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常彦福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著作权,实际损失,赔偿数额 核心问题：1.著作权人实际损失不能确定的，法院应依法酌定侵权人赔偿数额 裁判要点：著作权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给著作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的，法院应根据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与使用范围、侵权人的实际获利与著作权人的合理支出、侵权人的主观故意与侵权持续时间等多方面因素酌情确定侵权人应当赔偿的数额。侵权人认为赔偿数额不合理但无充分依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甲公司、常某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区电子商务产业园6栋2楼201。 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轲，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上诉人常某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30日作出的(2021)豫01知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1月30日询问当事人，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轲、修雪静，上诉人常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丁某司经济损失245万元、合理开支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常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遗漏在案事实，戊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未依法予以查明，并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定赔偿，法律适用错误。按照原审查明的侵权盗版软件的销售数量、人人商城软件的标价，己公司开发的微擎公众号管理系统(以下简称微擎软件)的利润率、庚公司利润率，以及2018年软件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乙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至少为57138400元，利润的损失额至少在9970650.8元至20015581.52元以上。原审法院仅判决9万元缺乏合理性。 （二）原审法院丑公司的惩罚性赔偿请求。本案中，辛公司著作权，且情节严重，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首先，常某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其次，常某与其担任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经营的百码云网站是以散布传播盗版软件代码侵犯知识产权为业的网站；另外，原审调查的常某支付宝账号中涉及百码云网站销售盗版软件的资金往来占到账号的80%以上，癸公司及百码云网站只是常某用来销售传播盗版软件牟利的工具；再次，本案软件市场占有率高、价值大，常某侵权规模大、损害后果严重，子公司、虚假陈述等方式逃避责任。乙公司在原审质证过程中提出了在200万元的损害赔偿主张之外增加50万元的惩罚性赔偿请求，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评述，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寅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全部合理支出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常某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认定有误，具体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常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与侵权实际获利严重不符。1.涉案网站成立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到本案起诉时共计运营9个月，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时间较短，获利较少。2.常某支付宝账户流水包含交易未成功的数据记录，即便构成侵权，也应从2019年12月30日之后的入账信息且显示有“资源购买”项目进行核算，实际获利金额仅为5888元。3.常某主观恶意小，得知侵权后即删除被诉侵权软件，没有继续扩大损失。(二)原审判决关于常某修改软件版权信息具有主观恶意认定错误，软件本身具有修改显示底部菜单版权的功能，且常某没有对版权进行修改，所使用的建站程序均是在官方客服协助下完成，不能由此推断常某具有主观恶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乙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乙公司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并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豫09知民初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乙公司起诉请求：1.巳公司软件著作权的行为；2.午公司侵权赔偿金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万元；3.常某承担所有诉讼费。 常某原审辩称：1.双方无任何业务往来，未公司相关原作品，本站也不存储任何作品资源，不构成侵权；2.对公证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3.相关作品链接是通过合法渠道购买，不知侵权；4.出售及销量是网站虚拟的，互联网本身充斥很多版本，乙公司经济损失由于上述原因造成，并非本站的虚拟数据造成；5.常某第一时间就把相关作品全部删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6月12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317011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名称为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以下简称人人商城)V2.0.0，申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乙公司于诉讼中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为该款计算机软件。 