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规则 关键词：植物新品种权,利害关系人,侵权诉讼 核心问题：1.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裁判要点：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实践中，植物新品种所有权人授权他人在特定范围内生产、加工、经营植物新品种，并对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进行诉讼，故被授权人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9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曾某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遂平县某种业。经营场所：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 经营者：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及一审被告遂平县某种业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10日作出的(2022)豫01知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6月8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遂平县某种业的经营者杜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辛公司属于“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的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乙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乙公司和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签订的《糯玉米新品种“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技术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登记、公告，乙公司已经撤回对“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品种权的申请，故上述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由于北京市农林科学院没有获得“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的品种权，故上述协议及2020年9月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京糯6”是“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的母本。(二)壬公司的测试报告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京糯6”玉米繁育所得，一审法院在(2020)豫01知民初字638号案件中已经认定，关于玉米品种亲子关系鉴定，我国目前没有具备检测资质的鉴定机构，国内亦无玉米品种亲子关系鉴定的标准，相应鉴定事项无法进行，并基于此驳回了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两个案件采用了不同的裁判尺度。前述测试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侵权的证据。(三)癸公司赔偿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前述另案的判决结果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子公司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本案社会效果不好。 乙公司辩称：乙公司作为“京糯6”的独占被许可人，系本案适格原告；(2020)豫01知民初字638号案件已经被二审改判，涉案测试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丑公司生产、销售；一审法院判赔数额合理。 遂平县某种业述称：(一)一审法院对遂平县某种业合法来源抗辩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遂平县某种业销售被诉侵权种子数量较少，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甲公司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寅公司的销售聊天群和购买种子的转账记录和凭证，足以证明遂平县某种业完成了合法来源抗辩的相关举证责任，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遂平县某种业考虑长期诉讼，会对生活及生产经营带来的诸多不便，为避免诉累未提起上诉。(二)卯公司的上诉意见，辰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或者不存在侵权事实，巳公司己公司诉讼请求的同时，一并驳回对遂平县某种业的诉讼请求。(三)午公司未对遂平县某种业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提出上诉，故二审不应当增加赔偿数额。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诉讼请求：1.未公司、遂平县某种业立即停止侵害“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未公司、申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未公司、酉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公证费、检测费等2万元；4.戌公司、遂平县某种业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1日，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获得“京糯6”植物新品种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80072.8。2020年9月16日，北京市农林科学院以独占方式将“京科糯2000”的生产、亥公司，甲23公司对侵犯“京科糯2000”及“京糯6”的行为进行维权。2020年9月4日，乙公司乙24公司维权。2021年5月30日，某咨询公司向漯河市地汇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人员与申请人一同到遂平县某种业公证购买包某某“金某某2000”的玉米种子三袋并封箱保存。丙25公司将公证购买的“金糯2000”丁26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金糯2000”与亲本“京糯6”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通过“金糯2000”包装和公众微信号宣传页可知，“金糯2000”戊27公司。甲公司、己28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侵权玉米种，庚29公司的合法权益。 甲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乙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乙公司没有资格以“京科糯2000”的品种权人或被许可人提起本案的诉讼，也没有资格以侵犯“京糯6”的品种权为由提起本案的诉讼。2.甲公司没有实施侵害“京糯6”及“京科糯2000”的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辛30公司壬31公司的企业名称进行销售的可能。