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某诉企业管理出版社等侵犯著作权财产权纠纷案

蔡某诉企业管理出版社等侵犯著作权财产权纠纷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长中民三初字第0406号 原告蔡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尹某，社长。 委托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甲公司，住所地长沙市五一大道826号。 法定代表人秦某2，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某，该书店副总经理。 原告蔡某诉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乙公司侵犯著作权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二○○八年八月四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八年十月十四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某，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秦某，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某诉称：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于2008年出版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大量抄袭了原告所著于2007年6月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抄袭的内容多达10万余字，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认为，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作为《炒股要有好心态》的出版单位，应当尽到勤勉尽责的审查义务，而该社对其出版发行图书的内容审查不严，存在明显过失。甲公司销售过程中审查不细，把关不严，在其下属湖南图书城内公开销售侵权图书。二被告的行为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二被告向某赔礼道歉。3、二被告连带向某赔偿损失人民币12万元。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合理开支2万元。 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辩称：一、原告的主张有相当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如：1、《炒股要有好心态》P62-69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58-165比对：（1）《“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62有k线图，《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2）《“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63有复权价的解释，《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2、《炒股要有好心态》P105-140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66-185比对：（1）《炒股要有好心态》P111第三段至P116第二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2）《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23第二段至P124第一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3）《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25第二段最后一行至P126第四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4）《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27第二段第二行至P128第二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5）《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29第一段至P130第一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6）《“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有P174第二段的内容，《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3、《炒股要有好心态》P141-143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6-47比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有P47最后第一段的内容，《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4、《炒股要有好心态》P146-184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7-83比对：（1）《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48第二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2）《“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有P49的图，《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3）《“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有P64最后段至P71第三段的内容，《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5、《炒股要有好心态》P189-231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3-39比对：（1）《“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有P7第二段的内容，《炒股要有好心态》没有此部分内容。（2）《炒股要有好心态》有P197最后一段倒数第四行至P199第一段的内容，《“股盲”如何成为“股精”》没有此部分内容。二、原告的主张有相当部分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作品的部分内容依法并不享有著作权。如：原告主张的两书相同的部分，特别是第4部分《财务分析是投资者的基本功》相同的部分中，绝大部分为法律、法规的直接规定及通用表格和公式，依法并无著作权。2、被告对原告作品部分内容的引用依法属于合理使用。如：有关股票方面的基本知识。被告作品对于介绍性的内容的适当引用于合理借鉴，不应视为抄袭，不构成侵犯著作权。三、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请求法院在认定是否抄袭以及抄袭的具体字数的基础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实际损失或非法所得，做出公正判决。 甲公司辩称：1、我店所发行的图书有正规渠道进货，来源合法。2、作为图书发行销售单位不可能预先知道发行的图书是否存在侵权，不可能也不必要对图书等出版物是否侵害著作权进行审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我店不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1：原告蔡某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证。 证据1-2：原告蔡某的二级作家证。 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蔡某系有影响力的作家，对其作品的侵权影响较大。 证据2-1：《“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 证据2-2：2007年原告与湖北人民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 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蔡某为《“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的作者，对该书享有著作权。 证据3-1：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和销售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 证据3-2：《炒股要有好心态》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的比对情况： （1）《炒股要有好心态》P62-69“尽量回避劣质股”系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58-165的“五、回避劣质股”的内容，抄袭字数为8553字。 （2）《炒股要有好心态》P105-140“第六章 炒股要理性跟庄”系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66-185的“第五章 跟庄技巧”的内容，抄袭字数为26941字。 （3）《炒股要有好心态》P141-143“第七章 丙公司的基本面”系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6-47的“第二章 如何看报表”的内容，抄袭字数为1570字。 （4）《炒股要有好心态》P146-184“财务分析是投资者的基本功”系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7-83的内容，抄袭字数为34837字。 （5）《炒股要有好心态》P189-231“第八章 大势要看清，炒股才轻松”系抄袭《“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3-39的“第一章 如何看大势”的内容，抄袭字数为35837字。 总计抄袭字数为107738字，占《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的43.1%，占《“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的37.28%。 该组证据证明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和销售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证据4-1：甲公司于2008年5月18日出具的一张销售发票。 证据4-2：原告蔡某于2008年5月19日寄出的特快专递详情单 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蔡某于20丁公司处购买到了本案侵权图书，并于次日发函告知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证据5：甲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出具的一张销售发票，证明原告起诉之后，二被告在诉讼期间仍未停止侵权行为，仍在继续发行和销售侵权图书。 证据6：原告蔡某为维护著作权的合理开支票据以及差旅费、打印费、查询费、律师费等共计8690元，证明因二被告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其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 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没有提交证据。 甲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甲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其具有合法经营图书等出版物的资格。 证据2：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具的证明材料，戊公司销售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为正规出版物。 证据3：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具的发书清单，戊公司所销售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有合法来源。 证据4：甲公司的收货单，证明其所销售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有合法来源。 证据5：甲公司于二○○八年八月十日给其下属各市州（县）公司发出的退货通知，证明其已经停止销售涉嫌侵权图书《炒股要有好心态》。 