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端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与端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7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未40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2日作出的(2021)皖0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戊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5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上诉人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远程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未40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戊公司第二项、第三项，丁某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端某仅2021年8月30日单次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就达到11000斤、价值18700元。端某在“抖音”等平台发布的视频，曾多次自述销售了大量被诉侵权种子，且在相关视频中可以看到其有相应生产设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端某大量生产并仓储、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戊公司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戊公司未适用惩罚性赔偿，适用法律错误。端某不具备生产种子的资质和技术能力，其生产、销售“三无”种子，侵权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的情形，依法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三)戊公司要求端某登报发布声明，消除不良影响，以及将尚未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进行灭活处理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端某辩称：其没有生产、存储、销售被诉侵权种子，也没有应当登报发布声明的事宜及需要灭活处理的库存种子，戊公司已经适用了惩罚性赔偿，适用法律正确。 未40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9月18日立案受理。未40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端某立即停止侵害“淮麦44”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判令端某对库存和尚未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3.判令端某在《安徽种业》《新安晚报》上刊登声明，公开确认被诉侵权事实，消除因侵权造成的不良影响；4.判令端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20万元(以40万元赔偿为基数，适用惩罚性赔偿)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未40公司对“淮麦44”享有独占实施权，己公司授权许可，在未取得“淮麦44”生产许可证、没有必要生产设备及技术人员的情况下，通过向农民收购“淮麦44”商品粮食、自行种植“淮麦44”等方式，大量存储、加工“淮麦44”种子，并借助“微信”“抖音”等自媒体形式对外宣传推广，以“白皮包”“散籽”等方式对外大量出售“淮麦44”种子，违反了法律规定，庚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给农业生产造成重大的安全隐患，严重损害了农民用种质量安全，并严重扰乱种子市场的正常秩序。 端某在一审中辩称：辛公司经营者，壬公司，个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020年端某发现马某家的小麦长势较好，就与马某换了600斤小麦，于2021年午收11000斤小麦，癸公司的11000斤小麦，但其无法确认该小麦是不是“淮麦44”品种。2020年午收后因发生洪涝灾害，子公司承包的240亩土地被淹没，安徽省明光市某地镇人民政府将所收取的承包费退还。后因合同到期，农场承包的240亩土地于2021年10月被收回，丑公司自种自留的11000斤小麦不能再播种。未40公司采用“钓鱼取证”寅公司购得其仅有的11000斤预留种小麦，端某没有库存尚未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也不可能继续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端某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卯公司造成侵权后果，未40公司诉请端某登报确认被诉侵权事实，消除因侵权造成的不良影响不应得到支持。未40公司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要求端某赔偿经济损失及因制止被诉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1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辰公司、巳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获得授权，成为“淮麦44”的品种权人。2019年5月24日，辰公司、巳公司发布关于“淮麦44”的授权声明载明：我单位是小麦品种“淮麦44”的品种权人，午公司以“淮麦44”独占实施权(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授权区域为安徽省；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淮麦44”植物新品种权终止之日。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授权、许可或超越授权许可范围生产、繁殖、销售“淮麦44”繁殖材料或种子，或有其他侵害“淮麦44”植物新品种权行为的，未40公司有权独立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行政举报、刑事报案等)。 2021年8月30日，未40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端某的微信联系端某购买11000斤“淮麦44”种子。2021年9月8日，未40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位于安徽省明光市××组，标有“未公司”字样的处所购买了二百二十袋麦种，并使用手机微信付款。对此，公证处出具了(2021)皖合庐公证字第7451号公证书，附件包括图片打印件三页，其中账单详情页显示转账给端某。 2021年9月15日，未40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对抖音平台上发布的相关视频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对操作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并出具(2021)皖合庐公证字第7452号公证书，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并附光盘一张。该视频显示端某个人抖音号，视频中虽出现仓库堆放的大量白皮包种子，但未显示“淮麦44”，端某在视频中附文介绍称“精选优质麦种”。 一审庭审中，未40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2021)皖合庐公证字第7451号公证书封存的麦种，该麦种系白皮包，包装袋上有“申公司淮麦44”字样，酉公司的淮麦44。 戌公司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6年12月21日，经营范围许可项目：粮食收购；一般项目：谷物种植、豆类种植、农作物秸秆处理及加工利用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辰公司、亥公司是植物新品种“淮麦44”的品种权人，该品种权处于有效法律状态，依法应予保护。任何人未经品种权人的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即侵犯了品种权人的权利。