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37628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29号楼9层905室。 法定代表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楼5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张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红柳，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0月11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2，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红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000000元，以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支出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在番茄小说app、番茄免费小说app，庚公司运营的点众阅读app的显著位置发表公开发表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声明内容以法院指定的为准。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小说《至尊龙婿》(作者：叶公子，后更名为《上门龙婿》，下称“原告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全球范围内拥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及其衍生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辛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行使原告作品的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的非专有使用权，壬公司平台进行付费连载，辛公司与原告基于原告作品所取得的合作收益按照双方各得50%的比例进行分配。2020年5月11日，原告发现在番茄小说app(该app在安卓端的名称为“番茄免费小说”，在IOS端的名称为“番茄小说app”，以下统称“番茄小说app”)中，存在名称与原告作品一致的小说《上门龙婿》(作者：龙婿叶辰，下称“侵权小说”)。原告对侵权小说与原告作品进行阅读比对发现，侵权小说的全部核心人物关系与故事情节几乎完整套用了原告作品，侵权小说在番茄小说app中免费连载传播，其排名大热榜第一名、神豪日榜第三名，传播范围很广，截至2020年5月14日，阅读量己达77.5万人。在番茄小说app的发布页面中显示，侵权小说的数字版权由被告提供并授权发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对原告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失，而被告却从其侵权行为中获得巨大利益。同时，截至2020年5月14日，虽然侵权小说已在番茄小说app的书城中下架，但在下架前已免费将侵权小说下载、收藏、缓存、存入书架的用户，仍可在其个人书架内免费阅读侵权小说，且侵权小说在下架后仍在不断连载更新中，被告的恶意侵权意图明显。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己公司辩称：第一、我方行为未构成侵权。类似小说基本情节一致。2021年5月已下架，不存在侵权恶意也不存在损失扩大。第二、原告所提交的损失计算方式没有任何事实的依据。第三、被告作品由作者原创，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赔礼道歉。第四、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数额过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 原告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胡某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文字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内容显示乙方胡某(笔名：叶公子)系涉案作品《至尊龙婿》(在点众阅读app发表的名称为《上门龙婿》)的作者，乙方将该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癸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丙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约定转让的著作权。 原告提交了原告作品在“点众阅读”和“小说阅读吧”APP首次上架的前台数据页面截图，拟证明原告作品于2019年11月15日在“点众阅读”和“小说阅读吧”APP上架。 子公司在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丑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行使原告作品的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的非专有使用权，寅公司享有所有权或享有运营使用权的应用软件、H5、WAP站点、PC网站、快应用、小程序、微信公众号等，授权期限为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双方基于宣传推广原告作品所取得的合作收益按照双方各得50%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原告提交了《番茄免费小说用户协议》，卯公司是番茄小说app(包括IOS端“番茄小说”app和安卓端“番茄免费小说”app)的开发者和运营者。 辰公司就(2020)京0108民初38450号案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原告因番茄小说app中的《上门龙婿》小说(作者：龙婿叶辰，以下称“涉案小说”)侵犯其《上门龙婿》小说(作者：叶公子)的著作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番茄小说app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具体情况如下：1.