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鄂知民终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壮。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法定代表人：严某念。 丙公司(以下简称申41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卯36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鄂01知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41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戊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2．一、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严格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类案判决标准，同案不同判，增加当事人诉累，应予以纠正。卯36公司使用了1套某某商城软件为第三方至少搭建1个商城小程序，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却未遵循同案同判原则。2．本案应参照正版软件许可使用费来确定最终赔偿数额。被诉侵权软件的版本、功能、使用范围均可查明，而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软件正版售价的情况下，却酌定远低于正版软件授权价格的赔偿金额，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适用法定赔偿，根据被诉侵权软件的使用方式、范围、权限，也至少应当按照加密版授权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根据软件的工具属性及授权方式重点考量正版软件的授权价格。3．卯36公司属于侵权源头，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破坏了市场竞争秩序，将导致更多市场主体使用盗版软件。 卯36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卯36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戊公司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辛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或恶意诉讼，壬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行为属于非商业性测试，癸公司利益。卯36公司测试被诉侵权软件的目的在于学习和研究，并未获利。卯36公司子公司无商业合作与交易记录。2．申41公司丑公司在同一时间同一服务器的不同二级域名分别起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寅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或者恶意诉讼的嫌疑。 申41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申41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卯36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卯36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共计1万元；3．卯36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卯36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三个月道歉声明。一审庭审中，申41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申41公司系浙江省高新技术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科技、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等。 2019年9月23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44015某某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某某店商城系统［简称：某某店商城］Ｖ4.0.0，卯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日期2019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6月1日。申41公司在本案中以Ｖ4.4.8版本主张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上版本源程序文件，辰公司署名信息。 2022年8月17日，巳公司通过飞洛印数据保全对被诉侵权网站进行了过程取证，取证固定了一个电子数据包，于2023年4月15日取得了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签发的《数据保全证书》，并在证书上标明了取证时间、杭州互联网法院证据编号、证据指纹、印刻链唯一编号等信息。证书说明处载明，本证书由杭州市互联网公证处经其保管节点数据核验后出具，兹证明该证书所对应电子证据的生成环境清洁、证据生成过程规范，证据文件自形成时内容保持完整；印刻链是飞洛印建设的司法领域区块链，司法联盟方包括互联网法院、多家公证处、知识产权研究与服务中心、第三方存证平台等机构；飞洛印通过了国家某某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于电子证据技术条件的审查评估。上述证据保全所得的电子数据显示：1．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的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ＩＣＰ备案主体信息显示，ＩＣＰ备案／许可证号为鄂Ｉ某某备14015某某某号，审核通过日期为2021年9月30日，午公司；ＩＣＰ备案网站信息显示，ＩＣＰ备案／许可证号为鄂Ｉ某某备xxx号-2，网站域名为jo某某某.com。2．sw某某某.jo某某某.com首页管理员登录界面左上方有“被某某”字样，下方显示Ｃｏｐｙｒｉｇｈｔ为“某某某科技”所有。3．被诉侵权的sw某某某.jo某某某.com共上线1个商用程序。 2022年8月17日，申41公司委托云电取证平台对被诉网站sw某某某.jo某某某.com进行了整站目录取证，取证固定了一个电子证据包，取得了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云电取证平台签发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书中标明了证据提取码、签发机构、取证编号、验证码、委托人、申请时间、取证网站等信息。使用上述《电子数据保全证书》的证书编号及提取码，可以在云电取证平台的网站(网址：q某.hn某某某.com)上进行证据查验和证据包提取。上述证据保全所得的电子数据显示：1．涉案权利软件(ｖ4.4.8ｚｉｐ文件)比对路径总数1290个，文件总数6506个，被诉目标站点(https.//sw某某某.jo某某某.com)路径相同数量1288个，文件名相同数量6455个，ＭＤ5值相同2809个。2．取证软件代码中有若干“某某”“ｈ某ｊ某某”及“ｚ某某某”信息。 申41公司主张在其官网(zjh某某.com)、腾讯云商城(marker.clo某某.tence某某.com)售卖涉案软件开源版价格为15万元每套，并提交了网站页面截图。一审庭审中，申41公司未公司侵犯其涉案软件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及获得报酬权。 (2023)申公司酉公司在ｄａｏ.jo某某某.com网站上复制、修改其享有著作权的某某店商城系统［简称：某某店商城］4.4.8版本，从而侵害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戌公司电子数据取证时间为2022年8月17日，并于2023年11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卯36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2000元；二、卯36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行为，以发送短信、微信、电子邮件或纸质邮件等书面方式，向申41公司赔礼道歉；三、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除本案诉讼外，申41公司以其他主体侵害其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向一审法院共提起一百六十余件诉讼，另有两件与本案同期一审开庭的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申41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权利软件著作权；二、卯36公司亥公司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三、卯36公司应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 一、甲23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权利软件著作权的问题 本案系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申41公司乙24公司的“某某店商城系统”Ｖ4.0.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丙25公司署名信息的Ｖ4.4.8版本更新日志和源程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丁26公司系上述软件Ｖ4.4.8版本的著作权人。 二、戊27公司亥公司权利软件著作权行为的问题 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软件著作权人享有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等权利，其有权对侵害其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人提起诉讼。己28公司系涉案软件对应版本的著作权人，其对上述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庚29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保全证据，被诉侵权网站(sw某某某.jo某某某.com)中的文件与权利软件“某某店商城”Ｖ4.4.8的文件目录结构、名称、代码内容相同或相似，辛30公司标识。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网站复制、壬31公司“某某店商城”对应版本，癸32公司作为公示的“jo某某某.com”域名的主办单位，子33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和署名权。