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薛某银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薛某银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5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国(安徽)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黄某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葛某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薛某银。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薛某银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皖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6月22日、7月6日两次询问当事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张某，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薛某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庚公司、薛某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丁公司、薛某银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一审法院关于丙公司辛公司、薛某银生产或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的认定，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丙公司一审提交的取证视频清晰反映了薛某银在2019年4月23日介绍种子、搬运种子等整个销售过程，同时该视频也清晰反映了侵权物外包装的物理形态比如包装样式、商标、品种名称等，且与丙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物证完全一致。薛某银对其销售行为亦予以认可。丁公司一审中明确认可被诉侵权物包装袋为其所有，仅辩称薛某银盗用其包装后进行生产，薛某银亦认可该事实。(二)丙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与另案即(2019)皖01民初1144号关联案件(以下简称壬公司)存在矛盾。丙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种子包装完好无损，不存在二次拆包的情形。被诉侵权种子经品种真实性检测能够证实是权利品种“镇糯19号”。一审法院壬公司、薛某银实施了本案被诉侵权行为。薛某银在114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是由其提供。本案与壬公司被诉侵权种子的包装经比较无任何差异；两案被诉侵权种子与权利品种对比检测，结论均为“镇糯19号”。两案被诉侵权种子来源一致、包装一致、品种真实性鉴定结果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壬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同时，却认定本案侵权指控不成立，裁判自相矛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优势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规则。 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丙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23日两次从薛某银处购买种子，购买后种子由其单独保存；丙公司于2019年7月8日首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于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被诉侵权种子，于9月26日带回种子再次单独保存。丙公司不能证明本案被诉侵权种子就是从薛某银处购买的种子。子公司丑公司无关，寅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00号指导案例，田间种植DUS测试(特异性、一致性和稳定性测试)是比DNA指纹鉴定更加科学、更加可靠的鉴定方法，在田间种植DUS测试失败的情况下，DNA指纹鉴定虽然显示构成侵权，但本案于2019年5月8日立案，《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于2020年10月1日发布，卯公司不公平。审判实践中，进行DNA指纹鉴定都是依据农业行业标准即《NY/T1433-2007水稻品种鉴定DNA指纹方法》，一审法院选择推荐性国家标准令人疑惑。(二)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使用。该研究中心不属于农业部批准或授权的从事农业植物品种特异性、一致性和稳定性测试的种子检测机构，其提交的鉴定报告中并未附有相应鉴定人的资质证书等基本必备信息，丁公司有理由怀疑作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资质。该研究中心不仅属于营利性机构，而且对自己出具的鉴定报告不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鉴定报告不具有可信度。 薛某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丙公司于2019年4月从薛某银处购买种子，直到2019年7月才交给一审法院，其间种子完全可以调包。DUS测试失败结果也能证明薛某银不存在侵权行为。DNA测试的鉴定机构没有资质，采取DNA鉴定的精确度低于DUS测试，其鉴定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丙公司无权向薛某银主张利益。安徽省舒城县属于大别山区，安徽省合肥市属于江淮丘陵区，均不在“镇糯19号”的品种审定区域范围内。丙公司只能在品种审定区域范围内销售种子并取得利润。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丙公司辰公司、薛某银：1.立即停止侵害“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收回已经销售的侵权种子，并销毁或做灭绝活性处理，对库存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给予销毁或做灭绝活性处理；3.巳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80万元(以60万元赔偿为基数，适用3倍惩罚性赔偿)；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公司一审辩称：其不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丁公司使用自己的注册商标和现有品种名称生产经营“超粳中粳糯”，不属于侵权行为。薛某午公司。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不具有相应的检测资质，其作出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使用。对种子真实性的鉴定因待检样品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程序违法，未公司存在侵权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丙公司的诉讼请求。 