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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与艾亦（上海）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沪0110民初6749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濮文，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某地D1-4477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2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高某，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利用“顶思”“顶思教育”等账号在网络媒体上发布的四篇文章，文章链接如下：
https://kandianshare.htm15.qq.com/v2/news/XXXXXXXXXXXXXXX5682；
https://page.om.qq.com/page/0Fqygg-sIpLWt7JfCDheEbQ0；
https://kuaibao.qq.com/s/20210620A03NXR00；
https://mp.weixin.qq.com/s/VYs6K5Qqil-q0ebly6zytQ；
2.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腾讯看点、腾讯快报等账号以及官网(www.topschools.cn)上发表道歉声明并置顶，连续三十日在腾讯网(www.qq.com)、头条网(www.toutiao.com)、搜狐网(www.souhu.com)等网络媒体站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
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并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取证费120元，共计218,120元。
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停止侵权，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在其所有并运营的“顶思”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并连续置顶三十日，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青岛A学校的运营主体，青岛A学校自建校以来，始终坚持加强同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的沟通和交流，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以科学的教育理念、强大的教育资源和雄厚的师资力量为支撑，向世界各大顶尖名校输送大批优秀生源。经调查发现，被告作为同行业竞争者，通过其所有并运营的“顶思”“顶思教育”等账号在各大网络媒体上大肆捏造不实信息对原告进行诋毁，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誉，直接导致原告学校的招生人数大幅下降。原告为此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并向其发送了律师函，然而被告截至起诉前仍未删除相关链接停止侵权。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戊公司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也已经变更；涉案文章所指的青岛A学校，己公司，庚公司的高管，辛公司经营范围也更符合文章中所提及的内容。2.被告不经营海外留学，也不做出国培训，原、被告之间没有竞争关系。3.被告于2021年6月20日发布了涉案的文章，于2021年8月底就已经删除。4.被告在微信公众号、腾讯新闻等平台上发布的涉案文章是被告原文翻译和转发的国外财经新闻，被告没有对文章内容进行过加工和篡改，因此不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5.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原、被告企业的基本情况
1、原告成某2019年5月，法定代表人为张元明，后变更为濮文，经营范围为中等非学历短期教育(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在青岛市A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上载明：名称壬公司，癸公司，学校类型为上中等非学历教育，办学内容为短期培训，主管部门为青岛市B局，有效期限为2019年5月22日至2024年5月21日，备注内容为营利性培训机构。
2、被告成某2016年1月，经营范围为(教育、计算机、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等。
在被告的运营的网站(www.topschools.cn)上显示有“顶思TopSchools成某2016年8月28日。作为K12国际教育的资源聚合平台，顶思TopSchools致力于通过社群传播、数据研究、教师培训和人才招聘四大服务支持国际学校市场的可持续发展……成为国际学校及国际教育机构的紧密合作伙伴。”“顶思为行业提供关某国际教育的政策、运营、投资、学校、人物等资讯”的宣传介绍。
二、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
2021年6月24日，被告在腾讯内容开放平台上发布了一篇名为《震惊！加州大学被曝为中国某私立高中提供特殊申请待遇，检察部介入调查》的文章，在该文章中称：“近日，美国知名在线新闻媒体BusinessInsider发表了一份万字调查报道，揭露美国加州教育系统与中国青岛A学校相勾连，为该校学生提供特殊申请待遇，……加州教育部发言人表示，已将此事件提交至州检察长办公室进行调查。……调查发现，加州大学系统中至少两所学校……以及加州最高级别的教育官员与华裔美国商人马某2(StevenMa)共同‘合作’，为来自中国精英家庭的私立高中学生提供特殊申请待遇。……”
“贵人相助加州学校落地中国……报道中涉及的私立高中——PegasusCalifomiaSchool，即青岛B学校，于2016年正式开学，它的办学逻辑是，通过在中国复制办学加州公立高中，增加来自中国富裕家庭的学生进入美国顶尖大学的机会，学校甚至与每一位新生签订保证全美前100大学的书面协议。……与此同时，官网上确实出现了，加州部长授权“原汁原味的加州课程”等字眼，从操作层面上讲，“加州”的确发挥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记录显示，奥尔德里奇曾代表博格思学校联系了加州大学，还向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招生官提供了一份有兴趣就读该大学的博格思学校的学生名单，以便这些工作人员可以在整个招生周期中监控学生的申请进度。……马某2也承认，博格思学校与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和河滨分校建立了‘令人愉快的关系’……在加州大学河滨分校，马某2描述的‘令人愉快的关系’尤为明显……”。
“质疑重重高中文凭是否合法有效？一所美国公立学校竟然能够给一所中国私立高中颁发高中文凭？这是令很多博格思老师想不通的事情……对于文凭发放的合法性问题……除了办学执照问题，博格思学校声称提供的加州‘A-G课程’也受到加州大学系统内管理人员的质疑，……加州大学校长办公室前副主任埃弗拉.斯皮尔斯(EveraSpears)对博格思为讨好加州大学学校所做的‘努力’感到震惊……”。