但是，修改是对作品内容作局部的变更以及文字、用语的修正，申41公司主张的破坏其软件技术保护措施、修改涉案权利软件版权标识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对作品的修改，在申41公司丑34公司存在对涉案权利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情况下，寅35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涉案权利软件修改权的侵害。 关于电子数据证据的认证，申41公司除提交对应电子数据、网页截图外，还提供了电子数据包及电子数据保全证书作为证据，电子数据保全是一种新型的证据保全方式，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认定，人民法院可以结合电子数据技术存储的特点、数据的具体来源、生成机制和存储过程以及第三方见证等进行认定。本案所涉的第三方机构，通过取证日志等数据，对数据的具体来源、生成机制和存储过程进行了说明。申41公司卯36公司实施了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 卯36公司认为其系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以及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属于合理使用的情形，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具体应用被诉侵权软件不属于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的范围。据此，卯36公司主张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中，卯36公司辰37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巳38公司午39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无支持的必要。 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虽然在(2023)鄂01知民初361号案件中，卯36公司未40公司书面道歉的民事责任，但该责任的申41公司署名权的行为，就本次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卯36公司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由于被诉侵权网站的影响力和传播范围均有限，酉42公司戌43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这一全国性媒体和官方网站上长时间发布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已明显超出补偿其相应损失的必要，对于申41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给予部分支持，卯36公司亥44公司赔礼道歉即可。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本案中，申41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销售价格为涉案权利软件合理的市场许可价格。甲45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乙46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违法所得，结合(2023)鄂丙47公司主张受到侵害的权利软件版本一致，丁48公司所述的使用同一代码在不同的域名下复制的陈述。由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申41公司涉案软件功能、价值、戊49公司己50公司维权的数量、范围等情节因素，庚51公司已经就(2023)鄂01知民初361号案中所涉的侵权行为单独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乙68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关于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申41公司就其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未提交相关票据或支付凭证，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进行维权取证客观上会产生相关费用，辛52公司就同一时间取证的同一被告的同类侵权行为单独起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维权合理支出2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案所涉的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行为，壬53公司赔礼道歉；二、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癸54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200元；三、子55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甲公司负担20元，乙公司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2022年以来，申41公司以批量诉讼的方式进行司法维权，并通过取证软件和区块链技术对大量企业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具体保全过程未经公证机关公证，而多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签发《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申41公司以不同的网站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并通过诉讼获取了较大收益。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丑56公司系涉案权利软件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卯36公司被诉侵权网站文件与涉案权利软件相比，文件目录结构、名称、代码内容相同或相似，寅57公司标识，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网站系复制、卯58公司权利软件建设而成。且卯36公司在被诉侵权辰59公司署名信息，在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巳60公司午61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卯36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卯36公司上诉称其属于非商业性测试，目的在于学习和研究，癸公司利益。经查，卯36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被诉侵权网站上线商用程序，其该项上述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戊27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卯36公司未62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同时，对著作人身权的损害一般可通过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法律责任予以救济；对复制以及使用权利软件的行为应当判令侵权人适当进行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确定卯36公司申63公司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下列因素：第一，卯36公司未经许可安装被诉侵权软件至其域名之下使用，酉64公司署名信息，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第二，申41公司虽主张权利软件开源版授权价格为1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销售价格为涉案权利软件合理的市场许可价格，且申41公司公开的软件价格不同时期、不同版本差异巨大，权利软件开源版的授权价格参考价值不大。具体到本案，不应简单依据权利软件的授权许可费确定赔偿，而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特别是考虑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确定恰当的赔偿数额。第三，2022年以来，申41公司以涉案系列软件为权利基础，在全国法院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件，并因此获得较大收益。第四，戌65公司并未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且申41公司采用电子数据保全证据方式固定证据，成本较低。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申41公司涉案权利软件功能、价值、市场销售状况，卯36公司亥66公司维权的数量、范围等因素，甲67公司已经就(2023)鄂01知民初361号案中所涉的侵权行为单独起诉的情况，乙68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200元，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申41公司与卯36公司有关一审判赔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41公司丙69公司属于侵权源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70公司戊71公司分别起诉的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的问题，一审法院在酌定最终赔偿金额时针对申41公司分别起诉的行为已予以充分考虑。卯36公司己72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或者恶意诉讼的嫌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41公司和卯36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甲公司负担50元，乙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仁祥 审 判 员 金莉萍 审 判 员 吴 晋 二〇二五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洋 书 记 员 吴 彤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5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4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