3.乙公司主张赔偿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癸32公司己公司的诉讼请求。 遂平县某种业在一审中辩称：1.子33公司拥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的信赖基础，购买“金糯2000”玉米种200袋，现如今，遂平县某种业处已没有“金糯2000”玉米种的存货。不论“金糯2000”是否构成对“京糯6”的侵权，乙公司要求遂平县某种业停止侵害已不具有事实依据和可执行性，乙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遂平县某种业侵害“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的情况下，丑34公司主张遂平县某种业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2.乙公司虽然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共同在遂平县某种业处购买“金糯2000”玉米种，但并未现场对产品包装进行拍照和封装，而是在回到漯河后才实施产品拍照和检材封装，乙公司不能证明其所拍摄产品和封装检材与在遂平县某种业处购买的产品一致，亦不能排除其伪造产品包装或者调包封装检材的可能性。寅35公司的证据保全过程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和不公正性，故对其离开遂平县某种业店面后私下拍照、封装被诉侵权种子的真实性，应依法不予确认，不能作为检材进行后续鉴定。3.即便被诉侵权种子经检验确有侵权，但遂平县某种业没有检验资格，在购买时并不具有判断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侵权的识别能力。遂平县某种业销售“金糯2000”玉米种，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种子，且遂平县某种业已举证证明所购玉米种具有合法来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乙公司主张遂平县某种业停止侵害并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卯36公司对遂平县某种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涉案“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属的事实 2010年7月1日，原农业部颁发证书编号为第xxx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品种名称：“京糯6”；品种权人：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品种权号：CNA20080072.8；授权日：2010年7月1日；本品种权自授予之日起生效，保护期限为15年。 原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于2007年出具的“国审玉2006063”《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载明：品种名称：“京科糯2000”；选育单位：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玉米研究中心；品种来源：母本“京糯6”，父本BN2。 2020年9月16日，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出具授权辰37公司具有在中国范围内生产、加工、经营“京科糯120”双亲“京糯6”“白糯6”的权利，以及对市场侵害“京科糯120”“京科糯2000”及“京糯6”“白糯6”品种权的违法行为采取法律措施、追究法律责任、代为履行诉讼过程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的权利。乙公司可依法将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委托事项转委托第三方或者律师。委托期限为本授权委托书签字盖章之日起至上述品种植物新品种权到期。 2020年9月4日，乙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巳38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采取合法措施对任何未经合法授权生产、销售、仿冒、午39公司的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维权打假，以及对侵犯“京糯6”和“京糯2000”“农科糯336”等植物新品种权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投诉举报、民事起诉、证据保全、委托授权、协商谈判、达成和解、签署相关文件等权利。该授权书有效期至2021年9月5日止。 乙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31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未40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育种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开发后的产品、一般农作物种子及自育杂交种、化肥、农药等。 (二)申41公司酉42公司、遂平县某种业侵权的事实 2021年5月30日，戌43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甲向漯河市地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上午9点34分公证员何某丹、亥44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乙来到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某地一家门牌标有“遂平县某种业186某某1072”甲45公司门口。何某丹使用本人手机对该处位置进行定位后截图保存。然后何某丹、王某甲跟随张某乙进入上述店内，看到店内门口墙壁上悬挂有营业执照，张某乙在该店内购买金糯玉米种三袋，包装袋上显示“甲公司地址：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某地某某段某某：0371-6560某某免费服务电话：xxx”等字样，张某乙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出售者支付45元。张某乙向该店内工作人员索要名片一张，并要求其出具收据一张，名片上显示“遂平县某种业杜某经理电话：18某某某1072地址：遂平县建设路96号农业局楼下”，收据上显示“金糯2000玉米种3袋×15元＝45元遂平县某种业2021年5月30日”。李某甲在该店门外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走出该店后，何某丹使用“企查查”软件查询该门店相关信息，并将查询结果截图保存。张某乙将支付凭证截图发给何某丹保存。接着，张某乙使用其手机扫描上述购买的玉米种包装后面的二维码，将显示结果截图发给何某丹保存。回到公证处后，何某丹将名片和购买的产品拍照、封存后交由李某甲保管。上述事实有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出具的(2021)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14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遂平县某种业当庭认可，公证书描述的“遂平县某种业”乙46公司。 乙公司当庭提交公证封存的种子，包装袋上质量指标处显示：作物种类：玉米；种子类别：杂交种；品种名称：金糯2000；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Ｃ(豫开)农种许某(2018)第0004号。丙47公司信息与前述公证书上记载的一致。 