薛某银一审辩称，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申公司酉公司向国家农业部申请“镇糯19号”水稻植物新品种权，农业部于2016年5月1日授予“镇糯19号”水稻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10042.3，并核发了植物新品种权证书。 2014年12月30日，申公司酉公司戌公司订立一份《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指的品种是许可方许可被许可方实施的由许可方育成的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该品种的实施许可方式是独占实施许可，范围是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目前和未来的审(认)定证书写明的全国适宜地区范围等，该合同第三条和第八条对许可费和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合同第十条约定授权合作年限暂定5个经营年度，即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2017年6月29日，上述合同双方订立一份《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独占实施许可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第十条变更为“授权合作年限暂定10个经营年度，即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除本协议明确列出的条款外，原合同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等。 2016年1月11日，酉公司缴纳了该品种权的年费。 丙公司指派的购种人员王某林于2019年4月4日到薛某银经营稻种的场所购买了40斤“超粳糯”糯稻种，薛某银对该买卖行为开出了票据，记载：“单位王某林品名超粳糯数量40斤单价3.5元金额140元收款人薛”等。丙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再次指派王姓人员至薛某银处购买种子，薛某银对该买卖行为开出了票据，记载：“单位王老板品名超粳糯数量480斤单价3.5元金额1680元收款人薛”等，该收据中包含有购买“徽两优3号”60斤的内容等。丙公司还提供了其指派人员去薛某银处购买被诉侵权种子的视频音像资料。 2019年7月17日，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9年4月23日从薛某银处购买被诉侵权种子实物。亥公司购买之日起至提交法院之日期间由丙公司保存。 该种子实物外包装正面标注的信息为：某乙种业及图案标识，超粳®标识，中粳糯86120-5，审定编号皖品审03010384，净含量20kg，乙公司，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CD(皖合瑶)农种许字(2018)第0001号，电话传真0551某某5858，地址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等；该包装的背面信息为：某乙种业及图案标识，超粳®标识中粳糯，质量指标，品种主要性状，适应性，主要栽培措施及种植季节，适宜种植区域，风险提示和注意事项，植物检疫证编号植产检第xxx号，产地安徽，服务热线133某某2566，质保期12个月，检测日期2018年11月等。 一审法甲23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薛某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制作有关鉴定事项的笔录时，吴某针对薛某银举证的2019年1月26日收条涉及的种子包装袋陈述：丙公司从薛某银处购买的印有上述信息包装袋包装的被诉侵权产品不是其生产，乙24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顺手取走的，然后薛某银自己装上涉案种子对外销售的，因此种子是否侵权与其无关。薛某银认可吴某的上述陈述意见。 丙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或具有相应品种检测技术水平的专业机构或人员，通过田间观察检测方法对涉案被诉侵权产品“超粳中粳糯”是否为权利品种“镇糯19号”进行真实性检测。 丙25公司丁26公司享有品种权的样品种子进行真实性鉴定需提取涉嫌侵权种子，一审法戊27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和薛某银委己28公司第二次从薛某银处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 因为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处在处理本案的种子鉴定过程中提出一审法院送给鉴定处的涉嫌侵权种子数量不足，要求增加提取量，为此一审法院传唤当事人于2019年9月26日到一审法院证据室进行提取事宜，该日一审法院鉴定处工作人员徐某红、癸公司和薛某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宏到场从一审法院上次取样的包装袋中取出两袋种子，进行封存、签字和拍照。鉴定处徐某红在笔录上签字“鉴于一审法院没有种子保存条件，由原告带回保存，必须确保封口一致性和完整性”。庚29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没有及时赶到，某律师事务所同事陈某宝拿回。程某后在笔录上签字，同时该律师于2019年10月14日在笔录上注明“农业部调取种子(封)带回冷藏保存”等。 2020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处致函合肥知识产权法庭，称：丙公司与丁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移交我处进行鉴定。经公开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为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某分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因采取田间种植测试方式失败，故该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现将此案退回你庭。该函附有民事起诉状、鉴定申请书、谈话笔录及照片。 2020年10月27日，丙公司提出2020年10月1日发布了《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国家标准，该标准是目前国内最为科学和权威的植物品种检测技术，能够对被诉侵权品种的真实性进行科学检测，故申请对被诉侵权品种是否为权利品种“镇糯19号”的真实性进行DNA鉴定。该《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的前言部分记载本标准的起草单位为江某大学、辛30公司、某杂壬31公司等十家单位，该《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第8.2.3品种真实性鉴定的8.2.3.1第三条记载：当GS大于或等于99%时，判定待测品种与对照品种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 2020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通知当事人到庭决定丙公司的再次申请鉴定事宜，癸32公司的再次鉴定申请，认为新的鉴定标准颁布的时间是2020年10月，子33公司起诉侵权的时间是2019年，用在后的标准判定在先的行为是否侵权不当。