巳公司提供并授权发行，午公司提供存储空间服务。2.丁公司自行向番茄小说app上传涉案小说，并通过其账户进行发布。3.丁公司未公司主动提供了收款账户信息。” 原告提交了2020年5月11日番茄免费小说app被诉作品发表情况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内容显示：操作安卓手机，下载“番茄免费小说”app，进入《上门龙婿》小说详情页，页面显示被诉作品《上门龙婿》作者为“龙婿叶辰”，发表状态为连载中，共378章，44.5万字，65.7万人正在阅读，书评836条，其排名为大热榜第一名、神豪日榜第三名。小说详情页下方配有文字“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阅友科技提供并授权发行，如有任何疑问，请通过‘我的-联系我们’告知我们”。 原告提交了2020年5月14日番茄免费小说app被诉作品页面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截图内容显示截至2020年5月14日，被诉作品在安卓端“番茄免费小说”app已更新至425章，阅读量为77.5万人。 原告提交了被诉作品《上门龙婿》(作者：龙婿叶辰)与原告权利作品《上门龙婿》(作者：叶公子)的对比文件，拟证明被诉作品与原告作品在故事内容、情节设计、人物性格、语言表述上具有极高的相似度，具体内容如下： 1.关于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 戊公司主张被诉作品中的主要人物及人物性格、地位、人物关系与原告作品几乎完全一致，并提交了主要人物对比表。 16组主要人物关系及人物设定如下(原告作品在前，被诉作品在后)：1.叶辰(核心人物，小说主人公)——林峰(核心人物，小说主人公)；2.萧初然(叶辰的妻子)——许明月(林峰的妻子)；3.萧老太太(萧初然的奶奶)——许老太太(许明月的奶奶)；4.萧薇薇(萧初然的堂妹)——许易丹(许明月的堂妹)；5.王云飞(萧薇薇的未婚夫)——莫云天(许易丹的丈夫)；6.张文浩(萧初然的追求者)——孙鸿云(许明月的追求者)；7.唐四海(叶辰家的管家)——林东升(林峰家的管家)；8.董若琳(萧初然的闺蜜)——董彤(许明月的闺蜜)；9.萧海龙(萧初然的表哥)——许邵强(许明月的表哥)；10.马岚(叶辰的岳母)——赵翠芳(林峰的岳母)；11.萧常坤(叶辰的岳父)——许建豪(林峰的岳父)；12.洪五爷(金陵地下皇)——洪虎(东海市地下王)；13.王冬雪(叶辰的秘书)——崔青叶(林峰的秘书)；14.赵丽晴(萧初然的大学同学)——赵晓雨(许明月的大学同学)；15.宋婉婷(宋家小姐)——宋丹扬(宋家小姐)；16.于伯(宋家管家)——于伯(宋家管家)。 2.关于小说情节及语言表述 戊公司主张原告权利作品前246章与被诉作品前465章存在对应关系，被告一般是将原告权利作品的一章拆解成被诉作品的两章，被诉作品与原告作品在每一段的表述、情节、人物关系上都高度一致，只是在语序、用词上进行了微调。 例如：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32章空中花园被包场！：空中花园宴会厅平时主要用来接待高端客人，所以从不提供认可性质的包场服务，不过叶辰在结婚纪念日当天预定了这里包场，这对香格里拉来说，还是史无前例的一次。今天距离结婚纪念日只有三天时间。申公司门口已经摆上了硕大醒目的告示：“三日后空中花园有贵客包场，届时谢绝一切客人使用，敬请原谅！”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44章还是想勾引？：天空之城，一般都是用来招待最高地位的顾客的，从来都是不对外包场什么的，酉公司包了位置，就在和许明月的结婚纪念日那天。从现在开始算，距离纪念日就还有三天的时间。戌公司就已经显示了醒目的提示语：三天后天空之城有贵客包场，时间内，一切顾客不得使用，谢谢理解。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79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为了客人的隐私，每一张邀请函都没有写宾客姓名，只有一串密码。把密码输入手机中的一个软件，便能查出参会人员的姓名。经理见萧海龙衣着华贵，便知道他是家族子弟，再反观叶辰，却穿的普普通通，当下露出轻蔑的笑容，对叶辰说道：“请您出示邀请函，我查验一下。”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131章上门的女婿？：每个客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所以入场券上并没有标注上名字，只有一串数字。这串数字在手机上，可以直接查看客人的姓名。“请拿出来您的入场券，我检查一下。”经理看见许邵强穿的一身华贵，再看看林峰，普普通通，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对林峰说道。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115章弄巧成拙：赖大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蛋大的石头，认真的说：“大小姐，此乃泰山石髓，乃是整块泰山石历经数千万年、不断风化蚕食剩下的精髓所在，乃是驱邪转运的神品！您若是将这块泰山石髓摆放在绿植的位置上，所有的煞气都会立刻消散，届时紫气东来，您一定会时来运转！”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203章两千万的支票：“宋小姐，这块石头是泰山上的精髓，在泰山上经千年的风吹日晒，不断的风化，最后剩下这一点的精华，是转运的最佳物品。”“把这块石髓放在盆栽的位置上，所有的煞气都会烟消云散，到时候，您的运势自然就恢复了。”赖清玄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一脸正经的说道。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139章叶大师，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此时张二毛正拿着一块假玉佩，跟一对外地夫妻吹牛，唾沫横飞的说：“我跟你们说，这块玉是明朝崇祯帝贴身戴的宝贝，后来他不是在燕京景山上吊死了吗？这玉佩就落入了李自成的手里，再后来李自成兵败，他孙子带着这块玉逃了出来，几经周折，最后落到了我这儿。”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252章肝都在颤抖：看见张二狗手里面正拿着一块赝品的玉佩，对面是一堆外地的两口子，正在胡侃：“我可告诉你们，这个玉佩可是清朝时候皇帝戴在身边的宝贝。”