乙公司提供的名为“某某帅农业”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该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11月28日发表“金糯2000最新培育大帮新杂交糯玉米品种”的文章。文章内容载明：甲公司注册商标“某某帅”“田帮帮”“群研”，丁48公司设有玉米和小麦繁育基地，常年销售玉米、小麦、黄豆及小杂粮种子共计7000余万公斤。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农业农村部种业管理司植物新品种保藏中心调取了“京糯6”玉米种子检材，并经三方当事人质证，戊49公司进行鉴定。壬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载明：参照标准：《NY/T1432-2014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进行XXX，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一审法院要求甲公司提供繁育被诉侵权种子的母本和父本，甲公司以前期仅进行过宣传，但因未审定，没有生产为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 壬公司的检测人员李盼出庭陈述：目前我国玉米亲子鉴定没有相关的行业标准。依据孟德尔遗传定律和玉米杂交的基本原理，玉米杂交种的遗传物质一半源于父本，一半源于母本。杂交种必然含有与父本和母本相同的简单重复序列。将杂交种和亲本同时用SSR引物进行扩增和电脉，就可以通过扩增产物的片段大小来判断和排除二者的亲子关系。 己50公司颁发的《合格证书》载明：经对你机构按照《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机构考核准则》进行条件审查和能力考评，考评合格，特发此证。准许在检验报告上标注ＣＡＳＬ标志及证书编号。该证书附表中载明，壬公司检测范围包括玉米等品种的真实性和品种纯度鉴定。 (三)关于遂平县某种业抗辩被诉侵权种子具有合法来源的相关事实 遂平县某种业提供的名为“田帮帮(某某帅农业)2群”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该微信群内有名为“某某帅刘某超”“某某帅农业张某甲156某某1888”等成员；“某某帅农业张某甲156某某1888”在微信内，庚51公司名义发布种子订购信息。遂平县某种业称，微信聊天提供者系李某祥，李某祥是技术顾问。庭审中，甲公司要求庭后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庭后未向一审法院答复。2022年6月1日，李某祥被移出该微信群。 遂平县某种业提供的“某某帅农业张某甲156某某1888”微信朋友圈视频显示，该微信朋友圈内于202辛52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正面)基本一致的图片。 2022年5月26日，李某祥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刘某超转账1200元，该转账记录的转账说明记载：购金糯2000。甲公司称，壬53公司的临时员工且早已离职。 (四)其他相关事实 1．甲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6日，未40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业种植技术信息咨询；销售：农作物种子、化肥、初级农产品。甲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申请注册“某某帅”商标，该商标于2019年1月13日注册公告，国际分类为31-饲料种籽。 2．遂平县某种业成立于2018年9月4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不分装农作物种子/零售农药。 3．李某辉等人于2005年在《作物学报》发表的《玉米杂交种ＤＮＡ指纹图谱及其在亲子鉴定中的应用》文章对采用SSR标记技术对玉米品种的亲子鉴定方法进行了论述。王某格等人于2018年在《分子植物育种》发表的《植物品种ＤＮＡ指纹鉴定原理及其鉴定方案》文章论述了亲子鉴定的思路。其中采用SSR、SNP等共显性标记，利用种子上的种皮、果皮等母本残留组织，如玉米的果皮、水稻的稻壳、豆类的豆荚、瓜类的果壳等直接获得母本基因型，并结合杂交种基因型，依据孟德尔遗传规律，推测出父本基因型。该思路在双亲未知，仅有杂交种种子情况下就可以同时获得杂交种及其双亲的基因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乙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被诉侵权种子是否系利用“京糯6”玉米品种繁育所得；(三)甲公司、遂平县某种业是否构成侵权及遂平县某种业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四)乙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申41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系“京糯6”玉米品种的植物新品种权人，癸54公司在中国范围内享有生产、加工、经营“京科糯120”双亲“京糯6”“白糯6”的权利，及对侵害该品种权的违法行为采取法律措施、追究法律责任、代为履行诉讼过程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等。因此，乙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害“京糯6”玉米品种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子55公司丑56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系使用“京糯6”玉米品种繁育所得的问题 壬公司采用SSR标记法，对被诉侵权种子和“京糯6”进行对照，参照《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ＮＹ／Ｔ1432-2014)进行测试，结果为涉案玉米种子与“京糯6”比较了40个位点数，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 甲公司和遂平县某种业称，该检测适用标准依据错误，我国目前没有亲本关系鉴定标准及相应规程，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该测试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查，我国目前的确尚未颁布涉及植物品种的亲子鉴定标准，且即便检测结果为“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亦不能得出被诉侵权种子系通过母本“京糯6”组配繁育的唯一性结论。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该证据不能被采信，人民法院应依据科学理论，将检测结果作为参考依据，并结合举证规则，作出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 第一，壬公司是一家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可采用DNA指纹方法对玉米品种真实性进行鉴定，具有一定的专业鉴定能力。 第二，《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是对品种真实身份的鉴别方法，用于考察品种间是否存在明显差异，所用指标为差异位点数。方法主要为：提取待测样品和对照样品的DNA，并进行定量稀释，然后添加40对核心引物进行批量扩增反应。最后，经过聚丙烯酰胺凝胶电冲来判定结果。而亲子测试所采用的方法是依据前述鉴定标准，提取待测样品和对照样品的DNA，利用待测种子上的种皮、果皮等母本组织，直接获得母本基因型，后依据孟德尔遗传定律和玉米杂交的基本原理，通过扩增产物的片段大小来判断和排除二者的亲子关系。例如，待测样品检测多个点位基因表型为AB、CD、EF等，对照样品检测点位基因表型为AA、CC、EE等，通过比较，可以得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的结论。