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鄂知民终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法定代表人：罗某良。 丙公司(以下简称甲45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子33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鄂01知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45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戊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2．一、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严格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类案判决标准，同案不同判，增加当事人诉累，应予以纠正。子33公司使用了1套禾匠商城软件至少搭建1个商城小程序，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却未遵循同案同判原则。2．本案应参照正版软件许可使用费来确定最终赔偿数额。被诉侵权软件的版本、功能、使用范围均可查明，而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软件正版售价的情况下，却酌定远低于正版软件授权价格的赔偿金额，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适用法定赔偿，根据被诉侵权软件的使用方式、范围、权限，也至少应当按照加密版授权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根据软件的工具属性及授权方式重点考量正版软件的授权价格。3．子33公司属于侵权源头，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破坏了市场竞争秩序，将导致更多市场主体使用盗版软件。 子33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子33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壬公司负担；3．癸公司在其官网发布道歉声明；4．癸公司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并判令其赔偿损失；5．癸公司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6．癸公司构成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权益；7．癸公司补开增值税发票或者按照20%子公司。事实和理由：1．甲45公司的诉讼属于盈利性诉讼，其诉讼目的并非维护其知识产权，而是为了牟利，不宜提倡和鼓励。且甲45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构成逃税、漏税。2．甲45公司取证、比对过程，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罪。3．甲45公司丑公司服务器，属于木马病毒恶意攻击，构成传播计算机病毒罪。4．甲45公司权利软件应遵循ＧＰＬ和某协议，属于免费软件。5．甲45公司违背开源协议。 甲45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甲45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子33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子33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共计1万元；3．子33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子33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三个月道歉声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甲45公司系浙江省高新技术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科技、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等。 2019年9月23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440157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某甲店商城系统［简称：某甲店商城］Ｖ4.0.0，寅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日期2019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6月1日。甲45公司在本案中以Ｖ4.5.8版本主张权利。甲45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上版本源程序文件，卯公司署名信息。 2022年5月6日，辰公司通过飞洛印数据保全对被诉网站进行了过程取证，取证固定了一个电子数据包，于2024年5月21日取得了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签发的《数据保全证书》，并在证书上标明了取证时间、杭州互联网法院证据编号、证据指纹、印刻链唯一编号等信息。证书说明处载明，本证书由杭州市互联网公证处经其保管节点数据核验后出具，兹证明该证书所对应电子证据的生成环境清洁、证据生成过程规范，证据文件自形成时内容保持完整；印刻链是飞洛印建设的司法领域区块链，司法联盟方包括互联网法院、多家公证处、知识产权研究与服务中心、第三方存证平台等机构；飞洛印通过了国家某某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于电子证据技术条件的审查评估。上述证据保全所得的电子数据显示：1．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的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ＩＣＰ备案主体信息显示，ＩＣＰ备案／许可证号为鄂Ｉ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为2021年7月14日，巳公司；ＩＣＰ备案网站信息显示，ＩＣＰ备案／许可证号为鄂Ｉ某某备2021009555号-1，网站域名为某18.某。2.被诉侵权的＊＊＊.某共上线有2个商用程序。 2022年6月2日，杨某通过飞洛印数据保全对被诉网站进行了过程取证，取证固定了一个电子数据包，于2024年5月21日取得了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签发的《数据保全证书》。上述证据保全所得的电子数据显示：1．＊＊＊.某网站“ＷｅｂＳｉｔｅ”文件包中有若干“禾匠”“Ｈｅｊｉａｎｇ”“ｚｊｈｊ”及甲45公司的特有标识；2．＊＊＊.某首页管理员登录界面左上方为“微客界”，下方为“微客界全端小程序商城系统”。3．使用ｎｏｔｅｐａｄ＋＋工具，午公司“某甲店商城”Ｖ4.5.8版本，二者“ｃｕｓｔｏｍｉｚｅ.ｐｈｐ”“ｉｎｄｅｘ.ｐｈｐ”“ｍｅ.ｐｈｐ”“ｄｅｔａｉｌ.ｐｈｐ”页面代码内容高度一致。 甲45公司主张在其官网(＊＊＊.某)、腾讯云商城(＊＊＊.某)售卖涉案权利软件开源版价格为15万元每套，并提交了网站页面截图。一审庭审中，甲45公司未公司侵犯其涉案权利软件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甲45公司确认被诉侵权网站已无法访问。 一审另查明，2021年11月15日，子33公司在某乙店铺购买“微擎二次开发人人商城禾匠微课”，单价为5元，数量为20，总价为100元。子33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某丙店铺出售“人人商城”“禾匠商城”“某甲店”等软件。 天眼查软件显示，甲45公司开庭公告为1506件，历史开庭公告为311件。 一审法院另受理甲45公司与子33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24)鄂01知民初142号，甲45公司申公司在ｑｗｘｗｌ.ｃｎ网站复制“禾匠商城管理系统”3.1.53版本，侵害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甲45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权利软件著作权；二、子33公司酉公司权利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三、子33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四、子33公司应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 一、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权利软件著作权的问题 本案系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甲45公司亥公司的“某甲店商城系统”Ｖ4.0.0版本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甲23公司署名信息的Ｖ4.5.8版本更新日志和源程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乙24公司系上述软件Ｖ4.5.8版本的著作权人。 二、丙25公司酉公司权利软件著作权行为的问题 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软件著作权人享有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等权利，其有权对侵害其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人提起诉讼。甲45公司系涉案软件对应版本的著作权人，其对上述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丁26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保全证据，被诉侵权网站(＊＊＊.某)中的文件与权利软件“某甲店商城”Ｖ4.5.8的文件目录结构、名称、代码内容相同或相似，戊27公司标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网站复制、己28公司“某甲店商城”对应版本，庚29公司作为公示的“某18.某”域名的主办单位，辛30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和署名权。