“东窗事发学校频变动2019年，VelVerde学区收到一封针对博格思学校的匿名举报信后，对博格思启动了调查，……Insider已就博格思学校与加州公立教育系统相勾连一事向加州教育部问询，对方表示，已于今年5月6日将此事提交至州检察长办公室及政治实践公平委员会做进一步审查……”等等。文章中还配有注明“青岛A学校”的大门学校大楼，以及注明“青岛A学校内景”等图片。在文章的结尾用外文注明参考资料和“http:/www.businessinsider.com/calfornia-education-public-school-children-chinese-elite-colleges-2021-6”的网址，并注有“本文图片来自Businessinslder原文报道”的字样。
此外，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顶思”,以及看点快报以及腾讯看点平台上亦发布了上述文章。
审理中，原告表示在青岛经营出国留学培训，且学校名称为“博格思”的仅有原告一家，涉案文章中的部分配图就是原告学校的大门和教学楼；子公司系原告的股东，但有办学经营资质的只是原告，马某2为原告学校的创始人，但现并未在原告处任职；原告确实可以向美国加州的学校提供生源，但也是需要通过考试等正规的审核途径，不存在如涉案文章中所描述的“合作”关系，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捏造事实，损害原告的商誉，对原告构成了商业诋毁。同时原告认为涉案文章结尾处所提供的所谓文章来源的网址是无法打开的，故对于被告有关文章内容转载自境外网站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表示因相关文章配图是与涉案文章一并转自境外网站，故对于图片情况被告并不清楚；对于被告在上述各平台上发布了涉案文章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仅是为提供资讯和学术交流才转发了涉案文章，至于文章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没有核实，也无法核实；碍于文章原文的篇幅太长，被告对其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截取，但并未对文章的内容进行修改。对此被告提供“businessinsider”的百度词条，以及外文文章和翻译予以证明。同时被告确认该“businessinsider”系境外网站，被告陈某要通过“翻墙”——虚拟专用网络VPN技术才可进行浏览。
另，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8,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和截屏、被告网站网页截屏、取证费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
一、关某2告的主体资格
原告认为在青岛市C学校办学资质，经营出国留学培训，且学校名称为“博格思”仅有原告一家，结合涉案文章中的配图也是原告的学校，故涉案文章中的“青岛A学校”即指原告。被告则主张涉案文章中所指的青岛A学校，丑公司。鉴于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文章中所指称的“青岛A学校”，系原丙公司，原告系本案适格的主体。
二、关某2、被告的竞争关系
虽然被告的经营范围中没有教育培训内容，但根据被告经营的网站介绍内容，被告系有教师培训等支持国际学校市场发展业务，与国际学校及国际教育机构亦有合作，故与原告所从事的海外留学培训，在服务目的、内容、以及对象等方面有着紧密联系，故在一定程度上原、被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被告关某2、被告没有竞争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三、关某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明确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声誉。根据涉案文章内容，对于专门从事海外留学培训业务的原告来说，明显损害了其商业信誉，给原告企业和经营业务的开展产生负面影响，因此在被告未能举证涉案文章真实性的情况下，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和其他各平台上发布传播涉案文章的行为显然构成对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声誉的诋毁。至于被告所谓涉案文章系转载自境外网站，在被告无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况采取虚拟专用网络VPN进行浏览相关网页并开展相应的经营活动，应当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在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
四、关某被告的责任
由于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本院可予支持。由于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被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对于原告请求在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顶思”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因被告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提供被告因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实际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所涉范围、影响和持续时间，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在法定范围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代理人的工作量、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以及原告采取证据保全所需要支出的费用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顶思”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十日刊登声明，消除对原丙公司所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逾期不履行，由本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在相关媒体，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负担；
二、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丙公司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40,000元；
三、驳回原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原丙公司负担1,872元，被告艾亦(上海)乙公司负担2,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金 滢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卢思元
书 记 员 金泓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