乙公司作酉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许可合同》载明，1.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微擎软件平台上开发应用程序，乙方基于微擎平台开发的所有程序都独家授权甲方平台进行发布和销售，甲方享有独家代理权，甲方为独占许可人；3.乙方在甲方平台基础上开发的所有软件包括《人人商城》软件，都由甲方进行统一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发送律师函，提起民事或刑事诉讼等。 常某提交的微信支付凭证显示，2020年5月7日，商品为酷商秀源代码，戌公司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329元、69元。 乙公司亥公司向购买客户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显示，发票号分别为07028128、02320395、07209465号，日期分别为2020年3月9日，2020年4月25日，2020年7月27日，名称均为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数量均为一个，金额分别为33840元，96888元，29520元。 2020年8月12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张某输入https://www.microeco.net/，点击回车，搜索栏输入“禾匠”，点击“全网独家首发禾匠榜店商城V44.3.12独立PHP全开源版本商…”，点击“支付下载”，点击“立即下载”…返回页面，搜索栏中输入“人人商城”，点击“商城模块人人商城V3ewei_shopv2版本号：3.26.3企业开源”点击“商城应用人人商城3.26.2企业开源版修复小程序”，点击“支付下载”，点击“立即下载”…返回页面，点击“微擎应用模块人人商城V3.17.26企业开源版修复公众直播”，点击“支付下载”，点击“立即下载”…返回文件夹“下载文件”页面，展示全部已下载的压缩包，共计44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录像视频文件及下载的文件储存至U盘并装入证物袋进行封存。上述事实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199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甲23公司于庭审诉讼时提交法庭。 2020年6月29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张某输入http://www.microeco.net/，输入“微擎”，点击“最新纯净微擎框架WeEnging版本号：v2.6.2稳定运营版…”进行下载…，输入“禾匠”，点击“独立PHP版本禾匠榜店商城V44.2.73商业无限版…”进行下载…输入“人人商城”，点击“商城应用模块人人商城V3.24.0企业开源版新增公众号手机端分…”进行下载…，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录像视频文件及下载的文件储存至U盘并装入证物袋进行封存。上述事实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640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甲23公司于庭审诉讼时提交法庭。 乙24公司“人人商城”软件与公证书所附U盘中的软件运行进行比对，情况如下： (一)运行界面外观比对 丙25公司“人人商城”公众号，点击“应用模块”，进入到商城内部的操作界面，左侧功能列表显示，导航、店铺、商品、会员、订单、门店、营销、财务、数据、小程序、应用设置。界面下方版权信息为“Poweredby微擎v2.6.22014-2015www.we7.cc”。原审当庭选取常某“人人商城V3.14.28开源版一件安装包”进行安装比对，进入到百码云下载“人人商城模块”，左侧功能列表显示，导航、店铺、商品、会员、订单、门店、营销、财务、数据、小程序、应用设置。页面下方版权信息为“Poweredby百码云v2.6.22014-2018Microeco.net”。二者功能列表上显示基本一致。 (二)“人人商城”源代码比对 丁26公司“人人商城”源代码安装包，以记事本格式打开文件“version”，该源代码显示“人人商城”的功能标识为“EWEI_SHOPV2”，版本号为“2.0.0”，戊27公司微擎后台查看到的人人商城源代码标识一致。打开常某人人商城后端，进入“Core”文件夹，以记事本格式打开文件“controller”，该代码中存在字符“ewei_shop_web”，乙公司软件的功能标识一致。 另外，乙公司提交的自动检索比对显示，乙公司涉案计算机软件解压后得到文件6984个，常某软件解压后得到6899个，二者相同文件为5315个。 另查明，1.己28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常某，注册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推广、应用、广告设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及周边辅助设备等，该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注销； 2.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www.microeco.cn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常某； 3.支付宝公司庚29公司支付宝账户流水显示，从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该账户共发生1271项入账记录，统计金额共计96337.2元，但无法具体界定常某因销售被诉侵权软件的收入； 4.根据公证书中显示，乙公司购买被诉侵权软件，涉及“人人商城”的数量为25款，购买花费共计2150元； 5.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乙公司统计销售数量为604个，金额为97265元，常某在原审中当庭演示其网站销售数量可以随意修改，辛30公司进行公证取证时常某网站显示的销售数量曾进行过修改； 6.乙公司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向原审法院提交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向乙公司出具的两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共计为20200元。