通过采用SSR等共显性标记方法，对玉米品种进行亲子鉴定的可行性，已在理论上被证成。实践中，多个检测机构亦均采用了该检测方案。因此，通过SSR标记法对玉米品种进行亲子鉴定具有一定理论依据及较为成熟的方案。故案涉测试结论可作为人民法院判定甲公司、遂平县某种业是否侵权的参考依据。 第三，如上所述，通过上述方法即便检测结果为“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亦不能得出被诉侵权种子系通过母本“京糯6”组配繁育的唯一性结论。在理论上，仍然存在母本和父本的姊妹品种作为亲本进行繁育的可能性。但该检测结果已具有高度盖然性，甲公司应当承担其未使用“京糯6”玉米品种繁育被诉侵权种子的证明责任，应提供其繁育被诉侵权种子的繁殖材料，进行进一步的鉴定。经一审法院要求，甲公司未提供被诉侵权种子的繁育材料，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现有证据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京糯6”玉米品种作为亲本繁育所得。 (三)寅57公司、遂平县某种业是否构成侵权及遂平县某种业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 根据(2021)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145号公证书可知，购买被诉侵权种子的地点为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某地一家门头标有“遂平县某种业”字样的门店，遂平卯58公司辰59公司，乙公司当庭提交的封存的被诉侵权种子的外包装与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的产品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种子系由遂平县某种业销售。 甲公司巳60公司生产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某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的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者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案中，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正面和背面底部均有“甲公司”字样；正面左上角显示“某某帅”商标字样。且“某某帅农业”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有“金糯2000”玉米种子包装袋图片，因被诉午61公司的企业名称、地址、生产许可证号及注册商标，甲公司对外宣传“金糯2000”玉米种子，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未62公司所生产、销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如前所述，甲公司未经涉案“京糯6”玉米植物新品种权人许可，以商业为目的将授权品种“京糯6”重复使用于生产被诉玉米种子“金糯2000”，申63公司主张保护的“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应承担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并赔偿损失的责任。 乙公司主张遂平县某种业停止销售“金糯2000”玉米品种。经查，种子法及涉及植物新品种权的相关法律并未对利用授权品种作为亲本生产的另一品种的独立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作出明确规定。但从权利人权益受损的角度看，销售行为损害了植物新品种权人的权益，如不判定停止销售，将无法遏制侵权结果的发生，与公平原则相悖。故一审法院认为，遂平县某种业应当停止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之规定，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种子，且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判令其停止销售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前款所称合法来源，销售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等。遂平县某种业抗酉64公司购买。但从遂平县某种业提供的证据看，购买“金糯2000”的系李某祥，遂平县某种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某祥之间的关系，甲公司亦否认遂平县某种业向其购进被诉侵权种子。因此，遂平县某种业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具有合法来源，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四)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 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戌65公司的获利及涉案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甲公司的侵权性质、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涉案玉米种子的销售价格，亥66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检测费等合理费用的因素，甲67公司乙6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万元，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丙69公司“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遂平县某种业立即停止丙69公司“京糯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三、甲公司于判决丁70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00元；四、遂平县某种业于判决丁70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元；五、戊7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乙公司负担2000元，甲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中，乙公司提交下述证据：1.微信公众号截图，内容显示：己72公司副总经理，系遂平县某种业购买种子的收款人，且微信名“某某帅农业张某甲156某某1888”庚73公司微信公众号上进行过展示宣传。该证据用以证明：丑公司生产，甲公司称刘某超系临时工属于不诚信诉讼行为。2.检验报告一份，内容显示：“金糯2000”经检测与“京科糯2000”在40个位点上差异位点为1。该证据用以证明：甲公司生产的“金糯2000”与“京科糯2000”是同一品种，甲公司无法解释其亲本来源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甲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是新证据，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结论不认可，甲公司表示：乙公司自行委托机构进行鉴定，没有经过其他当事人同意，也未经法院指定，检测机构的选择不合法，同时，送检的待测样辛74公司质证，故其真实性存疑。