同时指出如果法院认为可以鉴定，鉴定单位由法院指定。 2021年7月23日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出具一份检验报告(编号为NO.HHRRCJYJC002)，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待测样品原编号269，样品名称(2021)皖01中委字第00081号，对照样品原编号2021033，样品名称CNA201100423，检验依据为《植物新品种鉴定MNP标记法》(GB/T38551-2020)，检验结果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的比较位点数1021，差异位点数目10，遗传相似度(GS)99.02%，检验结论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该检验报告在备注栏注明：本检验报告仅对送检样品负责，检验报告仅供送样人或送样单位参考，不得用作其它用途；检验单位对检验报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丙公司支付申请鉴定费用2000元。 丁公司于2009年12月申请注册“超粳”注册商标，2012年获得批准，注册号为第7931359号，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1月28日至2022年1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1类树木、植物等。 薛某银于丑34公司政管理局核准，寅35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零售等。 2005年7月出版的《安徽省农作物审定品种》第84页记载了“皖稻68(中粳糯86120-5)”水稻品种于2003年1月11日由安徽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定编号为03010384等。 丙公司提供了电话录音，卯36公司的营销人员认可其给舒城县的种子经营者薛某银销售过“超粳糯”种子等。 丁公司工商信息记载：成立日期2004年11月8日，经营范围主要农作物常规种子和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在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等。 另，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不在人民法院公布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 一审法院认为，丙公司经“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人的许可授权，取得了对该品种权的独占实施许可权。任何人未经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生产和销售“镇糯19号”水稻种子，辰37公司对“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享有的权利。 本案中，丙公司巳38公司、薛某银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生产、销售的“超粳中粳糯”水稻种子，侵害了其享有独占实施许可权的“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丙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为：1.2019年4月23日从薛某银处购买的480斤“超粳中粳糯”种子；2.两份视频资料；3.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根据质证意见和法院认证，可以认定20午39公司委派的人员出售了480斤“超粳中粳糯”种子，但是该种子实物自购买之日至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40公司单方或自身保管之下，申41公司取证购买时，没有取得被购买物本身或包装物任何可资鉴别的比对信息，丁公司、酉42公司于诉讼期间提供给法院的涉嫌侵权种子可能不是丙公司实际购买的种子的理由具有合理和正当性，就常理或诉讼博弈规则而言，丁公司、戌43公司将其单方保管的种子予以调包或开包换种是正当的权利，亥44公司甲45公司、薛某银抗辩理由的合理和正当性，乙46公司、薛某银的抗辩不成立。也就是说，丙公司在本案举丙47公司、薛某银2019年4月23日出售的种子一致。丁48公司员工陈述其向薛某银出售过“超粳中粳糯”种子，戊49公司涉案植物新品种权；至于上述第3份证据，由于鉴定文书己50公司、薛某银方生产或销售的种子，其鉴定结论也就失却了在本案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针对丁公司、薛某银在本案的其他抗辩事由不再予以分析认定。 综上所述，丙公司在诉讼中举证庚51公司、薛某银生产或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种子真实性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辛52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本案申请鉴定费用2000元，壬53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镇糯19号授权声明》，癸54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全国范围内的侵害“镇糯19号”品种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提起诉讼；2.舒城县农业农村局发布的《关于发布2016年春夏播主要农作物主导品种的意见》和《关于发布2020年春夏播主要农作物主导品种的意见》，安徽省农业农村厅发布的《安徽省农业农村厅办公室关于调整我省双季早、晚籼稻引种备案适宜生态区域的通知》及附件(2020年7月发布)，以上文件拟证明“镇糯19号”系舒城县人民政府多年来主推的优质水稻品种，该地区系该品种适宜种植区，侵权人套包生产当地政府主推品种，能够更好地抢占市场和获得更多的非法利润；安徽省农业主管部门关于生态区域的划分调整的“沿江地区”包括涉案侵权地六安市舒城县和合肥市部分地区，该地区系该品种的审定适宜种植区。 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子55公司一审未提交，是其后补的，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舒城县农业农村局发布的意见性文件不具有约束力，丑56公司二审提交的“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公告”作为涉案品种审定范围认定依据；安徽农业农村厅发布的通知不涉及“镇糯19号”单季晚稻品种，与本案无关。 薛某银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丙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中，证据1是“镇糯19号”寅57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丙公司一审提交的《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独占实施许可合同》互为佐证，丙公司有权对侵害“镇糯19号”品种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并提起诉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可以证明舒城县农业农村局在2016年已将“镇糯19号”水稻作为当地农作物良种推广，本院予以采信；安徽省农业农村厅于2020年7月6日发布的通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农业农村部官网关于“镇糯19号”品种审定查询信息，拟证明“镇糯19号”已通过审定的适宜种植区域为：上海、江苏苏南、安徽沿江、湖北的粳稻区，稻瘟病重发区不适合种植。