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博文，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9日作出的(2021)皖0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7月6日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辛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庚公司壬公司生产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构成对“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庚公司在原审程序既提供了“安生818”和“荃R701”具有亲子关系的测试结果单，用以直接证明“安生818”构成对“荃R701”的侵权，又通过“欣优美”品种的相关证据证明了“安生818”和“欣优美”是同一品种，进而得出“安生818”的父本和“欣优美”的父本相同，均为“荃R701”的结论，足以完成“安生818”侵害“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初步证明。但原审法院对此均未予认定。2.原审法院戊49公司为证明“欣优美”的真实亲本来源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重新核发了记载正确亲本来源代号的新的认定证书，足以证明“欣优美”的亲本来源为12719×荃R701。（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能够查明的事实不予查明。1.庚公司于2021年8月24日提出鉴定申请，同时提供了四种鉴定思路和鉴定内容，原审法院只接受了第一份鉴定申请，在该申请被原审法院鉴定处退回后，才接收第二份鉴定申请，癸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第一份鉴定申请是直接在被诉侵权种子和涉案授权品种的种子之间做亲子鉴定，这种方法最为简单直接，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也具有相应的品种检测技术水平，可以作出相关鉴定意见。但是国家目前没有出台关于西瓜品种亲子鉴定的国家标准，这也是原审法院鉴定处以“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为由”退回鉴定申请的原因。2.子公司应当提供其“安生818”种子的父本“KS-76”和母本“KK389”种子用于鉴定。在其不予配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适用举证责任转移的规定，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庚公司提出了查明事实的鉴定思路，原审法院鉴定处退回第一份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寅公司不予配合未适用举证责任转移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卯公司进一步的鉴定申请，对能够查明的事实不予查明，认定事实错误。 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理由为：（一）辰公司巳公司生产和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构成对“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正确。1.“欣优美”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亲本为R719×荃12701，与“荃R701”无关。2.庚公司原审提交的检验测试证据，因所用检测样品、对照样品来源不明等原因，不具有证明力。3.庚公司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系非法取得，午公司存在侵权行为。4.2020年7月，子公司庚公司申请“欣优美”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的程序中提出异议，主张“安生818与欣优美为同一品种”，子公司该主张不构成本案中的自认，也不能证明“荃R701”是“安生818”的亲本。（二）庚公司原审第二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时，未公司提供“安生818”的亲本KK389、KS-76用于鉴定，该申请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三）庚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推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以下简称农业农村部）登记的“欣优美”的亲本为R719×荃12701的基本事实，午公司存在侵害“荃R701”品种权的行为。 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庚公司申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子公司辩称：“安生818”的亲本为KK389×KS-76，与“荃R701”是完全不同的品种，子公司从未利用“荃R701”繁殖“安生818”西瓜种子。庚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庚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向农业部申请品种名称为“荃R701”（属或种：普通西瓜）植物新品种权，农业部于2017年7月1日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并核发第20178972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 2016年12月5日，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颁发的皖认瓜2016酉公司西瓜品种“欣优美”亲本来源是R719×荃12701。