但是，修改是对作品内容作局部的变更以及文字、用语的修正，甲45公司主张的破坏其软件技术保护措施、修改涉案权利软件版权标识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对作品的修改，在甲45公司壬31公司存在对涉案权利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情况下，癸32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涉案权利软件修改权的侵害。 关于电子数据证据的认证，甲45公司除提交对应电子数据、网页截图外，还提供了电子数据包及电子数据保全证书作为证据，电子数据保全是一种新型的证据保全方式，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认定，人民法院可以结合电子数据技术存储的特点、数据的具体来源、生成机制和存储过程以及第三方见证等进行认定。本案所涉的第三方机构，通过取证日志等数据，对数据的具体来源、生成机制和存储过程进行了说明。甲45公司子33公司实施了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至于取证主体的资质问题，不影响前述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子33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丙25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如果停止使用并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将给复制品使用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复制品使用人可以在向软件著作权人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使用。本案中，子33公司提交了淘宝平台的购买记录，但该记录所体现的软件名称并不唯一，不能认为指向被诉侵权网站所对应的软件。即使前述记录属实，子33公司购买的价格也显著低于正版软件价格，丑34公司主观上无过错，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 四、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中，子33公司寅35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卯36公司辰37公司已停止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巳38公司午39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无支持的必要。又由于被诉侵权网站的影响力和传播范围均有限，未40公司午39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这一全国性媒体和官方网站上长时间发布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已明显超出补偿其相应损失的必要，申41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给予部分支持，子33公司酉42公司赔礼道歉即可。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本案中，甲45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销售价格为涉案权利软件合理的市场许可价格。戌43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亥44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甲45公司涉案权利软件功能、价值、市场销售状况，子33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甲45公司维权的数量、范围等情节因素，乙46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关于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甲45公司就其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未提交相关票据或支付凭证，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进行维权取证客观上会产生相关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维权合理支出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案所涉的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行为，丙47公司赔礼道歉；二、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丁48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000元；三、戊49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甲公司负担20元，乙公司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2022年以来，甲45公司以批量诉讼的方式进行司法维权，并通过取证软件和区块链技术对大量企业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具体保全过程未经公证机关公证，而多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签发《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甲45公司以不同的网站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并通过诉讼获取了较大收益。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己50公司系涉案权利软件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子33公司被诉侵权网站文件与涉案权利软件相比，文件目录结构、名称、代码内容相同或相似，庚51公司标识，在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网站系复制、辛52公司权利软件建设而成。且子33公司在被诉壬53公司署名信息，在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癸54公司子55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子33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子33公司丑56公司权利软件属于开源软件，其并未侵权。但软件开源并不等于放弃著作权，甲45公司寅57公司是否侵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侵权行为的认定。子33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丙25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子33公司卯58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同时，对著作人身权的损害一般可通过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法律责任予以救济；对复制以及使用权利软件的行为应当判令侵权人适当进行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确定子33公司辰59公司赔礼道歉，巳60公司午61公司未62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下列因素：第一，子33公司未经许可安装被诉侵权软件至其域名之下使用，申63公司署名信息，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第二，甲45公司虽主张权利软件开源版授权价格为1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销售价格为涉案权利软件合理的市场许可价格，且甲45公司公开的软件价格不同时期、不同版本差异巨大，权利软件开源版的授权价格参考价值不大。具体到本案，不应简单依据权利软件的授权许可费确定赔偿，而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特别是考虑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确定恰当的赔偿数额。第三，2022年以来，甲45公司以涉案系列软件为权利基础，在全国法院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件，并因此获得较大收益。第四，酉64公司并未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且甲45公司采用电子数据保全证据方式固定证据，成本较低。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甲45公司涉案权利软件功能、价值、市场销售状况，子33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甲45公司维权的数量、戌65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00元，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甲45公司与子33公司有关一审判赔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甲45公司亥66公司属于侵权源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甲67公司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上诉请求均已超过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甲45公司和子33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甲公司负担50元，乙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仁祥 审 判 员 金莉萍 审 判 员 吴 晋 二〇二五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洋 书 记 员 郑榛子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5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4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