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与赵杰峰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等与赵某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9)鄂民三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某地金瑞大厦506/507室。 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汪某2与被上诉人赵某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鄂荆中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丙公司、汪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赵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原审诉称:作为从事灯具产品生产、丁某，乙公司、汪某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大肆捏造、散布虚伪事实，诋毁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此，戊公司、汪某: 1、立即停止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2、在《中国灯饰报》、《楚天都市报》、《扬子晚报》和荆州市蓝特商贸城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3、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各种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人民币，下同）; 4、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11日，乙公司在《扬子晚报》A9版上发布《严正声明》一则，称:发现包装上标注了“JMZ嘉美之光”及“嘉美专业工程照明”字样的灯具产品，生产厂家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丑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并进一步声称:广东省有关部门已认定“嘉美之光”己公司商标权利，其谴责任何仿冒其商标、包装及产品外观的行为，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相关问题，其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仿冒、抄袭、销售者的法律、经济责任。其后，乙公司的授意下，汪某又在位庚公司门前的醒目位置，辛公司发布在《扬子晚报》上的《严正声明》内容大体一致《严正声明》，该《严正声明》进 一步明确广东省工商局已认定“嘉美之光”己公司商标权利。 原审认为:壬公司、汪某均系从事灯具产品生产、丁某，相互之间存在商业竞争关系。乙公司、汪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严正声明》中所声称的广东省工商局或者广东省有关部门已经认定“嘉美之光”癸公司商标权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严重声明》捏造、散布了虚伪事实，损害了赵某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乙公司、汪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商业诋毁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子公司、汪某提出的，丑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只是在广东江门市进行灯饰等零售经营，其商誉也只能在经营地域受到保护，无权在湖北荆州请求保护商誉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赵某要求对方立即停止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赵某提出的5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因未能就损失数额提供相应证据，结合诋毁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扩散的范围，可能造成的销售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可能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赔偿3万元为宜。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鉴于以上两种承担责任的方式足以弥补损失，故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汪某、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进行有关赵某或者其经营的江门市蓬江区荷塘丑公司生产的“JMZ嘉美之光”产品被广东省工商局寅公司商标权利的宣传; 二、由汪某、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赵某经济损失3万元;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乙公司、汪某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二项“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改判为不需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明显错误，证据显示，上诉人根本没有捏造事实。1、在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中，仅对被上诉人一方的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对已经合法举证、双方质证无疑以及法院调查核实的有关抗辩证据只字未提，卯公司政管理部门对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辰公司政管理部门作出的相关认定和查处《通知》。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有关声明中的内容没有任何捏造，完全依据事实。2、原审判决完全无视广东省有关工商管理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商标侵权”的事实，对具有法律效力的商标侵权《处罚决定书》等内容进行曲解。在《处罚决定书》中已明确指出商标侵权产品是被上诉人赵某生产的带有“嘉美”字样的灯饰产品的情况下，仍然牵强曲解为和被上诉人无关。3、按照举证规则，如果上诉人抗辩中举出类似《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赵某被工商局认定商标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和其无关，则应提出反证予以证实，否则法院应直接认定赵某被认定商标侵权的事实成立。4、原审法院对“捏造”理解错误，“捏造”是从无到有、凭空编造，而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长期的打击侵权或仿冒等打假行动，并经由各地有关工商部门进行查处、处罚以及法院判决停止侵权等事实十分清楚。捏造是针对事实的是否存在，显然不能等同于词语的表达恰当与否。5、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商誉”范围和内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前述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涉嫌程序违法或不公正。 开庭前突然临时更换主审法官和合议庭，未向当事人书面告知更换后的主审法官和合议庭情况及原因。