戌公司在填写关于“欣优美”的《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申报表》中明确记载其父本为“荃12701”。 2018年6月2日，农业农村部颁发的登记编号为GPD西瓜（2017）340219亥公司西瓜品种“欣优美”品种来源是R719×荃12701。 2018年8月14日，阜阳市颍东区某地出具一份《西瓜品种安生818推广应用证明》，子公司“安生818”西瓜品种，在安徽省阜阳颍东地区种植表现抗性好，产量高，受到广大农民朋友的喜爱。2014年以来在该地区累计种植面积380亩等。2019年6月13日，农业农村部颁发的登记编号为GPD西瓜（2018）340636甲23公司西瓜品种“安生818”品种来源是KK389×KS-76。 2020年4月27日，子公司取得许可证编号为D（皖合庐）农种许字（2017）第0001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包含有杂交西瓜“安生818”[GPD西瓜（2018）340636]在安徽省的生产经营权等。 2020年4月27日，庚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某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代理人与公证人员于2020年4月29日来到安徽省颍上县杨湖镇040县道与交通路交口往东约50米一门头标有“王军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门店，代理人在该店购买了“安生818”一罐，使用手机支付宝支付了物品价款并索要字据一张等。该公证处于2020年4月30日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2020）皖合庐公证字第2550号公证书。庚公司支付公证费3000元。公证书附有申请人支付50元款项的手机支付截屏等。该公证书封存的“安生818”西瓜种子灌装实物于原审法院在审理（2020）皖01民初2038号案件时即被拆封打开，现该实物保存在原审法院证据室，本案原审开庭时当庭出示。 2021年4月11日，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一份（2021）检（蔬种）字第（015）号检验报告，载明：品种名称安生818，样品量200粒，乙24公司，丙25公司，送样日期2021年3月11日，检测类别委托检验，包装情况自封牛皮袋，检验项目品种真实性，样品状态色泽正常，检验依据NY/T2472-2013等，检测结论以送样者提供的品种名称为“欣优美”的西瓜种子作为对照样品，采用分子标记鉴定的方法，对送检样品和对照样品分别进行了SSR指纹图谱分析，并对结果进行了分析比较。结果表明：送检样品SSR引物扩增出的指纹图谱与对照样品扩增出的SSR指纹图谱在28个位点中，有一个位点带型不一致，送检样品与对照样品为近似品种。 2021年4月12日，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一份（2021）测（蔬种）字第（0092）号测试结果单，载明：品种名称安生818，样品量200粒，乙24公司，检测项目遗传相关性检测，检测类别委托检验，样品状态色泽正常，检验依据自研方法（SNP分子标记）等，检测结果采用西瓜品种鉴定的40个SNP位点对三个样品“荃R701”“R719”“安生818”进行检测。三个样品在29个SNP位点基因型均一致。样品“荃R701”“R719”在10个SNP位点上为有差异的纯合基因型，检测样品为两者的杂合基因型。 2021年8月11日，庚公司出具一份《“欣优美”西瓜品种亲本来源纠错申请》记载：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欣优美”丁26公司选育的杂交一代西瓜品种，2016年申报并通过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认定，证书编号为皖认瓜201607（附件1）。该品种在2016年填报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申请表时，我公司员工出于对该品种亲本组合商业秘密的保护和规避育种思路、防范模仿倾销，将亲本代号12719×荃R701改写成R719×荃12701,致使认定证书的亲本来源为R719×荃12701（附件2）。2017年度，公司在填报国家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表时，戊27公司品种的亲本来源不熟悉，将该品种列入审（认）定证书范畴为申报条件直接申报，致使该品种通过国家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的来源仍为R719×荃12701，证书编号为GPD西瓜（2017）340219（附件3），备案样品种子同步提交至国家种质库。虽然填写的亲本来源是R719×荃12701，但实际生产“欣优美”种子的亲本组合为12719×荃R701（附件5、6），且父本“荃R701”于2017年7月1日授权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00780.0（附件7）。为了将“欣优美”品种认定证书的亲本来源信息予以纠错，还原事实，我公司特申请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将“欣优美”认定证书的亲本来源予以变更，以使其实际生产亲本组合与认定证书的亲本来源信息一致。基于申请变更的必要性和科学性，主管部门可提取“欣优美”“荃R701”己28公司“欣优美”实际销售种子及其亲本组合12719×荃R701进行真实性与亲子分子检测和田间DUS测试等相关鉴定（附件8）等。 2021年8月17日，安徽省园艺庚29公司出具接收函，记载：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已于2021年8月13日收到贵单位关于《“欣优美”西瓜品种亲本来源纠错申请》，根据贵单位提出的申请，认定委员会已安排专人查阅历史档案，待认定委员会专家会议决策后，即时向贵单位反馈处理结果等。 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一份电话录音材料，其整理的文字版记载的信息为：（子公司***庚公司杨坤）***：安生818的老公瓜品种被你们保护了，和你们欣优美性状相似；杨坤：品名无所谓，品种类型不一样。***：这个东西，有人认可就搞一点，我没想起来你们保护了，你们保护了我就不搞了；杨坤：涉及两个问题，一个是种源，你讲你是扫货，你这货从哪里扫的。***：我们已经停止了，你将侵权的事上上个礼拜告诉我，当天就停止了。