“后来那个皇帝不是在枫城的南山上吊死了吗？然后这个玉佩就落在了李耀红的手里面，后来李耀红兵败。”“他又带着自己的子孙，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又经过很多的曲折，最后又落到了我的手里面。”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162章有我在就够了：但是，萧老太太却冷笑道：“叶辰，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在这里有什么用？亥公司找来大人物捧场吗？亥公司找来合作订单吗？没有了萧氏集团在背后支撑，你们早晚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297章说这种大话：“林峰，你现在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成人了吧，有你在这里能怎样？你有本事给许明月带来大佬的捧场吗？你能给许明月带来生意上的合作吗？”“现在你们没有许氏集团的背后的靠山，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赶。”许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202章叫我上门龙婿！：高俊伟恨叶辰入骨，只是杀了他，实在是不够解恨，所以他便准备用萧初然的手机号注册抖音，到时候把视频传到网上去，反正别人也不可能通过萧初然的手机追查到自己。那样一来，即便叶辰死了，关于他的绿帽视频，也会一直流传下去。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377章让你受惊了：现在高青离的心里面，对林峰是恨到骨头里面，准备用许明月的手机，把视频发上去，反正到时候查的不是自己。这样的话，就算是林峰已经死了，这样的视频也会在网上一直传下去。 权利作品《上门龙婿》第225章看多了会伤心：董若琳也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你跟初然不是因为爱情结的婚，只是因为她爷爷一意孤行，所以她才愿意嫁给你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俩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没有任何夫妻之实！” 被诉作品《上门龙婿》第422章夫妻之间的行为：“我明白你们两个并不是因为感情才在一起的，而是家里面的老爷子非得要你们在一起，因为这样许明月才嫁给你。”“并且我还知道，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什么样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夫妻之间的行为。”董彤也是认真的说道。 为证明被诉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存在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另提交了出场人物及情节梗概对比表(第1章-454章、第455章-465章)、类似表述摘录对比表(第1章-454章、第455章-465章)。 三、被告抗辩的事实 被告提交了番茄小说平台收入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内容显示被诉作品《上门龙婿》2020年4月当月收入2257.05元，2020年5月当月收入11649.55元。上述证据拟证明被诉作品于2020年4月上架5月份下架，收入共计13906.6元。存在时间短，收益较低。原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本案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准。 被告提交了原告作品内容与作品《我的傻白甜老婆》第35、151、152、153章内容比对图及原告作品内容与作品《豪门女婿》第1章比对图，拟证明“上门龙婿”实际上是一种题材，该类作品的情节设置基本雷同。被告作品并不构成对原告作品的套用，原告作品内容与其他发布早于原告作品的其他网络作品内容相似，原告的作品也借用了此类网文的惯用套路，独创性较低，并没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原告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四、其他事实 原告提交了原告作品在点众平台的收费标准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甲23公司在点众阅读APP上传播原告作品，点众阅读APP中原告作品自第21章开始收费，收费标准为30看点/章，即0.3元/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计算模型并不准确，以此计算原告损失不具有参考性。收费标准并不能代表原告的损失，阅读量与付费比例转化率不可能是100%，包括一些用户可能有充值优惠。 原告另提交了律师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00元。 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诉作品2020年5月已于番茄小说app下架。 上述事实，有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字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番茄免费小说用户协议》、出场人物及情节梗概对比表(第1章-454章、第455章-465章)、类似表述摘录对比表(第1章-454章、第455章-465章)、主要人物对比表、乙24公司就(2020)京0108民初38450号案出具的《情况说明》、律师服务费发票及当事人陈某、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原被告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点：一、丙公司对涉案权利是否享有相应著作权；二、丁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丙公司对涉案权利作品是否享有相应著作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生效之前，并于2020年5月停止，现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 涉案权利小说在特定人物选取、对话主题、情节设计、人物性格、语言风格等方面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文章整体独立完整，构成文字作品。