2.安徽省农业委员会于2014年9月24日发布的第29号公告，拟证明安徽沿江区仅包括：马鞍山市、芜湖市、铜陵市，安庆市除大别山区以外地区，宣城市和池州市除皖南山区以外地区，而合肥市全境属于江淮丘陵区，并不在“镇糯19号”品种审定区域范围内，丙公司无权主张任何权益。 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首先，该公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镇糯19号”系国审品种，而该公告系关于安徽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对2014年8月1日审定通过的54个省审品种的公告，与涉案品种及其适种范围无关；其次，该公告仅对其该次审定通过的品种的适宜区“沿江区”等区域进行了界定，而不是对“安徽沿江”等生态区域的定性与划界，至少自2016年起“镇糯19号”就是舒城县农业农村局主推的水稻种子，该事实也足以说明舒城县系“镇糯19号”品种的审定的适种区域；再者，丙公司二审提交的安徽省农业农村厅的通知关于“沿江区域”的解释，亦包括六安市舒城县和合肥部分地区，进一步证明了舒城县系“镇糯19号”的合法适宜种植区域。 薛某银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卯58公司在“镇糯19号”品种审定适宜种植区域之外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辰59公司对其主张植物新品种权保护。丁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接收日期为2021年2月24日的本案《对外委托工作交接表》载明送检材料：被诉侵权种子1袋(上次鉴定后放在鉴定处)。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壬公司，丙公司巳60公司、薛某银、癸公司、午61公司(以下简称午61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收回已经销售的侵权种子，并销毁或做灭绝活性处理，对库存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给予销毁或做灭绝活性处理；3.巳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6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未62公司的申请，申63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当场提取一袋“超粳中粳糯”种子(包装袋载明：检验日期2018年11月)，癸公司酉64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开具的客户销售凭证，该凭证记载：客户周某胜，时间2019年4月15日，产品名称超粳糯，数量2000斤，单价35元，金额7000元，经办人费某安等。午61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某安在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其于2019年4月从薛某银处购进4000斤涉案种子，将其中的2000斤于2019年4月15日转卖给周某胜，薛某银认可从其处购买事实。 一审法院对壬公司经委托鉴定，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于2021年7月23日出具一份编号为NO.HHRRCJYJC003的检验报告，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检验项目真实性鉴定，待测样品原编号268，样品名称(2021)皖01中委字第00082号，对照样品原编号2021033，样品名称CNA201100423，检验依据为《植物新品种鉴定MNP标记法》(GB/T38551-2020)，检验结果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的比较位点数1022，差异位点数目6，遗传相似度(GS)99.41%，检验结论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 丙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丙公司从薛某银处购买装车的袋装种子中显示有与壬公司被诉侵权种子“超粳中粳糯”包装袋一致的袋装种子。 丁公司二审确认其与薛某银有业务往来关系，薛某银代理经销其生产、销售的种子。 二审中，丙公司戌65公司、薛某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以及赔偿数额在本案中一并考虑和处理。 以上事实，有本案与壬公司案卷材料、一审询问笔录、亥66公司二审提交的代理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公司、薛某银是否实施了侵害“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丁公司、薛某银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丁公司、薛某银是否实施了侵害“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侵权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认为薛某银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种子侵害了“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丁公司为该种子的生产者。丁公司、甲67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被诉侵权种子为薛某银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种子，并抗辩称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乙68公司、薛某银实施了侵害“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经审查，本院对上述争议分析如下： 1.被诉侵权种子是否来源于薛某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丙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23日到薛某银处购买“超粳糯”种子40斤、480斤，单价均为3.5元，薛某银均开具有票据。薛某银对此不持异议，子55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被诉侵权种子存在调包的可能。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薛某银在壬公司中自认的事实，丙69公司销售了4000斤“超粳中粳糯”种子；根据一审法院在1丁70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本案与壬公司的“超粳中粳糯”种子包装袋一致，包装袋载明检测时间同为2018年11月；戊71公司的“超粳中粳糯”种子包装袋与壬公司种子包装袋一致。