乙公司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壬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保全费发票显示金额为3020元，保全保险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合作开发合同，乙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常某对公证取证过程计算机清洁性提出的异议，乙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公证取证过程中，代理人已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电脑清洁度进行检查，使用浏览器访问网页的操作流程并无不当。 经原审法院庭审运行，被诉侵权软件的运行界面、功能列表、功能图标，与涉案“人人商城”软件基本一致。被诉侵权软件源代码显示的“ewei_shop”乙公司软件源代码及微擎后台显示的功能标识相同。壬31公司与常某软件界面、功能、源代码比对结果，可以认定二者为实质性相似。 癸32公司授权许可，子33公司享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2.0.0”的软件进行复制销售，丑34公司著作权，乙公司要求常某立即停止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常某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常某未获得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而销售被诉侵权软件，寅35公司官网销售价格相差巨大，所购得的软件亦非正版软件，而常某能够开设供软件爱好者交流的“百码云”网站，表明其系计算机软件领域具有专业技能的人，对此应当相比普通人员具有更高的判断能力。同时，常某从其他平台购买软件后将其界面中的版权信息修改为自己网站，通过网盘分享的方式向不特定公众进行销售牟利，卯36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主观恶意。因此，常某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本案中，乙公司、常某软件销售价格均存在较大波动区间，辰37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无法证明常某的违法所得，壬31公司软件销售价格、被诉侵权软件的销售价格、乙公司软件使用范围、常某侵权的主观恶性、乙公司为维权支出的费用、乙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的关联案件中主张合理费用均是基于同一公证取证行为等因素，酌定常某需赔偿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共计9万元。乙公司诉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巳38公司享有的“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2.0.0”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二、常彦午39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0000元；三、未40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乙公司负担10000元，常某负担12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常某负担。 二审期间，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微擎项目利润额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 2.申41公司2020年年报(网页下载)。 3.酉42公司2020年年报(网页下载)。 4.微盟集团2020年年报(网页下载)。 5.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统计年鉴(软件篇)2018(复印件)。 证据1-5拟证明：人人商城的可比项目的净利润率为30%，扣除三费后的税前利润率为35.03%；戌43公司的业务毛利率为53.2%—71.1%；内资企业的软件产品行业的总体利润率约为17.4%，戌43公司的业务净利润率为18.4%。 6.人人商城公众号关于软件的销售页面。 7.(2021)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912号《公证书》，内容为人人商城系统在微擎平台的销售页面。 证据6-7拟证明：人人商城软件根据不同的功能会收取不同标准的软件授权许可使用费。 8.人人商城开源版订单。拟证明开源版人人商城的售价均在94600元以上，亥44公司提供的开源版售价可以作为核算侵权损失的单价。 9.百码云网站百度快照。拟证明截至原审首次开庭前后，常某仍在百码云网站上保留被诉侵权软件的相关信息，有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 10.关于盗版商城服务软件破解源码分享的文章(电子打印件)。拟证明：盗版软件的分享者和获取者存在侵犯正版软件著作权的共同故意；甲45公司软件的盗版破解资源，与常某在原审中自认的情况一致；百码云网站上分享的代码又流传到网上造成了二次传播，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害，超过网站上的统计销量所反映出的损害总额；因为盗版软件的传播，使得用户形成了使用盗版软件的行为习惯，损害后果严重。 11.乙公司宣传合同。乙46公司对微擎平台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推广，为平台和相关软件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 12.百码云域名microeco.cn的Whois信息查询结果(电子打印件)。拟证明涉案网站创立经营时间远早于常某宣称的时间。 13.壬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常某为逃避责任、毁坏隐匿侵权及损害赔偿证据，丙47公司。 14.百码云博客百度快照。 15.百码云博客关于我页面。 证据14-15拟证明百码云网站至迟在2019年3月就已开始运营，百码云网站是传播源码的网站，百码云博客是百码云建立者用来分享技术问题的博客，该博客已分享数篇关于技术和行业的文章，分享者为专业技术人员。 16.《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 17.代理费支付及收款回单(复印件)。 18.代理费发票(复印件)。 证据16-18拟证明：乙公司为维权在二审阶段额外支出了10万元律师费，结合原审中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共计15万元；乙公司保留向常某追究后续产生的其他合理支出费用的权利。 常某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5的关联性有异议，乙公司的利润率及软件行业产品利润率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6-9的真实性有异议，网站公示的软件销售价格可以随时修改，没有销售合同及发票的证据，丁48公司实际销售价格就是网站上公示的价格。 