根据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戊公司提交了《文字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作品发表截图等证据，己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本院认定，原告自2019年11月2日起享有涉案权利作品在全球独家的包括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利，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 二、丁公司是否构成侵权 戊公司主张被诉作品《上门龙婿》(作者：龙婿叶辰)前465章与其享有权利的作品《上门龙婿》(作者：叶公子)前246章在人物设置、故事情节、语言表述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己公司未经许可，在安卓端“番茄免费小说”app及ios端“番茄小说”app上传播被诉作品供用户免费阅读，侵害了其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一)关于是否存在接触。 对于侵权的判定适用“接触+实质性相似”的著作权侵权一般规则。接触是指被诉侵权人有机会接触到、了解到或者感受到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接触可以是一种推定。本案中，对于存在接触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原告权利作品于2019年11月15日在“点众阅读”和“小说阅读吧”app上架，被诉侵权作品在番茄小说app发表的时间为2020年4月，原告权利作品发表在先，依据社会通常情况被告有获知权利人作品的机会和可能，故可以推定存在接触。 (二)关于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 在判断两部小说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比较两部作品中对于思想和感情的表达，比较两部作品表达中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设计是否相同或相似，是否使读者或观众产生相同或相似的欣赏体验。在小说创作中，人物需要通过叙事来刻画，叙事又要以人物为中心。一部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以其相应的故事情节及语句，赋予了这些“人物”以独特的内涵，则这些人物与故事情节和语句一起成为了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因此，本院将围绕原告指控的人物设置、具体语言表述、故事情节三个方面的内容对原、被告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进行逐一分析认定，具体如下： 1.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的相似度 文学作品中人物的塑造往往融于故事情节中，与故事情节的展开密切相关。当通过情节塑造的人物形象越鲜明，越具有独特性，其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可能性越大。若文学作品中的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如果仅仅是“情侣关系”“同事关系”“对手关系”，则应属于思想范畴，不属于著作权保护的范围，只有将特定事件安插在存在特定关系的人物之间，使人物身份、人物之间的关系、人物与特定情节的具体对应等设置达到足够细致具体的层面，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才能形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具体表达。 根据原告提交的主要人物对比表，被诉侵权作品中虽设置了不同的人物姓名，但各人物与原告权利作品中的主要人物之间具有对应关系，且其中绝大多数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特征等也相同。如原告权利作品中，男主人公叶辰作为上门女婿入赘萧家后受尽屈辱，与妻子萧初然结婚三年仍无夫妻之实，但其真实身份是豪门叶家流落在外的少爷，资产丰厚，他从其岳父萧常坤打碎的古董瓶中发现了记载了风水占卜、鉴宝、修复、炼丹等很多稀奇术法的绝世宝物《九玄天经》，又从刻着“平安富贵”的鹅卵石中发现了灵气并借此修炼，从此精通武术、医术、鉴宝等等技能，凭借其家世和种种奇遇向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逐一复仇；在被诉侵权作品中中，男主人公林峰作为上门女婿入赘许家后受尽屈辱，与妻子许明月结婚多年仍无夫妻之实，但其真实身份是豪门林家流落在外的少爷，资产丰厚，他从其岳父许健豪打碎的古董瓶中发现了记载了风水占卜、鉴宝、修复、炼丹等很多稀奇术法的绝世宝物《九玄仙谱》，又从刻着“富贵平安”的石头中发现了灵气并借此修炼，从此精通武术、医术、鉴宝等等技能，凭借其家世和种种奇遇向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逐一复仇。在原告权利作品中，女主人公萧初然系萧家的长孙女，学历样貌过人，追求者众多，因嫁给赘婿叶辰被萧家排挤，丙25公司的顶层空中花园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叶辰的帮助丁26公司；在被诉侵权作品中，女主人公许明月系许家的长孙女，学历样貌过人，追求者众多，因嫁给赘婿林峰被许家排挤，戊27公司的顶层天空之城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林峰的帮助己28公司。 由此可见，两部作品的男女主人公人物设置、人物关系以及人物与情节之间的具体结合和表达基本一致。此外，被诉作品中的其他主要人物许老太太、许易丹、莫云天、孙鸿云、林东升、董彤、许邵强、赵翠芳、许健豪、洪虎、崔青叶、赵晓雨、宋丹扬、于伯分别与原告权利作品中的萧老太太、萧薇薇、王云飞、张文浩、唐四海、董若琳、萧海龙、马岚、萧常坤、洪五爷、王冬雪、赵丽晴、宋婉婷、于伯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在人物性格、人物关系以及人物与情节之间的具体结合和表达方面亦几乎完全一致。 2.