***：第一条满意，有第一条就行了，第二条不要了，第三条要求赔偿实质性证据不成立，第四条没有法律效应，第五、六、七条基本同意等。庚公司还拟就一份双方当事人均未签字盖章的《西瓜品种侵权赔偿协议》。 2021年8月6日，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一份（2021）测（蔬种）字第（0347）号测试结果单，载明：品种名称欣优美，样品量30克，乙24公司，辛30公司（母本12719；父本荃R701）检测项目遗传相关性检测，检测类别委托检验，样品状态色泽正常，检验依据自研方法（SNP分子标记）等，检测结果采用西瓜品种鉴定的40个SNP位点对“12719”“荃R701”“欣优美”三份西瓜种子样品进行检测分析。三个样品在29个SNP位点基因型一致：样品“12719”和“荃R701”在11个SNP位点上为有差异的纯合基因型，样品“欣优美”为样品“12719”和“荃R701”的杂合基因型。 另查明，2020年7月11日，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针对申请号为20181228.0（涉及品种暂定名称为欣优美）壬31公司出具一份实质审查意见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上述品种权申请存在下列问题，申请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陈某意见或者补正。癸32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意见陈某等。子33公司提出的异议文书内容如下：植物新品种保护异议申请，丑34公司就西瓜品种“欣优美”提起的植物新品种保护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及授予植物新品种权的条件，特提出异议申请，请求终止对被异议人就西瓜品种“欣优美”植物新品种保护申请的实质性审查。理由为：一、被异议人的西瓜品种“欣优美”在申请植物新品种保护时已不具备法定的新颖性。1.被异议人早在2014年以前就生产销售“欣优美”西瓜种子；2016年10月，被异议人的“欣优美”西瓜品种经安徽省园艺学会专家组评审并为其颁发了《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证书》。2.2017年12月，被异议人在申请“欣优美”西瓜品种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时，提供了该品种在申请前已推广、销售的时间、区域、面积等证明材料，这些材料充分证明被异议人早在2014年前就已经生产销售“欣优美”西瓜种子。3.事实上，国内西瓜育种界都知道，“欣优美”寅35公司上世纪九十年代育成的“丰抗一号”品种，卯36公司对“丰抗一号”品种进行改良，形成现在的“欣优美”“安生818”“大果麒麟”等一系列近似品种，辰37公司都生产销售类似产品，即该类产品早已进入种子市场的“公共领域”，随着时代的发展，该品种已沦落为淘汰品种。至被异议人申请保护的2018年4月，该品种已不具备法定的“新颖性”。二、被异议人申请“欣优美”植物新品种保护时，市场上已有多个与“欣优美”同质化、相同的西瓜品种，其不具备法定的“特异性”。如前所述，被异议人申请的“欣优美”西瓜品种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巳38公司选育了此类产品，造成了该品种事实上的扩散，午39公司以各种名称生产销售该品种的种子。异议人早在2012年就生产经营的“安生818”西瓜种子也与该品种是同一品种。2020年4月，被异议人公证保全了异议人市场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后，经被异议人检测，“安生818”与其“欣优美”为“同一品种”。其实，据异议人了解，未40公司的品种与“欣优美”属同一品种。2020年5月，异议人在市场上购买了多个与“欣优美”同质化的西瓜品种，并自己进行了种植比对鉴定测试，结果发现“欣优美”与“安生818”“大果麒麟”等品种在特征特性上完全相同，为同一品种。异议人的“安生818”于2018年3月就已经取得了“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并有相关地区政府部门出具的2014年之前的推广证明。因此“欣优美”西瓜品种与市场上已有品种比较，不具备法定的“特异性”等。异议人请求终止对“欣优美”西瓜品种植物新品种保护申请的实质性审查。 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庚公司于2021年8月24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人公证购买的“安生818”种子和申请人享有品种权的“荃R701”种子做遗传相关性鉴定（需单粒测纯后再进行单样和混合样检测）。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依法受理庚公司的鉴定申请，其在处理该鉴定申请程序中，于2021年9月18日出具（2021）皖01中委字第00282号《函》，载明：庚公司子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移交我处司法鉴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且双方当事人无法再提供符合本鉴定项目要求且具备资质的机构，故将此案退回。 原审法院将上述函件的内容告知庚公司后，庚公司于2021年9月18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法院未公司提供其“安生818”种子的父本“KS-76”和母本“KK389”种子各1000粒，使用其父本“KS-76”种子和申请人享有品种权的“荃R701”种子进行品种真实性鉴定（需单粒测纯后再进行单样和混合样检测）；若鉴定结论显示其父本“KS-76”与“荃R701”为不同品种，则再使用其提供的父本“KS-76”、母本“KK389”委托第三方进行F1代种子配制，使用F1代种子与申请人公证购买的“安生818”种子进行品种真实性鉴定（需单粒测纯后再进行单样和混合样检测）等。申41公司酉42公司提供其持有的父本和母本种子，原审法院将庚公司戌43公司，并询问其是否愿意配合提供“安生818”种子的母本“KK389”和父本“KS-76”种子，子公司明确答复没有义务提供、也不愿意提供母本“KK389”和父本“KS-76”种子。 