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原告蔡某提交的证据，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个作家是否有影响力，并非由作者的会员证和作家证的职称所能决定。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不否认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作品中属于公式表格的部分内容不具有著作权。对证据3-1无异议；对证据3-2有异议，涉案作品与原告作品很多内容相同，但属财务基本知识、通用公式表格，原告对这一部分内容不享有著作权。对第4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1、打字费560元不具有合法性，应出具正式发票。2、律师费6000元无正式发票，且不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3、10万以上应是5%，不符合有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其他发票具有真实性，不具有关联性，没有表明与本案有关联。 甲公司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己公司是下属店的发票，只能证明销售这本书，不能证明对该书进行侵权。其他质证意见同意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 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属事后补证，且证明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在销售时未提交合理相关证明文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07年11月30日的发货单载明《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的印刷时间是在版权页所载明2008年1月1日之前，更进一步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隐瞒了销量。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1、乙公司辛公司壬公司。2、癸公司买到侵权图书，说明其没有停止销售行为。3、退货证子公司已实际履行停止销售侵权图书。 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对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作为定案的证据，应当真实、合法并与本案有关联性。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蔡某提交的证据：第1组证据证明原告系作家，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可采纳为本案的证据。第2、3、4、5组证据真实、合法，且能证明本案事实，故应认定为本案证据。第6组证据系原告蔡某维权所支出的费用，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合理开支。 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性，均应予认定。 根据上述定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 原告蔡某所著《“股盲”如何让成为“股精”》一书于2007年7月由湖北长江出版集团、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该书版权页注明字数为289千字，定价28元。《炒股要有好心态》由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于2008年1月出版，该书版权页注明字数为28万字，定价29.8元，印数为5000册。经比对核实，《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P62-69“尽量回避劣质股”的部分内容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58-165“五、回避劣质股”的内容相同，字数计4873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P105-111第2段、P116第3段至P123第1段、P124第2段、P125第2段、P126第5段至P127第2段、P128第3段至第5段、P130-140“第六章、炒股要理性跟庄”的部分内容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166-185“第五章、跟庄技巧”的内容相同，字数计22443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P141-143“第七章、丙公司的基本面”的主要内容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6-47“第二章、如何看报表”的全部内容相同，字数计1428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P146-184“财务分析是投资者的基本功”的内容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47-64第3段、P71第4段至P83的内容相同，字数计26093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P189-231“第八章、大势要看清，炒股才轻松”的主要内容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P3-39“第一章，如何看大势”的内容相同，字数计29117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共有11处83954字与《“股盲”如何成为“股精”》的内容相同，两本书相同部分占《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的29.98%，占《“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的29.05%。 2008年5月18日，寅公司购得《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并发函告知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侵权事宜。2008年8月10日，甲公司发出退货通知，要求各市州（县）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嫌侵权图书《炒股要有好心态》，并尽快退回。但2008年8月卯公司辰公司又购得侵权图书《炒股要有好心态》。 原告蔡某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差旅费、查询费、文某印费共计2690元，此外，还支付了6000元的律师代理费。 另查明，2007年11月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向甲公司发送了104册《炒股要有好心态》图书。 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综合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是否构成了对原告蔡某所著《“股盲”如何让成为“股精”》著作权的侵犯？ 原告蔡某认为侵权图书抄袭了原告所著《“股盲”如何让成为“股精”》一书10万余字的内容，构成了对其著作权的侵犯。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则认为：（1）原告主张的两书相同的部分，有部分为通用表格和公式，依法原告对此并无著作权；（2）侵权图书对原告作品中有关股票方面基本知识的引用依法属于合理使用。 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通用表格和公式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所著《“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中，有关于财务分析的公式，但作者根据自己理解，用自己的语言表达方式，对其进行了自己的分析，具有独创性，依法应享有著作权。《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不是仅财务公式和财务报表与原告作品相同，书中对财务分析的介绍、论述与论证等内容也相同。2、原告所著《“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中，有一部分内容是对股市知识的介绍，这部分内容是原告对股票市场的长年观察与研究的体会，包括原告对股市的分析与理解以及对证券市场法律法规的分析与理解，并不是照抄他人作品的内容，具有独创性，依法享有著作权。而《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中关于股市知识的介绍、论述与论证的整章整节内容和原告作品完全相同。合理引用的目的是为了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且在引用时还应当注明作者的姓名、作品名称。但原告作品中有关股票知识的内容已构成《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的主要内容，且没有注明出处，显然不属于合理引用的范围。况且，根据著作权侵权“接触加相似”的判断标准，公开出版的作品可推定被告的接触，被告提出“合理引用”的抗辩主张，更可印证被告对原告作品的接触。因此，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的《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因与原告蔡某所著《“股盲”如何成为“股精”》一书的部分内容相同，且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构成对其作品的抄袭，侵犯了原告蔡某的著作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出版者应对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作为出版者，对侵权图书《炒股要有好心态》的出版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甲公司提供了其所销售的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在收到侵权警告后主动采取积极措施，巳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所出版的侵权图书《炒股要有好心态》，虽然该书版权页上注明是2008年1月出版，印数只有5000册，但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的2007年11月，午公司发售了104册侵权图书，故被控侵权作品印数应在5000册以上。因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侵权所得利润难以认定，原告蔡某也未提交其经济损失的证据。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图书的侵权情节、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的过错及其因侵权可能获得的利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要求参照国家版权局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蔡某为本案诉讼支出的查询费、交通费以及律师代理费共计8690元，均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系其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法本院应予以支持。因原告蔡某未起诉侵犯其著作人身权的侵权图书的作者，仅起诉了侵权图书的出版者、发行者。故原告蔡某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的出版发行；甲公司立即停止销售《炒股要有好心态》一书； 二、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某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蔡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企业管理出版社承担3200元，甲公司承担300元，原告蔡某承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祖湖 审　判　员　杨凤云 代理审判员　曹某 二○○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银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6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5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22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