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渝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叶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4)渝0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己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甲公司系善意的软件购买者，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软件是侵权复制品。庚公司通过淘宝网正规渠道购买，且支付了相应对价，甲公司具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240元就不能购买同样、类似小程序，缺乏对小程序行业的调查，显然有失公平。100元也好，200元也行，随时随处可买。如果本案确实存在侵权，侵权人也应当是涉案软件的出售方。甲公司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乙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相关依据予以证明。甲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无需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损失。2.乙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于法无据。乙公司提交的报价表无壬公司使用的一致，癸公司自己说了算，不能证明软件实际价值。而且软件的销售价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软件服务商的前期调研、设计、定制、开发、安装、域名、服务器、维护、培训和指导等长期服务，乙公司均没有。所以，乙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实质依据。乙公司所描述的软件系统在淘宝等各大平台无限次售卖，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即使免费也没有损失。子公司均有免费小程序，品质更好且能提供售后服务。乙公司所提的小程序价值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且适用法律有误，理应撤销。 乙公司辩称，甲公司主张其为善意购买并具有合法来源的理由不成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证明其是一家具有专业技能的科技型企业，对使用的软件来源及是否正版应较一般消费者具有更高的判断能力，负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然而，甲公司举证的2丑公司权利软件的开源版价格相差极大，故其仅以网上秒杀购买为由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卯公司立即停止在某某.某某.辰公司禾某商城管理系统开源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2.卯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发表巳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卯公司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4.本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申公司酉公司软件版权信息的事实 乙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计算机软硬件的网上销售等。2017年11月30日，乙公司登记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软著登字第224347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上载明：乙公司为禾某商城管理系统(简称：禾某商城)V1.6.1的著作权人，开发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ICP备案信息显示，乙公司系网站域名某某某.com的主办单位，审核通过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 禾某榜店商城系统V3.1.49系V1.6.1的升级版本，乙公司提交的软件源码内有“某某某.com”“Copyright(c)2018浙江某信息科技”戌公司署名信息及版权声明。 二、亥公司主体信息、案涉网站域名的ICP备案信息 甲公司甲23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信息技术咨询，计算机网络技术的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 ICP备案信息显示，甲公司系网站域名“某某某.vip”的主办单位，ICP备案/许可证号为：渝xxx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为2022年9月20日。 三、申公司乙24公司侵权的事实 2023年1月4日，乙公司通过云电取证平台对案涉网站http://s某某.m某某.x某某.vip/进行整站目录取证及网页取证，取证结果显示：检测目录路径1313，文件总数7320，案涉网站共有1258个目录路径、6616个文件名及路径、1048个文件的MD5值与权利文件相同。在被诉侵权软件代码中进行搜索，丙25公司名称缩写“禾某”“某某某”“Copyright(c)2018浙江某信息科技”戌公司署名信息及版权声明。 乙公司另举示了四张截图，内容为其官网标示，某榜店商城开源版本(2023)价格为15万元，需要授权站点域名、服务器IP，某科技只提供当前版本的前后端代码。乙公司榜店商城授权版的源码售价为1万元(saas版无限账户)至76312元(Saas版)不等。截图未显示版本信息及截屏时间。 另查明，案涉域名下，搭建有3个小程序商城，分别是“奉节脐橙优选”(丁26公司奉节县白蒂草棠脐橙电子商务中心)、“新世纪旅行”(授权第三方戊27公司)、“萤火虫心选”(授权第己28公司)。审理中，甲公司对前述案涉域名安装有3个小程序进行了当庭确认，对此并无异议。 四、申公司所用取证平台的信息 云电取证平台电子数据保全庚29公司。云电取证平台为区块链取证平台。 五、甲公司辛30公司诉讼请求的相关证据 壬31公司提交4张手机屏幕截图，拟证明：其于2020年3月2日以240元价格(单价60元、数量4、原价699元)从某宝平台以拼团秒杀方式购买案涉软件，故其就被控侵权行为具有合法来源。 审理中，双方当庭确认案涉3个小程序商城均已停止使用。 另查明，2022年以来，乙公司以批量诉讼的方式进行司法维权，并通过取证软件和区块链技术对大量企业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具体保全过程未经公证机关公证，而多通过湖南云癸32公司签发《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乙公司以不同的网站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超过700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并通过诉讼已经获取了较大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第九条规定，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开发者。本案中，乙公司提交的软著登字第224347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乙公司为禾某商城管理系统(简称：禾某商城)V1.6.1的权利人。乙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V3.1.49系由V1.6.1升级而来，子33公司提交的源码、升级日志及源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应反证的情况下，丑34公司系案涉软件的著作权人，依法对侵害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享有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复制权和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乙公司乙24公司未经许可非法使用其权利软件，寅35公司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等相应权利，从现有证据来看，甲公司于涉案网站部署被诉侵权软件，并搭建多个小程序商城提供第三方主体使用，乙公司通过云电取证平台对案涉网站进行整站目录检测比对和网页取证，比对结果显示案涉网站有侵权的高度可能性，卯36公司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被告不辰37公司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给出合理解释，已能够排除创作巧合而推定其侵权行为成立。 