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于2017年前后生产、销售“欣优美”西瓜种子产品的原始票据，其中记载“欣优美”西瓜种子的亲本组合是12719×荃R701等。 原审法院认为，亥44公司甲45公司生产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构成对“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乙46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该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丙47公司是涉案“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权利人，子公司生产和销售了“安生818”西瓜种子，庚公司丁48公司生产和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戊49公司植物新品种权构成侵权的行为。为此，庚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2021年4月至8月期间其单方委托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两份测试结果单和一份检验报告、没有具体通话时间的电话录音和没有签字盖章的《西瓜品种侵权赔偿协议》等材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己50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单位鉴定出具的结论性材料，因为针对鉴定庚51公司单方面处理，没有任何第三方或中介机构介入，子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加以采纳；对于没有具体通话时间的电话录音和没有签字盖章的《西瓜品种侵权赔偿协议》，电话两端的主体及其与案件的关系不明确，电话的内容也不够连贯和不甚明了，其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加以采纳；对于没有签字盖章的《西瓜品种侵权赔偿协议》也是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的。因此，庚公司辛52公司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构成侵权。 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壬53公司癸54公司就“欣优美”西瓜种子向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权保护办公室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保护时提出《植物新品种保护异议申请》，子55公司申请保护的“欣优美”丑56公司生产经营的并在农业农村部进行了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的“安生818”西瓜种子属于同一品种等事实。庚公司认为其申请品种权保护的“欣优美”的亲本来源是12719×荃R701，寅57公司在上述针对“欣优美”的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申请审查程序中认可其生产的“安生818”西瓜种子与“欣优美”属于同一品种，那么该“安生818”品种的父本必然是“荃R701”，即是说“安生818”西瓜种子是利用“荃R701”的繁殖材料重复生产的另一品种，据此，庚公司卯58公司生产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侵害了涉案“荃R701”品种权，辰59公司构成侵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子公司在上述异议申请书中的陈某可以视为自认其生产的“安生818”西瓜种子与涉案“欣优美”西瓜种子属于同一品种，即两者具有种子基因遗传学意义上的亲子关系。巳60公司出具的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证书和农业农村部颁发的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等两份证书中记载的“欣优美”西瓜种子的亲本来源（或品种来源）均为“R719×荃12701”，即“欣优美”的亲本来源与“荃R701”无关。 针对上述两份证书中记载的“欣优美”亲本来源是“R719×荃12701”的情形，庚公司提供了“欣优美”西瓜品种亲本来源情况说明、“欣优美”西瓜品种亲本来源纠错午61公司生产经营“欣优美”品种相关票据的原始档案，以资证明“欣优美”西瓜种子的亲本来源是“12719×荃R701”，而登记证书记载的亲本来源是错误的，原因是第一次申报时的经办人为保护商业秘密故意写错所致，因此，“欣优美”西瓜种子的父本是荃R701，而不是登记证书记载的“荃12701”。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欣优美”西瓜种子已经在2016年和2018年分别通过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和农业农村部非主要农作物品种认定，并分别颁发了证书，两份登记证书上记载的亲本来源或品种来源均为“R719×荃12701”，该两份登记证书登记的信息具有公示和公信力。庚公司为证明登记证书上记载的信息有误的材料均是其单方提供，在诉讼相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欠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加以采纳。未62公司所言属实，其应通过启动其他程序予以纠正，以便更改证书上记载的亲本组合信息。实际上，庚公司已经向相关证书颁发部门启动了该纠正程序。申63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不能证明“欣优美”的亲本来源是12719×荃R701。