具体语言表达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 文学创作是一种独立的智力创作过程，从遣词造句到修辞手法，从细节描写到情节设计，除了个别巧合外，不同的作者所创作的作品不可能存在雷同。语句是由字、词语或短语等组成的、用于阐述作者思想的表达方式，是文学作品构成的基石。那些能够体现出作者个性化创作的独特修辞、细节描写，或是刻画人物或描述情节的具体语句，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具体表达。但是，文学创作往往离不开对前人智慧的学习和借鉴，不同作品中出现相同的成语典故、常见的修辞手法、语法句式及日常一般用语等内容并不鲜见，这些内容往往属于公知领域的范畴，不应被一个作者所垄断。此外，对于相同或相似的语句是否构成侵害他人著作权的判断，不应将句子甚至短语或字词进行孤立看待和割裂对比，还应结合文字的相似程度、数量，考虑上下文的衔接，将被控侵权的语句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 本案中，戊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类似表述摘录对比表涉及的被诉作品第1章至第465章共6000余处具体语言表达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虽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和被诉侵权作品的字面看，二者的前述具体表达并非完全一致，但从表达的实质内容看： 第一，被诉侵权作品和权利作品中的部分主要情节内容的具体表达几乎完全一致，或仅进行了同义替换或细微调整。如被诉侵权作品第167章中的“林峰摇摇头：‘走什么？难道他们在这，咱们就不能在这了吗？’许明月说：‘我这不是怕他们又拿话挤你嘛……’林峰微微一笑，说：‘放心，你老公被挤兑这么多年了，早就虱子多了不痒了！’‘好吧……许明月只好点点头。’这时，那导购一脸微笑的对刚才提出抗议的许易丹道：‘这位女士，实不相瞒，咱们古太优嘉，一直都是把别墅业主视为最尊贵业主的。’”与权利作品第97章中的“叶辰摇摇头：‘走什么？难道他们在这，咱们就不能在这了吗？’萧初然说：‘我这不是怕他们又拿话挤兑你嘛……’叶辰微微一笑，说：‘放心，你老公被挤兑这么多年了，早就虱子多了不痒了！’‘好吧……’萧初然只好点点头。这时，那导购一脸微笑的对刚才提出抗议的萧薇薇道：‘这位女士，实不相瞒，我们汤臣一品，一直都是把别墅业主视为最尊贵业主的。’”相比，仅对人名、地名或动词进行同义替换或细微调整。再比如，被诉侵权作品第162章中的“‘林大师，您……您是神啊！’秦盐声音颤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林峰双手合什。王理也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到林峰身前几步，不停的磕头。‘林大师饶命，是我鬼迷心窍，跟于大师……不，跟于神棍狼狈为奸！求大师一定饶我狗命……我愿为林大师做牛做马，任听差遣。’林峰冷漠的扫他一眼，从王理身边走过。”和权利作品第94章中的“‘叶大师，您……您是神啊！’秦刚声音颤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叶辰双手合什。王正刚也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到叶辰身前几步，不停的磕头。‘叶大师饶命，是我鬼迷心窍，跟于大师……不，跟于神棍狼狈为奸！求大师饶我狗命……我愿为叶大师做牛做马，任听差遣。’叶辰冷漠的扫他一眼，从王正刚身边走过。”相比，同样是仅作了细微调整，其中错别字如“双手合什”亦是完全一致。 第二，被诉侵权作品和权利作品相比，绝大多数表达仅系对相应部分进行了缩写、扩写或改写。例如，被诉侵权作品第266章中的“这些药材的钱，对于林峰来说并不算什么，林峰只不过是找一些信得过的药材。就像古玩市场上的文玩，遇见精品只能靠运气，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钱就能够完成的，还要有关系。”和权利作品第146章中的“叶辰不缺买药材的钱，但是他需要一个靠谱的药材渠道，好的药材，就像是好的古董文物，可遇而不可求，这种事情，有些事会不是单纯有钱就能解决的，有路子才重要。”相比，采用了相同的修辞手法，以“好古玩”来比喻“好药材”，本体和喻体均基本一致，仅仅是在不涉及语句核心含义的部分进行了改写。另如，被诉侵权作品第79章的“突然想到，刚才的那本《九玄仙谱》里面有修复瓷器的方法，林峰稍一皱眉，说道：‘周经理，我把你的那件玉春瓶修好，可以把我岳父放开吗？’”和权利作品第50章中的“但他脑子里忽然想到，刚才《九玄天经》里有关于瓷器文物修复的古法，于是他心念一动，说：‘周经理，如果我能修复那件玉壶春瓶，你是不是能让我老丈人离开了？’”相比，系进行了书名和古董名称的替换改写。再如，被诉侵权作品第457章的“看着眼前制作过程的许子明，现在脑海里面想的全是回到之前的男人本色，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方子没有这样的效果，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系对权利作品第242章中的“可此时的萧益谦，满脑子想的都是重振雄风，根本顾不得去想这药如果失败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进行扩写。 综上，被诉作品中大量使用了与原告权利作品完全一致或相似的语言表达，与权利作品的相关语句构成实质性相似。 3.故事情节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 戊公司在其提交的情节梗概对比表中认为，以权利作品中的一章为一个故事情节，被诉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存在246处相同或相似情节。本院经分析认为，被诉作品的情节，如林峰在许老太太寿宴上借钱为养母治病，许易丹和丈夫莫云天语言羞辱林峰，许明月接下许老太太布置的项目，许邵强磕头认错，岳母赵翠芳被骗钱喊口号要钱，林峰收服地下王洪虎，林峰包场天空之城为许明月补办婚礼，林峰从岳父打碎的古董中发现《九玄仙谱》，许明月闺蜜董彤因救命之恩爱上林峰，林峰暗中救治高位截瘫的岳父等共200余个情节，在原告权利作品中均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与权利作品的独创安排高度相似，仅在相关细节、章节划分上与原告作品设计存在差异。而此类差异并没有使两部作品发生实质性的变更和不同，仍可造成与原告作品的情节设置相似的阅读体验。因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作品和原告权利作品在相关情节的设置上存在相似性关联，构成实质性相似。 