甲公司还表示，该检验报告形成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乙公司在二审提交检验报告，能够说明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遂平县某种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予以认可；证据2不是新证据，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遂平县某种业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壬75公司单方委托形成，不符合程序规定且有失公平公正。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癸76公司单方委托相应机构进行检验而形成，且送检样品是否为本案的被诉侵权种子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以后、2022年3月1日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乙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甲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一)乙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甲公司子77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理由为：乙公司和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签订的《糯玉米新品种“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技术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登记、公告，乙公司已经撤回对“京科糯2000”及“京科糯120”品种权的申请，故上述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已出具授权委托书，丑78公司在中国范围内生产、加工、经营“京糯6”，并对市场上存在的侵犯“京糯6”品种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寅79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其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乙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 (二)甲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根据上诉状及庭审陈述，甲公司对该焦点问题的上诉意见可以分为两个方面，卯80公司生产，辰81公司的测试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使用了“京糯6”作为亲本。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生产者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巳82公司的本证，被诉侵权种子是通过公证取证的形式从遂平县某种业购买，午83公司的公司名称、商标等信息。通常情况下，被诉侵权种子已经明确标注了诸如生产企业名称等能够据以确定生产者身份的信息，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包装上显示的生产企业即为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甲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等对外宣传媒介中，均有对“金糯2000”的许诺销售。庭审中，甲公司承认其在微信公众号上对“金糯2000”进行了宣传，但主张其未正式投入生产，然而对该主张，甲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未84公司的本证。申85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是否使用“京糯6”作为亲本的认定。对该焦点问题，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种子使用了“京糯6”作为母本，甲公司对被诉侵权种子的母本、父本均未能说明。一审法院就此启动鉴定程序，并确认被诉侵权种子与“京糯6”的亲子关系。甲公司从鉴定机构的选择和鉴定标准方面对测试报告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下列因素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一)鉴定人是否具备相应资格；(二)鉴定人是否具备解决相关专门性问题应有的知识、经验及技能；(三)鉴定方法和鉴定程序是否规范，技术手段是否可靠；(四)送检材料是否经过当事人质证且符合鉴定条件；(五)鉴定意见的依据是否充分；(六)鉴定人有无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七)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有无徇私舞弊或者其他影响公正鉴定的情形。 就本案而言：其一，从鉴定机构的选择看，壬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其可采用ＤＮＡ指纹方法对玉米品种真实性进行鉴定，甲公司在二审中亦未提交反证证明该机构的资质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委托壬公司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其二，从鉴定方法来看，《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是对品种真实身份的鉴别方法，壬公司关于亲子关系的测试是参照前述鉴定标准，提取待测样品和对照样品的DNA，利用待测种子上的种皮、果皮等母本组织，直接获得母本基因型。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院和当事人的询问。根据询问情况及全案证据可知，玉米种子亲子关系的鉴定尽管缺少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但由于种子的种皮来源于母本，将待测样本的种皮对应为母本，与授权品种标准样品对照进行真实性检测，判断被诉侵权的杂交种是否有很大可能使用了授权品种作为亲本，这种测试方法具有一定专业依据。关于裁判尺度问题，经查，(2020)豫01知民初字638号案件的一审裁判结果已经被本院二审改判，故本案与该案不存在裁判尺度不统一的问题。其三，某某酉86公司的测试存在其他问题，故一审法院将测试报告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根据该测试报告，被诉侵权种子与“京糯6”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虽然在理论上，仍然存在母本和父本的姊妹品种作为亲本进行繁育的可能性，但该检测结果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此情况下，应转由被诉侵权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并未使用授权品种作为亲本，戌87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本案应认定被诉侵权种子使用了“京糯6”作为亲本，甲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中，乙公司、甲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以及涉案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恶意程度、种子销售价格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