对证据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网络上流传的商城服务软件源码的相关材料均可以通过搜索获取，并不构成常某的自认。 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戊49公司起诉常某之后签订，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且没有支付凭证和发票，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百码云网站的域名虽然注册于2015年，但直至2019年底才开始使用。 对证据13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己50公司庚51公司一直未运营，乙公司辛52公司的注销手续，该注销行为合法正当，跟本案无关。 对证据14-15的关联性有异议，其分别来自第三方的其它结果或网页快照。 对证据16-1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乙公司要求高额赔偿进而导致其律师费极高，此项额外支出，壬53公司自行负担。 常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网站备案登记信息。拟证明常某网站成立时间晚，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时间短。 2.支付宝入账的账单流水。拟证明常某因三款被诉侵权软件收入仅为5888元。 3.微擎免费链接。拟证明常某出售微擎软件没有收入。 4.《对公证证据的异议》。拟证明公证违规操作，破坏证据公正性。 5.乙公司另案起诉状。乙46公司意图利用法律作为索赔工具进行敲诈。 6.百度贴吧截图。乙46公司利用钓鱼套路提供虚假证据欺骗法庭。 7.袁某联系方式截图。拟证明其系证据6发帖人。 8.QQ及微信截图。 9.支付宝收款帐号为陈琳娜的截图。 证据8-9拟证明袁某伙同陈琳娜共谋，在各种渠道分发平台应用，然后官方声称是唯一售卖渠道，用以敛财。 10.支付宝、微信等第三方相关代码特征。乙46公司明知该情况却不告知法院。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百码云网站百度快照记录的网页信息、癸54公司支付宝账单、百码云博客文章记录的百码云网站运营时间、乙公司原审公证的被诉侵权软件上传时间，均可以看出百码云网站在2019年3月即已开通运营。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乙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能够查明，应该优先据此计算损害赔偿。其次，常某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网站销售、收入相关的账簿资料，甚至子55公司的手段隐匿毁坏证据，丑56公司的主张和证据确定损害赔偿额。再次，该支付宝账号只是乙公司取证时发现的百码云网站的一个收款渠道，仅能体现百码云网站销售盗版软件的部分营收，常某在庭审中亦自认百码云网站存在多个收款渠道。最后，常某截取流水记录统计收入的标准不明确，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撑，剪裁后的结果不应采信。 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仅为常某发表的意见，不属于证据。 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乙公司在多地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因为网络上存在猖獗的盗版软件销售行为，是合理合法的维权。 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材料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材料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未说明相关材料的具体出处。寅57公司或相关权利人代码，也是出于涉案软件代码编写特点和专有功能实现等原因引用了特定开发框架、公共库、字体、图片，卯58公司及相关权利人代码的独有特征，常某传播的被诉侵权软件中包含该等独有特征信息辰59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著作权。 本院认证意见为：巳60公司的证据，常某对证据1-5、10、12-18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对证据6-9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作出认定；证据11系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常某提交的证据，证据1、2在原审已经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作出认定。证据3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作出认定。证据4系常某的陈述意见，不属于证据，本院对此不予认证。证据5-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开庭合并审理了(2021)豫01知民初4、5、6号案件，乙公司庭审辩论终结前未增加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合议庭告知双方调解工作庭后另行组织，如调解不成，合议庭将在随后补充质证结束后，对本案充分评议后并择期宣判。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异议。该次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又分别于2021年2月3日、2021年4月20日、2021年5月18日进行了3次补充证据质证，乙公司在最后一次补充质证过程中主张增加惩罚性赔偿50万元。 另查明，涉案人人商城软件不能单独运行，午61公司开发的微擎软件基础上运行，常某称其购买涉案软件时卖家提供的链接允许其免费下载微擎软件。乙公司称使用其人人商城软件的用户一般都有其微擎平台账号，乙公司是将人人商城软件提供给其微擎平台用户使用，乙公司会告知想使用人人商城软件的用户两套软件需要一并销售。 乙公司以常某侵害其微擎软件著作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21)豫01知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乙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常某网站微擎软件下载量为112。