另本案当事人所在地均在广东，在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仍由原审法院审理，不利于案件公正审理。 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上诉人刊登或张贴《严正声明》，没有事实依据，捏造、散布虚假事实，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2007年11月17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认定“嘉美（时代）公司当庭撤回对赵某有关商标侵权方面的指控，并撤回变更上诉人所设立的企业名称的请求。同时确认赵某已将诉争的被控侵权包装、装潢改成以白色为基础的新包装、装潢”。该案于2007年1月9日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同年9月26日、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11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赵某不服提出上诉，后于2008年4月24日以“巳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9日作出（2008）浙民三终字第13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 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丙公司、汪某的涉案被控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午公司、汪某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形看，具体包括：未公司在2007年8月11日的《扬子晚报》上刊登《严正声明》；申公司20酉公司张贴《严正声明》。两份《严正声明》，除在涉及侵权行为的认定主体上稍有不同外，前者使用的词语是“广东省相关部门”，后者使用的是“广东省工商局”，其他内容相同。由此，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不在于《严正声明》中提及的侵权行为认定主体是广东省相关部门还是广东省工商局，而在于认定涉案张贴或刊登的《严正声明》内容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戌公司张贴《严正声明》的具体内容来看，涉及赵某或与其经营的丑公司相关的内容主要有三部分：“1、在国内部分地区发现包装标注‘JMZ嘉美之光’及 ‘嘉美专业工程照明’字样的灯具产品，生产厂家为丑公司” ；“3、‘JMZ嘉美之光’及 ‘嘉美专业工程照明’亥公司无任何关系，甲23公司无关”； “5、广东省工商局已认定‘嘉美之光’己公司商标权利，乙24公司商标、包装及产品外观的行为，并正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相关问题，本公司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仿冒、抄袭、销售者的法律、经济责任。”据此，丙25公司、汪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主要在于审查“严正声明”的第五部分，即该部分内容是否属于捏造、散布的虚伪事实。 其次，戌公司、汪某提交的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要证据来看，丁26公司政管理局下发有关地级以上市工商局的《关于保护“美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通知》通知中说，“根据投诉材料，我局认为，戊27公司在其生产的相同商品上使用的‘嘉美’文字与第1634073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侵权。”该通知中所说的“第1634073号注册商标”己28公司在第11类灯等商品上所注册使用的“美嘉”商标。庚29公司张贴的《严正声明》中，乙公司在表述广东省工商局已认定涉案产品侵犯其商标权时，使用的是“嘉美之光”产品。而在广东省工商局的前述通知中，表述的是“戊27公司在其生产的相同商品上使用的‘嘉美’文字与第1634073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侵权”，并没有明确指向本案的被上诉人赵某或者其经营的丑公司。同时，广东省工商辛30公司与本案的被上诉人赵某或者其经营的丑公司有何关联，乙公司、汪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壬31公司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经查明，当事人（癸32公司）于2007年2月25日开始分多次从丑公司共同购进侵犯何某注册的‘美嘉’商标专用权的‘嘉美专业工程照明’灯饰8780个…于2007年5月30日被我局查获。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构成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子33公司所经销的‘嘉美专业工程照明’灯饰是由赵某所有的丑公司生产，但认定构成侵犯“美嘉”商标专用权的是“嘉美专业工程照明”灯饰，并未直接提及“嘉美之光” 产品，丑34公司政管理局正式作出该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08年2月25日。 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从该规定的严格意义来讲，其所捏造、散布的事实应在客观上根本不存在，但作为厂家发布的《严正声明》，从其提供的警示内容来看，其意义不仅是提醒其相关经销商，而且也是针对不特定的消费者或社会公众。在涉案当事人相互之间存在市场竞争关系的前提下，若超出这一意图，传递他人企业及其产品的虚假或不当信息，甚至有时散布真实但不全面的事实也有可能损害他人信誉或声誉。同时，就对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损害认定而言，并不以其企业规模大小、散布虚伪事实的范围为要件。特别是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案外相关纠纷正处于诉讼关键阶段、行政职能部门的查处尚未作出明确结论前，寅35公司、汪某在《严正声明》中急于或提前向社会公众散布不利于竞争对手这样一种未有定论的事实，即使这种事实不完全属于虚伪事实，卯36公司在《严正声明》中所表述的内容不完整、不全面，因而导致其声明的事实不真实、不客观，其行为同样构成商业诋毁，违背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遵循公平竞争的要求。 另外，辰37公司、汪某上诉所说的原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开庭前更换合议庭成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本案管辖问题，汪某在原审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08年3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汪某的管辖权异议，其并未提出上诉。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乙公司、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巳38公司、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建 新 审　判　员　徐　　翠 代理审判员　陈　　辉 二○○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金 鹏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5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52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 第5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