巳38公司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诉讼程序中，被诉侵权人主张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或者具有本法规定的不经权利人许可而可以使用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依法主张合法来源抗辩的，应当举证证明合法取得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的事实，包括合法的购货渠道、合理的价格和直接的供货方等。被告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来源证据与其合理注意义务程度相当的，可以认定其完成前款所称举证，并推定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侵害知识产权。被告的经营规模、专业程度、市场交易习惯等，可以作为确定其合理注意义务的证据。”据此，甲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壬31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信息技术咨询，计算机网络技术的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表明其是一家具有专业技能的科技型企业，对使用的软件来源及是否正版应较一般消费者具有更高的判断能力，负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案涉权利午39公司举证的240元价格软件购买价格相差悬殊，甲公司仅以网上秒杀购买为由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 申公司取证平台的合法性与有效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一)由当事人提交或者保管的于己不利的电子数据；(二)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本案中，乙公司已举示初步证据证明第三方取证平台的资质，在被告方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甲45公司的取证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甲公司作为相关领域商业运营主体，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于其主未40公司权利软件，申41公司对于案涉权利软件享有的著作权，酉42公司戌43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本案中，甲公司实亥44公司的署名权，甲45公司的著作人格权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承担公开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甲45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具体方式，应当依据侵权行为具体情节、影响范围及必要性等因素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甲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乙46公司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乙公司丙47公司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软件类型、关联版本软件及服务的市场价值、乙公司批量维权的情况，丁48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戊49公司，侵权行为涉及1个网站和3个小程序)，己50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要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庚51公司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壬3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s某某.m某某.x某某.v辛52公司“禾某商城管理系统”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二、壬3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壬53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三、壬3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癸54公司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由本院审核)，若拒不赔礼道歉的，本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子55公司承担；四、丑5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壬31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甲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应否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二、如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焦点一。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犯软件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甲公司寅57公司许可，在其主办卯58公司权利软件并搭建了3个小程序商城，辰59公司对案涉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本案中，巳60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该公司系一家专门从事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午61公司，对于软件复制品是否属于侵权产品的判断能力较一般消费者更高。然而，该公司购买涉未62公司涉案正版权利软件售价相差巨大，由此应认定其应当知道其购买的涉案软件系侵权复制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至于市面上类似的其他小程序的正版售价情况，甲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被诉侵申63公司的署名信息及版权声明，甲公司应当判酉64公司涉案正版权利软件的价格差距是否合理，戌65公司所述的其他软件价格情况对于判断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参考意义不大。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亥66公司丙47公司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软件类型、关联版本软件及服务的市场价值、乙公司批量维权的情况，丁48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己50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要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庚51公司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莎 审 判 员　黑小兵 审 判 员　阳 路 二〇二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滕远利 书 记 员　熊其涛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1款4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2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9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