故在薛某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相同包装“超粳中粳糯”袋装种子存在不同的情形下，应认定其于2019年4月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种子为同一批次种子，壬公司一审法院通过证据保全取得的“超粳中粳糯”种子可以佐证，己72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超粳中粳糯”种子有极大可能来源于薛某银。丁公司和薛某银关于被诉侵权种子存在“调包”的抗辩无相关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可以推定本案被诉侵权种子来源于薛某银。一审法院认定丙公司在诉讼中举证庚51公司、薛某银生产或销售的“超粳中粳糯”种子真实性一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庚73公司生产、销售。本案中，丁公司认可被诉侵权种子的包装袋为其所有，但是抗辩称薛某银在一审中认可包装袋内的种子是其自行灌装的，辛74公司生产、销售。二审中，丁公司认可与薛某银有业务往来关系。根据种子法以及种子标签管理使用办法的规定，应根据包装袋标记的经营者信息认定壬75公司生产、销售。丁公司虽否认该事实，癸76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薛某银代理经销种子类型以及双方往来交易记录，以及无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的袋装“超粳中粳糯”种子与被诉侵权种子为不同品种，薛某银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种子另有其他来源的事实，丁公司关于薛某银偷拿“超粳中粳糯”包装袋自行灌装种子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子77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丑78公司生产、销售。 3.被诉侵权种子能否认定为“镇糯19号”种子 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鉴定时并未重新提取种子，送检材料为第一次鉴定后放在鉴定处的被诉侵权种子，故送检材料并未脱离一审法院控制。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鉴定时的送检材料仍为法院留存的种子，来源可靠。丁公司寅79公司自行保存，故存在调包可能性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涉案检验报告系由有检测能力的检验机构作出，检验采取了多核苷酸多态性(MNP)等分子标记检测方法，分子标记检测方法是判断品种同一性的快速检测方法，可以用作证明被诉侵权种子品种的证据。一审法院指定某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作为鉴定机构程序合法，涉案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涉案检验报告，卯80公司请求保护的“镇糯19号”种子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综上，丁公司生产、销售和薛某银销售的“超粳中粳糯”辰81公司享有权利的“镇糯19号”植物品种权，丙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丁公司、薛某银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如前所述，丁公司、薛某银实施了侵害“镇糯19号”植物品种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二审中，丙公司确认本案与一审法院同期审理的壬公司为关联案件，两案巳82公司。经本院释明，丙公司戌65公司、薛某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以及赔偿数额在本案中一并考虑和处理。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丙公司本案主张其实际损失为60万元，理由为其许可费成本为1195万元以及其为本案维权支出了调查取证费用。经审查，午83公司提交的《镇稻18号、镇糯19号品种独占实施许可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度保底品种授权费为128万元，但该许可费涉及“镇稻18号”和“镇糯19号”两个品种，子77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就“镇糯19号”实际支出的许可费成本，故本未84公司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此外，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在此情形下，鉴申85公司酉86公司、薛某银的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适用法定赔偿认定损害赔偿数额。具体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种子“超粳中粳糯”戌87公司生产、销售，薛某银对其在壬公司中销售被诉侵权种子“超粳中粳糯”4000斤事实予以确认，其在本案中销售相同被诉侵权种子480斤。亥88公司、薛某银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和性质及情节等因素，甲89公司对其生产、销售侵权行为承担30万元赔偿责任(含维权合理开支1万元)，乙90公司上述责任范围内承担10万元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具有适用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事实基础，丙公司巳38公司、薛某银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依据不足。丙公司丙91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事实发生在2020年10月23日，亦与本案无关。丙公司多出上述赔偿数额的损害赔偿和惩罚性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 二、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丁92公司享有权利的“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超粳中粳糯”水稻种子； 三、薛某银立即停止丁92公司享有权利的“镇糯1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超粳中粳糯”水稻种子； 四、乙公司于本判决戊93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含合理维权开支1万元)，薛某银对其中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辛5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鉴定费2000元，甲公司负担3000元，乙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甲公司负担3000元，乙公司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刘晓梅 审 判 员　雷艳珍 二〇二四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慧若 书 记 员　李思倩 书 记 员　史素娟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2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