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皖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司(以下简称丁某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皖0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丁某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一、戊公司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二、本案一审、己公司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理解“未经许可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侵权案件的性质，在查明了涉案软件正版售价的前提下却酌定了远低于正版授权价格的赔偿金额，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丙公司庚公司司的侵权行为主要为“其未经许可商业使用1套涉案的人人商城计算机软件”，因此其通过正常销售渠道获得1套涉案软件所需支付的正版软件对价是可以确定的，正版软件的销售价格既可认定为侵权者的实际获利，也可认定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丁某司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与权利软件授权许可的方式、范围、权限是否相当，辛公司司所用软件对应版本功能正版软件售价的赔偿数额，客观上支持了侵权者因侵权而获得的不当得利，也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能客观正视盗版软件侵权的特殊性，未能认定商业使用行为就是“侵权源头”，其司法裁判结果未能有效引导社会进行“诉源治理”。在整个侵权生态链中，软件破解和销售者并非主要获利方，而使用极低成本获得软件复制品并重复用尽软件工具属性的最终用户才是破解软件的真正受益者。因此，未经许可商业使用软件壬公司司应当要被认定为计算机软件的侵权源头，癸公司正版软件授权费用所遭受其挤占的经济损失。三、计算机软件商业使用侵权案件的维权数量不应该作为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低于正版软件授权价格的赔偿数额将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本案的涉案软件被大量盗版使用，客观上证明了其市场价值，丙公司依据正版软件授权价格主张赔偿数额，应当获得法律的支持。 丁某司辩称，一、丁某司并未使用案涉软件搭建过任何公众号和小程序，没有通过该软件创建过任何活动链接，也未通过该软件获取过任何利益，更未使用任何渠道和任何方式对外展示软件。二、丙公司子公司安装了案涉软件根本不符合事实，因为安装案涉软件需要微擎系统的框架，丑公司根本就没有下载和使用过微擎系统。三、丙公司称“其未经许可商业使用1套涉案的人人商城计算机软件”根本就不符合事实，寅公司使用案涉软件搭建出来的系统截图和对外展示页面的截图。四、丙公司卯公司承担合理维权开支无事实依据，其提供的判决书是针对复制、贩卖销售案涉软件进行的维权，丑公司并未复制、贩卖销售案涉软件，也未使用和安装案涉软件搭建任何系统，不存在侵权行为，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巳公司司立即停止在ｖｉｐ.×××.ｃｏｍ站点中侵害其人人商城Ｖ3.8.4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修改权和复制权)的行为；2．巳公司司在《安徽商报》上午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巳公司未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4．申公司司承担。诉讼中，丙公司撤回诉讼请求第1、2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软著登字第205863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著作权人：丙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7年7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7年8月1日，软件登记号：2017SR473351，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国家域名whois系统查询信息显示，域名we7shop.酉公司注册，注册时间2015年6月16日，到期时间2024年6月16日。 丙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案涉权利软件人人商城源程序3.8.4.zip中含有“http：//www.we7shop.cn”“人人商城”“丙公司”等署名及版权信息。 丙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发票显示，人人商城开源版售价每套9.5万元-11.68万元，当前为每套106888元，不含技术服务、升级更新的商业授权价格为每套102888元。戌公司陈述，截至2023年11月，其在全国范围内就案涉权利软件的诉讼案件约有380件。 丁某亥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开发咨询交流；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零售；网络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及外围设备制造等。 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Ｉ某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ＩＣＰ备案查询信息显示，备案／许可证号皖Ｉ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2022年5月7日，甲23公司司，网站域名×××.ｃｏｍ。 2022年12月6日，丙公司通过云电取证平台对目标网址×××.ｃｏｍ中的相关信息进行网页取证，固定了2个电子证据包(ＤＤＰＡＧＷＹＹＵ9ＶＩＹＺＥＰ.ｚｉｐ以及ｖｉｐ.×××.ｃｏｍ_Ｔ4ＫＨＮＯＪ16xxx63468.ｚｉｐ)，并取得云电取证平台签发的编号分别为ＤＤＰＡＧＷＹＹＵ9ＶＩＹＺＥＰ以及Ｔ4ＫＨＮＯＪ1670294363468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书均加盖了“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网络业务专用章”。 庭审中，丙公司以保存在证据光盘中的权利软件和电子保全软件代码进行侵权比对，发表比对意见如下：丙公司权利软件源文件比对文件夹(路径)总数1593，文件总数6328，被诉侵权软件与之相比，文件夹(路径)相同数量1381，文件名相同数量5516，MD5值相同的文件数量567，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了权利软件复制权、修改权。 丁某乙24公司上述比对意见，认为其证据17证明将云电取证平台在中国政府网取得电子数据包与被诉侵权软件进行比对，可以得到Md5值达到百分之百一致的结论，Md5值比对可以进行篡改，不具有真实性，丙公司亦未证明取证环境是否清洁。 另查明，湖南省司法厅于2018年12月4日为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颁发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5019、5020电子数据鉴定，有效期限2018年12月4日至2023年12月4日。2018年7月20日，丙25公司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丁26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经营范围为：许可项目：司法鉴定服务等；一般项目：软件开发；软件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零售；区块链技术相关软件和服务；工业互联网数据服务；大数据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网络与信息安全软件开发(除依法经批准的项目外，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经营活动)。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I某某/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CP备案查询信息显示，网站域名hnyundian.com，备案/许可证号湘xxx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2023年9月18日，戊27公司。云电取证平台己28公司。“湖南云电鉴定所网络业务专用章”于2023年4月14日备案，庚29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丙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明确记载其系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简称：人人商城］V3.0.0的著作权人。同时，丙公司提交了人人商城V3.8.4版本源程序文件，辛30公司域名及版权信息。