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乙公司主张的惩罚性赔偿能否得到支持以及原审法院是否遗漏乙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同时，《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本案中，常某在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价购买涉案软件复制后在其网站销售获利，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未62公司造成的损失，常某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乙公司主张其实际损失应根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具体为：按常某侵权软申63公司损失的下限数量，酉64公司的官网和微擎平台对禾匠商城软标价确认单价，并根据其提交的微擎软件的利润率、戌65公司利润率以及2018年软件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作为参考，确定其损失数额。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网站上虽然显示被诉侵权软件销售数量为604套，但该软件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在微擎软件基础上使用，亥66公司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网站的微擎软件下载量为112,二者相差较大；其次，乙公司主张的软件销售价格仅是其官网标明的价格，而非其实际销售价格，乙公司也未提交相关合同、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软件的实际售价，且软件的售价中通常还包含安装、培训、咨询、维护、升级等技术服务的价格，甲67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软件售价计算损失依据不足；再次，乙公司未能证明发行该涉案软件复制品的单位利润，其提交的微擎平台及相关软件行业的利润率也不能反映单独发行涉案软件的利润，乙公司主张涉案软件需在微擎软件的基础上运行，购买其涉案软件的用户都系其微擎平台用户，但其未能证明其微擎平台用户数量及微擎平台的利润率因常某销售被诉侵权软件的行为而减少。 因此，乙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涉案网站显示的销售数量、常某的实际获利情况、涉案软件的使用范围、常某侵权的主观乙68公司的合理支出等因素，丙69公司9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并无不当，乙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常某称该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本院认为，常某的支付宝流水账户显示了自2019年3月16日的入账金额，其网站上也显示了销售数量及金额，上述金额虽均不能完全确定系被诉侵权软件的实际销售收入，亦可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重要参考因素，常某主张的5888元销售额与上述金额均有较大差距，其称应以该数额为据确定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如前所述，常某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其称不具有主观故意的理由亦不能得到支持。因此，常某关于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乙公司另要求合理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丁70公司原审主张的合理费用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之一，乙公司二审中另行委托代理人支出的代理费用系其在原审主张的合理支出外自愿支付的费用，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故意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情节严重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是侵权损害赔偿的一种特殊形式，对其适用应当进行一定限制，以防止该制度的滥用。适用惩罚性赔偿应当满足侵权人“故意”和“情节严重”的要件，其中对于“情节严重”的认定，应当主要考虑是否存在以下情节：侵权时间长、规模大、范围广；多次侵权或经行政处罚或法院判决后再次侵权等重复侵权；以侵权为业；对权利人产生了巨大的损害与消极影响；权利人损失巨大，包括因侵权行为导致权利人知识产权价值大幅降低、权利人商誉受损等情形；侵权人侵权获利巨大等。而本案中，常某虽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具有上述情形，其侵权情节尚不能达到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严重程度，甲67公司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不能得到支持。 其次，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前述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但是本案中，乙公司未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而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最后一次对补充证据质证中提出，虽然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回应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如前所述，乙公司主张的惩罚性赔偿并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 综上所述，乙公司和常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0元，乙公司负担26800元，常某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蕾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周桂荣 二〇二二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文思 书 记 员　谢思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8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 第23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