机产品的总体发明，其有一个独立的总体设计即可，没有必要进一步记载在该计算机中如何具体实施运算层，进一步的逻辑设计、主要结构设计、电路设计、工艺设计、测试设计、等等，均不在该新一代计算机的总体设计范围，不属于本申请的保护范围。专利复审委员会有关本申请没有记载在计算机中如何实施“运算层”具体结构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申请已经给出了完整的总体设计架构，其具体细节部分，例如如何在2值元器件中进行增Q进制运算不属于本申请的主要发明点部分，该特征仅在从属权利要求5中提到，且在说明书第21页第（三）段中也有相关描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的相关记载可实现权利要求5的技术方案。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以本申请说明书未对本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发明为由，认定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从而作出第32994号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二○一一年六月十六日作出的第32994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针对李某就申请号200510119816.7号名称为“增Q进制、进位行数字工程方法的计算机技术方案”的发明专利申请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32994号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对《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理解和适用不当，本申请未对“运算层”、“增Q进制”和“进位行方法”在该计算机中的具体实现做出清晰、完整的说明，也未对该计算机关键硬件电路结构做出清晰、完整的说明。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如何在2值元器件中进行增Q进制运算不属于本申请主要发明点部分，本申请说明书没有公开如何改进二值器件以实现增Q进制数的运算控制逻辑。因此，第32994号决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驳回。
李某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李某于2009年8月21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22页、权利要求第1-6页，2007年12月3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2页，2006年8月27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页、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驳回简单、第32994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某、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并参照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的《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专利法》进行审理。《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或实用新型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实现为准。
本申请所要保护的是一种增Q进制、进位行计算机，其属于新一代大型复杂计算机产品的总体发明。本申请说明书中以笔算为例给出了运算层的概念，本申请具有一个独立的总体设计，且李某也已经澄清，进一步的逻辑设计、主要结构设计、电路设计、工艺设计、测试设计等等，均不在该新一代计算机的总体设计范围，其不属于本发明专利申请的保护范围。因此，本说明书中以笔算为例给出了运算层的概念，也就同时给出了计算机中运算层的概念。本申请属于新一代大型复杂计算机产品的总体发明，其有一个独立的总体设计即可，没有必要进一步记载在该计算机中如何具体实施运算层。同时，基于李某的澄清，本申请下一步的逻辑设计、主要结构设计、电路设计、工艺设计、测试设计等等，均不属于本发明专利申请的保护范围。本申请已经给出了完整的总体设计架构，原审法院将如何在2值元器件中进行增Q进制运算视为本申请的具体细节部分故其不属于本申请的主要发明点并无不当，且该特征仅在从属权利要求5中提到，在本申请说明书也有相关描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的相关记载可实现权利要求5的技术方案。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有关本申请未对“运算层”、“增Q进制”和“进位行方法”在该计算机中的具体实现及该计算机的关键硬件电路结构做出清晰、完整的说明，本申请说明书没有公开如何改进二值器件以实现增Q进制数的运算控制逻辑及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如何在2值元器件中进行增Q进制运算不属于本申请主要发明点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冰
代理审判员 刘某
代理审判员 袁某
二Ο一二 年 十二 月 十九 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6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 第8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54条1款2项1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61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