酉64公司戌65公司生产和销售“安生818”西瓜种子构成对“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 因此，庚公司亥66公司生产销售的“安生818”西瓜种子对涉案“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构成直接侵权，甲67公司的行为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构成侵权，乙68公司癸54公司的第二次申请鉴定不予配合是其正当的抗辩权利，其不应为此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庚公司丙69公司生产的“安生818”对“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构成侵权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丁70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五组证据： 第一组：公证书5份、鉴定费发票1张、公证费发票2张、二审律师费发票。拟证明经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欣优美”是由母本“12719”、父本“荃R701”杂交获得的F1代。戊71公司自认“安生818”与“欣优美”是同一品种，根据自然遗传规律可以推定“安生818”是使用“荃R701”生产获得的；检材经公证取得，来源可靠；庚公司二审支出鉴定费6000元、公证费26000元、律师费30000元。 第二组：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重新颁发的《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证书》。拟证明安徽省园艺学己72公司的纠错申请，重新颁发了登记证书，将“欣优美”品种来源登记为12719×荃R701。 第三组：（2021）最高法知民终7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自行委托取得的书面意见证据的采信标准。 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经公证取得的“12719”和“欣优美”种子样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欣优美”西瓜品种的亲本为12719×荃R701，且检测机构使用自研检验方法，不是国家标准方法，也不是行业标准方法，不具备科学性、可靠性，检测结果结论不清晰；关于鉴定费和公证费，庚公司庚73公司赔偿；关于律师费，辛74公司已支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作为民间团体出具的证书不具有证明力，其随意变更“欣优美”的亲本登记信息，该行为不客观；第三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认定。 庚公司针对其第一组证据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于2022年7月6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检测机构测试方法科学，测试结论可靠。2.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付款电子回单。 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补充证据不予认可，证据1是检测机构对其所用检测方法的解释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其所述“欣优美为荃R701与12719杂交一代”，与检测结论有实质性区别；经查询，其使用的自研方法所涉专利是一种用于检测西瓜品种真实性的专利技术，并不能用于遗传相关性鉴定。壬75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庚公司庚73公司赔偿。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庚公司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和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第一组证据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的种子来源，至于种子的真实性以及测试结果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补充证据1检测机构出具的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规定；并且，检测机构将专利方法作为种子遗传相关性检测方法依据，不符合行业惯例，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2022年1月4日，农业农村部蔬菜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编号为（2021）测（蔬种）字第（0839）号测试结果单，载明：检测项目：遗传相关性检测；检验依据：自研方法（SNP分子标记）；检测结果：采用西瓜品种检测的60个SNP位点对“12719”“荃R701”“欣优美”三份西瓜种子样品进行检测分析，三份样品在35个SNP位点上基因型均一致，样品“12719”和“荃R701”在25个SNP位点上为有差异的纯合基因型，样品“欣优美”为样品“12719”和“荃R701”的杂合基因型。 （二）2022年1月17日，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颁发《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证书》，载明：“欣优美”亲本来源为12719×荃R701。 （三）二审中，庚公司支出鉴定费6000元、公证费26000元、律师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以后、2022年3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子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庚公司主张被诉侵权的“安生818”西瓜种子与其“欣优美”为同一品种，子公司重复使用“欣优美”的父本“荃R701”生产的。子公司则抗辩称“欣优美”的亲本为R719×荃12701，与“荃R701”无关；子公司在2020年对“欣优美”植物新品种保护异议申请中所述“安生818与欣优美为同一品种”，不构成本案中的自认。