未40公司经品种权人的书面授权，取得了“淮麦44”品种在安徽省行政区域内的独占实施权及对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 端某虽然注册了明光市某地，但本案中端某系以其个人名义实施具体行为包括以个人抖音号推广宣传、以个人微信联系销售被诉侵权种子、以个人名义收取种子款等，因此，端某是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人，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端某存在以营利为目的，在安徽省境内生产、销售“淮麦44”种子，该行为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或授权，庚公司在安徽省行政区域内对“淮麦44”小麦品种的独占实施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甲23公司要求端某对库存尚未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的请求，乙24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端某有库存被诉侵权种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甲23公司要求端某在《安徽种业》《新安晚报》上刊登声明，公开确认侵权事实，消除因侵权造成不良影响的请求，乙24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影响，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未40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端某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及本案事实，丙25公司获得授权类型及时间，涉案“淮麦44”小麦品种的产量、销售范围、丁26公司的维权支出，戊27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端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淮麦44”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端某于该判己2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三、庚29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端某负担10600元，甲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端某向本辛30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其系以商品粮的形式和价格对外销售小麦，壬31公司的涉案植物新品种权。未40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癸32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向端某在安徽明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进行过转账，不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端某在其个人抖音号中宣传“本农场经营粮食收购，繁殖麦种、豆种......”“精选优质麦种”等内容。 子33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端某购买被诉侵权种子的过程中，明确表示要求购买的是“淮麦44”小麦种子。 二审期间，未40公司主张按照侵权获利的计算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并适用惩罚性赔偿。对于惩罚性赔偿的基数，未40公司主张：根据端某抖音宣传的内容，应按照200万斤计算侵权获利，端某销售的价格为1.7元/斤，小麦最低收购价为1.3元/斤左右，除去合理成本后利润为0.2元/斤。按照上述数据计算，侵权获利为40万元。 未公司自2016年设立，丑34公司。未40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涉案抖音号为端某个人注册，本案中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是端某个人。 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以前，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以后，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癸32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购买被诉侵权种子的过程中，明确表示要求购买“淮麦44”小麦种子，因此端某主张其销售的是商品粮，不能成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戊公司认定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未40公司上诉主张按照端某侵权获利40万元为基数计算惩罚性赔偿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寅35公司提交的证据，端某在抖音发布的视频中宣传的200万斤种子并未指向“淮麦44”小麦品种，因此，卯36公司主张的以200万斤作为计算侵权获利的基础数据。对于端某的侵权获利，可以根据在案证据和事实裁量确定合理的赔偿基数。本案中存在如下需要考虑的情节：第一，端某本案中一次销售的“淮麦44”种子就达到11000斤；第二，辰37公司于2016年设立，端某有极大可能自2019年“淮麦44”被授权之时就开始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第三，端某本案中销售“淮麦44”种子的价格为1.7元/斤。虽然无法准确计算端某的获利金额，但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定端某的侵权获利为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无标识、标签的包装销售授权品种的，可以认定为侵权行为情节严重。本案中，端某以白皮袋包装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指情节严重，依法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本院考虑端某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适用1倍惩罚性赔偿，巳38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未40公司还因维权支出了调查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午39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本未40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端某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为白皮袋包装，子33公司明确提出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况下，未能根据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而笼统确定总赔偿数额，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其他侵权责任。未40公司上诉主张端某应当对尚未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进行灭活处理，并登报声明，公开被诉侵权事实，消除不良影响。经审查，本案中，未40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端某有库存被诉侵权种子，亦未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一审法院未能支持其上述请求，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未40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未40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戊公司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21)皖0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2021)皖0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41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和维权合理支出1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端某负担14600元，甲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甲公司负担4700元，由端某负担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雷艳珍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欣 法官助理　傅家谋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3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4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7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