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鄂知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场所：湖北省宜昌市某地中南皇庭1号2号楼。 经营者：杜浩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住所地：甲公司场部二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协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知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知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注册商标属于图形加文字的组合商标，图形部分较大、文字部分较小，且文字包含于图形内部，而涉案产品包装设计仅文字，没有图形，两者之间在构图、整体结果、文字内容、字体、颜色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故涉案产品包装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存在较大差异，不会导致消费者认知混淆。另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销售的苹果确实来源于新疆阿克苏，除非被上诉人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并非来源于阿克苏，否则即使被上诉人已注册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也不能剥夺上诉人合理、合法使用该地名的正当权利。2.即使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因上诉人主观上并不知晓该商标已注册，且上诉人销售产品有明确的供货商系合法取得，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零售商，销售产品及包装均系供货商提供，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已注册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情况。上诉人在与供货商达成 交易时，已经要求其提供与新疆阿克苏地区农民签订的收购合同、销售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销售苹果的合法来源情况，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其第59189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停止非法使用该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2.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赔偿其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辩称，1.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只是零售商，从未从事苹果生产，商品包装上的“阿克苏冰糖心”不是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所为。2.商品包装上的“阿克苏冰糖心”与涉案注册商标有显著区别。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作为水果零售商，不仅不可能是阿克苏苹果生产者的“同行从业者”，也从未实施擅自使用“阿克苏苹果”商标标识的行为，更无实施误导消费者使相关公众误认的行为，不存在侵犯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商标专用权。“阿克苏”是地名，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持有 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不能禁止他人合法使用，其主张侵犯商标专用权的条件于法无据。另宜昌市伍家岗区某地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具有“阿克苏苹果”注册商标专用权，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没有尽到其专用权的提示义务，其片面使用持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主张权益保护，并无实质性权益受损的正当性。3.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销售的“阿克苏冰糖心”苹果，均是按照《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索证索票”履行义务，并有苹果供货方与新疆阿克苏地区农民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商标法》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且证明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主张3万元赔偿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苹果技术交流、栽培、培训、商标管理。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系第5918994号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商标注册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有效期至2019年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苹果；之后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1月20 日。该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由“AKSU”、“阿克苏苹果”、“AKESUAPPLE”及图案等元素构成。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管理该注册商标，制定了《“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的使用条件、使用申请程序、管理、保护等进行了明确。其中第十条规定，符合“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使用条件的，应办理如下事项：1.双方签订《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申请领取《证明商标准用证》；3.申请领取证明商标标识;4.申请人缴纳证明商标许可使用管理费。此外，上述管理规则还对使用“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的产品的品质特征、申请程序、被许可使用者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规定。 2020年4月17日，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公证处出具(2020)鄂荆州证字第1142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公证员张某及公证员助理梁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向莉莉于2020年1月3日14时18分许，来到宜昌市中南路中南皇庭1号2号楼一家门头标有“木朵”乙公司，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现场监督下，丙公司外观进行了隐蔽拍照，随后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购买标有“阿克苏”等字样的苹果一箱，使用支付宝付款方式支付178元人民币，手机自动生成订单号为 2020010322001409400556985611的账单详情，并当场取得商家出具的盖有“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发票专用章”的定额发票2张。出店后，向莉莉将上述所购物品交由公证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对上述发票进行了复印，并将标有“阿克苏”等字样包装箱内的苹果清空对包装箱外观及内景进行了拍照，随后将包装箱和发票进行封存和拍照。公证员助理梁某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 经一审当庭查验并拆封公证封存的包装箱，内有宣传彩印一张、湖北通用定额发票2张。包装箱两侧面印有“阿克苏冰糖心”“雨田果业”字样，其中“阿克苏”为白边红色字体。宣传彩印上印有“冰糖心苹果”以及“每箱有此彩页为正宗阿克苏冰糖心”等字样。湖北通用定额发票上加盖有“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发票专用章”。 丁公司，经营业主杜浩然，经营场所为湖北省宜昌市某地中南皇庭1号2号楼，经营范围为水果、鲜花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含现场制作)零售，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提交了苹果收购合同、销售单、转帐凭证、包装箱设计图、微信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经质证，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除对包装箱设计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苹果产品的合法来源。 对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提交的该组证据，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某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针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提出的异议，因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既未提供证据原件供法院审查核实，也未提供上游供货方的经营证照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下称商标法)的规定，依据涉案商标注册证，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系涉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依法享有注册商标专 用权，并受法律保护。根据商标法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商标权的行为。本案中，第5918994号 商标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证明商标与商品商标不同，并非标示商品来源的标识，而是标示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的标识。要使用上述证明商标，须获得批准后方可使用，否则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有权依法追究其侵害商标权的责任。 商标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中所称地理标志，“是指表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本案中，因阿克苏地区具有特定的自然、地理因素，出产于该地区的苹果具有特定的品质。虽然，涉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系由图形、文字、字母等多种元素组合而成，但最能彰显该地理标志的主要元素为该地理标志商标中所含的地名，即“阿克苏”文字。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销售苹果的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了“阿克苏”文字，该使用方式足以起到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行为，会使相关公众认为涉案苹果原产于阿克苏地区，认为该商品符合“阿克苏苹果”所具有的特定品质而进行购买。因涉案产品 与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类，故涉案标识与涉案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苹果商品，应对“阿克苏苹果”的市场知名度有所知晓。更为重要的是，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厂家，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亦不能提供该涉案产品的供货来源。由此，应认定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构成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因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依照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进行的公证取证及聘请律师出庭应诉等因素，酌定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赔偿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超出部分的赔偿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 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者杜浩然)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第59189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者杜浩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者杜浩然)负担350元，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销售苹果的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了“阿克苏”文字，是商标性使用，该文字与被上诉人享有的第5918994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中的“阿克苏”文字相同，属于在同一种类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足以导致公众误认涉案苹果来源于阿克苏地区。第5918994号地理标志商标是阿克苏地区苹果的地理标志商标，因被上诉人长期对该标识的管理、维护和推广，已经使其地理标志商标在苹果销售领域有较高的知名度。上诉人作为销售苹果的经销商，应当对“阿克苏”苹果属于知名品 牌商品有所了解，应当保障其销售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产品的生产厂家、商品特性等具有相当的辨知能力。上诉人称其不清楚被上诉人已注册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不存在有意的侵权行为，是逃避其作为苹果销售商的基本认知，其辩称不是故意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已查明，本案公证取证的涉案产品中未标注生产厂家，上诉人虽然在上诉中称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原件以供人民法院审查核实，应视为其不能提供合法供货来源的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并无不当。 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8000元的侵权责任，属于一审法院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上诉人以其主观上并不知晓该商标已注册，所销售产品有明确的供货商系合法取得等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木朵水果店(经营者杜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某2 审判员　金某 审判员　吴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熊 欢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1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