经审查，本院认为，癸76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安生818”子77公司请求保护的品种权“荃R701”为同一品种，午公司存在侵害“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行为，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欣优美”与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为同一品种。庚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21）检（蔬种）字第（015）号检验报告，检测样品“欣优美”和“安生818”丑78公司单方提供，其检材的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某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子公司于2020年向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提交《植物新品种保护异议申请》中记载的内容，属于本案诉讼过程外的行为，不能当然寅79公司的举证责任。卯80公司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未对“安生818”与“欣优美”为同一品种明确表态，辰81公司，巳82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庚公司未能证明“欣优美”与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为同一品种。 其次，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荃R701”为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的父本。庚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21）测（蔬种）字第（0092）号测试结果单，检测样品“安生818”“荃R701”和“R719”丑78公司单方提供，检材的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庚公司在二审提交（2021）测（蔬种）字第（0839）号测试结果单和《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登记证书》，拟证明“欣优美”的亲本为12719×荃R701。午83公司不能证明“欣优美”与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为同一品种，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荃R701”为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的父本。并且，测试结果单所涉检测样品“12719”虽由公证处提供，未84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应地，测试结果的客观真实性存疑；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于2022年1月17日颁发的品种认定登记证书虽记载“欣优美”亲本来源为“12719×荃R701”，但农业农村部颁发的登记编号为GPD西瓜（2017）340219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对“欣优美”品种来源记载为R719×荃12701。两份登记证书中关于“欣优美”亲本的记载内容明显不同，庚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安徽省园艺学会园艺作物品种认定委员会重新颁发的皖认瓜201607号品种认定登记证书对“欣优美”亲本来源的记载内容真实。综上，庚公司未能证明“荃R701”为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的父本。 最后，原审法院的鉴定程序和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庚公司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但是不能因此而免除其对所提出的主张负有的举证责任。庚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国家目前没有出台关于西瓜品种亲子鉴定的国家标准，故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且双方当事人无法再提供符合鉴定项目要求且具备资质的机构的情形下，申85公司提出的第一次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次鉴定申请，庚公司不能证明“欣优美”与被诉侵权“安生818”西瓜种子为同一品种以及“荃R701”为“欣优美”亲本的情形下，其未能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此时证明责任不发生转移，庚公司未公司提供“安生818”种子的父本和母本种子与“荃R701”种子进行品种真实性鉴定，酉86公司拒绝，庚公司由此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庚公司戌87公司侵害其“荃R701”植物新品种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关于子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某 审判员刘某 审判员雷某 二○二二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郑大地 书记员李某2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3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 第10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11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