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分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乙公司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

行政> 行政行为> 行政撤销 案 号：（2020）京行终2540号 审理法官： 谢某 孙柱永 曹丽萍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21.05.14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相关企业：甲公司分公司 // 甲公司分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乙公司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 ——注册商标因成为通用名称而被撤销不以商标权利人有主观过错为前提 关键词：商标撤销通用名称；归责原则；主观过错 【裁判要旨】 1.审查判断注册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的通用名称，一般应以当事人向某行政审查部门提出撤销申请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注册商标从构成通用名称的事实状态到权利消灭的法律状态存在时间差，时间差越长，对其他经营者越不公平，对竞争秩序的维护越不利，而采纳行政机关审查及法院审理过程中的事实，避免重新启动撤销程序，有利于缩短时间差，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行政机关审查和法院审理过程中的事实状态发生变化的，应当以审查及审理时的事实状态判断是否成为通用名称。 2.《商标法》之所以规定注册商标成为核定商品的通用名称后应当予以撤销，根本原因是此时注册商标已无法再发挥商标应当具备的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消费者认牌购物的基本需求无法得到保障，其他经营者自由使用公共标志的正当权利受到阻碍，并不是出于对商标权利人未能有效维护注册商标的惩罚。因此，注册商标通用化撤销制度关注的是注册商标通用化的事实是否形成，而非通用化形成的原因以及商标权利人在阻止通用化过程中的努力。对于注册商标因通用化而失权这一制度设计来说，不仅仅考虑商标权利人自身原因造成的通用化，也不以商标权利人在通用化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更为合理。 3.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出发，《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因成为通用名称而予以撤销的商品应仅限于通用名称所指向的商品，而不包括类似商品。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　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某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丙公司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 【案件索引】 一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240号（2019年12月27日） 二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行终2540号（2021年5月14日） 【基本案情】 丁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获准注册第9199914号“摩卡MOCCA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己公司），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可可制品、咖啡调味香料（调味品）、加奶咖啡饮料、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做咖啡代用品的植物制剂、巧克力酱、茶饮料、糖”商品上。2015年9月30日，甲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以己公司已成沟核定商品上的通用名称为由，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出撤销申请。戊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己公司在注册之后演变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咖啡、可可制品、茶饮料”等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己公司长期广泛宣传和使用，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庚公司所提供的咖啡等商品联系起来。为制止他人对“摩卡咖啡”的不当使用行为，乙公司积极采取措施维护商标权利及其与己公司在核定商品上形成的对应关系，故己公司应予维持注册。 辛公司不服被诉决定，诉称：“摩卡”系一种花式咖啡，由意大利浓缩咖啡、巧克力酱、鲜奶油和牛奶混合而成，在制作方法、工艺、原料等方面有独特的要求，属于一个特定种类咖啡的通用名称。除咖啡类商品外，“摩卡”指定使用在“可可制品、巧克力酱、茶饮料”等非咖啡类商品上，会被当作对商品原料的描述，表示相关商品具有与摩卡咖啡相同或相近的口味，亦缺乏显著特征。因此，己公司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缺乏显著特征，不能发挥商标所具有的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撤销。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的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壬公司述称：己公司由第三人独创组合设计而成，己公司并非其核定使用的咖啡商品的通用名称。同时，己公司经第三人长期宣传和大量使用已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较高的知名度，并与第三人形成了稳定的一一对应关系，具有清晰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己公司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为证明己公司已成为其核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甲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词典对“mocha”“摩卡”的释义；（2）书籍、媒体关于“摩卡”的介绍和报道；（3）行业协会关于“摩卡”的说明和介绍；（4）同业经营者对“摩卡”“MOCCA”的使用情况；（5）消费者对“摩卡”的认知情况。本案诉讼阶段，甲公司癸公司申请注册在第30类和第32类商品上的“摩卡”或“摩卡咖啡”商标作出的五份不予注册决定、《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八版）》关于“mocha”的释义以及淘宝网上销售摩卡咖啡的网页信息等证据。 乙公司为证明己公司未成为其核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以及“mocha”与“摩卡”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向某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己公司的商标档案信息、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己公司曾经作出的维持相关商标注册或认定驰名商标的行政裁决、子公司丑公司相关商标的认定结果等证据。本案诉讼阶段，乙公司另行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七份行政裁决，相关裁决均认定“摩卡”不构成使用在咖啡商品上的通用名称。 【裁判结果】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73行初3240号行政判决：一、寅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995号关于第9199914号“摩卡MOCCA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辛公司针对第9199914号“摩卡MOCCA及图”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宣判后，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乙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4日作出（2020）京行终254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 首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无论从己公司的标志本身，还是消费者的认知情况、同业经营者的使用情况，抑或第三方的介绍和报道、词典的收录情况来看，在己公司申请日之前，“摩卡”或“MOCHA”即与咖啡商品存在特定关联。并且，至迟在被告审查和法院审理本案之时，包括消费者和同业经营者在内的相关公众已普遍认为“摩卡”指代的是一类咖啡商品，且上述认知并不限于特定地域，而是全国范围内的普遍现象，“摩卡”已成为咖啡类商品上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 其次，在案证据无法反映己公司在中国境内使用的持续时间、市场占有率情况、广告宣传情况等，更无法证明己公司已与第三人建立起一一对应关系。第三人虽然曾采取一些维权行为，但维权行为的范围、力度、跨度与其他经营者使用行为的范围和规模难以匹配，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在通用化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判断注册商标是否因成为其核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而被撤销，亦不以商标权利人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 最后，虽然己公司核定使用的“可可制品、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饮料”等其他商品与咖啡类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上有一定相关性，但并无证据显示“摩卡”属于前述商品的主要原料或已成为描述前述商品特征的词汇，己公司注册使用在前述商品上，难以认定缺乏显著特征。并且，即便己公司注册使用在前述商品上，由于可能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原料的联想而识别功能较弱，此种情形亦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所指应予撤销的情形。 综上，鉴于己公司已成为咖啡类商品的通用名称，故应在其核定使用的“咖啡、咖啡调味香料（调味品）、加奶咖啡饮料、做咖啡代用品的植物制剂”商品上予以撤销。己公司未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的通用名称，原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己公司在其他商品上的注册不能成立。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周丽婷 蒋莉莉 刘敬文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谢某 孙柱永 曹丽萍 编写人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周丽婷 责任编辑 宋建宝 审稿人 林广海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9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