己公司辩称，“上门龙婿”系一种题材，该类作品的情节设置基本雷同。被告作品并不构成对原告作品的套用。对此本院认为，故事题材和宏观脉络属于“思想”的范畴，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然而对于小说作品而言，仅有抽象的题材和脉络梗概显然是不够的，构成作品的核心要素在于具体的情节、人物关系和人物性格以及相关语言文字等要素，即所谓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本案中，虽然两部作品都是以赘婿为题材的网络小说，但两部小说的人物关系和人物性格存在多处近似，200余处情节相似，且大量语言文字完全雷同或者仅仅系细节调整或内容的缩写、扩写，显然超过了仅仅题材相同的范畴。且被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原告权利作品的上述相关内容缺乏独创性或被诉作品另有其他创作来源等合理理由，故对于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前述被告有接触权利作品之可能，以及二者在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具体语言表述、故事情节设置方面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论述，被诉侵权作品和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己公司庚29公司对权利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三)辛30公司何种权利 本案中，戊公司壬31公司侵害其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十四项之规定，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在案证据，己公司将被诉侵权作品通过安卓端“番茄免费小说”app进行免费传播，使相关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故系对原告就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ios端“番茄小说”app中也上架了被诉侵权作品，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主张，由于原告提交的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均不涉及ios端口，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癸32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改编权，是在原有作品的基础上，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在原有作品的基础上对作品进行同一文学、艺术形式的再度创作，只要改动过程体现了独创性，亦属于改编。故是否构成改编权侵权，关键在于判断被诉侵权作品是否有其独创性。根据前述关于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两部作品之间的差异仅体现于缩扩写、改写或同义替换等细节的论述，被诉侵权作品未体现出区别于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子33公司侵害其改编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若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如前所述，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其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由于被诉侵权作品已于2020年5月从番茄小说app下架，虽然原告主张被诉小说下架后，在收藏的文件中仍可以浏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根据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丙公司主张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准计算赔偿的具体数额，并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网络排名及阅读量、《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点众平台收费标准、丙公司与点众平台的收入分配比例等证据，但考虑到阅读量与付费比例的转化率、用户充值优惠、不同平台收费标准不同(“点众阅读”app30看点/章，“小说阅读吧”app20看点/章)等情况，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类型、知名度、影响力、市场价值、侵权作品的传播时间与传播范围、侵权行为具体情节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关于律师费，原告仅提交发票一张，未提交相关的委托代理协议，故本院不能确定上述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由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财产权，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侵害该项权利造成原告的名誉或商誉遭受了不良影响，故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丁公司丑34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 二、寅3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00元(原告已预交)，丙公司负担10000元，丁公司负担5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卯36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张 连 勇 二〇二三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肖润东 书 记 员 王　怡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