壬31公司来说，软件存在不同版本，不断更新迭代是常见现象，癸32公司是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简称：人人商城］V3.0.0的著作权人，结合人人商城V3.8.子33公司的相关署名信息，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丁某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丑34公司系其主张的人人商城V3.8.4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某寅35公司案涉权利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二、如侵权成立，丁某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丙公司通过云电取证平台对被诉侵权网站目标网址×××.ｃｏｍ进行网页与整站目录取证并提交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卯36公司合法设立，其使用的网络业务专用章虽晚于取证时间备案，但该瑕疵并不能足以推翻其取证事实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电子数据，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除外。经审查，丙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网站目录及页面等电子数据系通过云电取证平台进行取证且经哈希值核验通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推定该电子数据上链后未经篡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丁某司是被诉侵权网站×××.ｃｏｍ的主办者。将被诉侵权辰37公司提供的源代码进行比对，二者存在大量相同的目录结构、文件名称、文件代码，应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丙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被诉侵权网站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软件，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丁某司作为一家专业软件开发者，未经许可，擅自复制、修改权利软件源代码，巳38公司域名上搭建网站，其行为足以证明其实际使用了被诉侵权软件。午39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开销售的产品，丁某司有接触权利软件的可能。综合上述分析，未40公司申41公司人人商城Ｖ3.8.4版本软件的复制权和修改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丁某酉42公司人人商城V3.8.4版本计算机软件复制权和修改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丙公司当庭撤回停止侵权及发表声明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因不同授权模式、不同功能等情况下，会导致软件销售价格存在较大差异，且软件售价中通常还包括培训、咨询、维护、升级等技术服务的价格，故该院认为不能仅以此作为确定权利人实际损失的依据，但可以作为赔偿损失数额的参考。该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软件的权利类型及销售情况；2.被告主观态度；3.侵权情节；4．丙公司批量维权诉讼；5．丙公司未提交其委托代理律师的委托合同、付款凭证，且其采用电子数据取证方式固定证据，批量维权的合理支出较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戌43公司未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3000元。 综上，丙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某司于判亥44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3000元；二、甲4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丙公司负担500元，乙46公司司负担550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人人商城2016年至2023年196份销售合同统计表、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证明人人商城V2、V3、V5均分为加密版和开源版，加密版以插件功能和数量区分为售价差异巨大的产品版本，开源版向客户开放源代码。V3商家版2023年的售价为29999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2.5万元)、尊享版为46888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3.9万元)、V3开源版为106888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8.8万元)。证据二、涉案软件所含功能插件统计表。证明涉案软件包含了权利软件35款功能插件。其中积分签到、手机端商家管理中心、应用授权管理、快速购买4款为尊享版、开源版插件；周期购、团队分红、付费会员卡、人人农村4款为尊享版插件。因此，丁某司如正常购买正版软件，至少需要购买人人商城尊享版。证据三、淘宝投诉记录、微信公众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819号、(2022)最高法知民终311号、(2020)川15知民初58号、(2021)鄂01知民初11749号判决书，广东检察机关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丙47公司自2015年底起就淘宝售卖盗版行为进行投诉，自2020年初起就对破解、销售人人商城盗版软件的行为进行民事诉讼和刑事报案维权，期望打击“源头”，但是权利人的损失无法被填平。证据四、淘宝、百度、拼多多搜索“人人商城源码”截图、海外网站github部分人人商城下载页面截图。丙47公司多年来打击盗版软件的制造者、传播者的维权行动，并不能制止侵权的发生，网络上仍然充斥着大量盗版软件销售渠道。证据五、人人商城官网“举报盗版”截图、2020年至2023年部分盗版举报凭证。丙47公司于2020年4月上线了“举报盗版”功能。正版用户通过此途径举报大量盗版软件商业使用者利用无成本的不正当竞争优势参与市场竞争，抢夺客户、扰乱市场、破坏生态，影响极其恶劣。 丁某质证意见为：人人商城2016年至2023年196份销售合同统计表、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2023)、涉案软件所含功能插件统计表，这三项证据和本案无关，丁某并未安装和搭建也未使用案涉及软件。2015-2016淘宝投诉记录、微信公众号相关文章，这两项证据和本案无关，丁48公司个人行为，丁某没有任何关联性，且真实性也无从查证。戊49公司无关，己50公司的软件在网络上的一些状况，真实性也无从查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丙公司所举证据中的销售合同统计表、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丁某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插件数量统计，是其单方制作，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丙公司以不同的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5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丙公司所举销售合同、报价表、丁某司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插件数量统计表等证据不足庚51公司司的获利，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2023年以来，丙公司以涉案软件著作权为权利基础，在全国法院已提起5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件。辛52公司未提供有关维权费用支出的证据，且系采用电子数据保全方式固定证据，成本较低。丙公司在关联案件中的整体获赔数额和合理维权开支情况应在本案中综合考量。故原审法院综合涉案软件的权利类型及销售情况、丁某司侵权的主观态度等因素，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3000元，亦无不当。丙公司庚公司司的侵权行为表现为使用被诉侵权软件为他人搭建公众号及小程序，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丙公司庚公司司系“侵权源头”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浩 审 判 员　李亚娟 审 判 员　杨 芳 二〇二四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丽丽 书 记 员　费婉月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1款1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9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