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73民终1506-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某地杭州国际博览中心A座1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铭。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庚29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均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2)粤0192民初251、252、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三案进行了审理。本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就三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己公司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0000元、50000元、83050元；2.本三案一、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明确判赔金额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独创性、创作成本、知名度、传播范围、酷狗音乐平台的使用情况、某乙公司的侵权情节、丙公司的合理支出费用等因素，壬公司癸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上述判赔依据中，实际并未明确阐明本三案的判赔标准到底是依据歌曲数量(即词曲数量)还是依据链接数量，即判决到底是按照侵犯一首歌曲的词曲是一个侵权行为，链接数仅仅是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与否的考虑因素来认定，还是按照一个链接就是一个侵权行为来认定。如果按照一个链接就是一个侵权行为，本三案的判赔标准为每个链接86.09元、96元、97元不等，子公司已举证涉案歌曲的热度，该等丑公司在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的其他热度并不如本三案涉案歌曲的另案判赔标准，以及原审法院就相同词曲不同演唱版侵权其他案件的判赔标准，明显违反了法定赔偿的判定规则，也与判决中所称的参照判赔标准不相符。如果按照每个案件是一个侵权行为，侵权链接仅仅是侵权情节严重与否来考量的话，原审判决也严重忽略了不同知名度歌曲的判赔数额应当区别对待的法定判赔标准。对于知名度较高的歌曲应当提高判赔额。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将侵权链接作为情节考量并不合理，正确的判定侵权行为的标准应是认定每一个链接独立成立一个侵权行为，并对每一个链接的侵权行为参照每首歌曲的判赔金额认定合法、合理的法定赔偿数额。(二)原审判决数额畸低，与某体系公司寅公司案件相比，判赔标准相差十倍有余，最高人民法院类案类判的司法政策未能彰显。1.某体系公司卯公司获赔金额是本三案判决的十倍有余。在此之前，某体系公司在北京、辰公司发起了与此案相同的起诉。北京互联网法院、武汉中院的判赔数额显著高于本三案判赔金额，甚至达到数十倍的差距。广州作为经济发达的地区，判决金额起码要高于武汉中院，或与北京法院持平，原审判决金额如此低，实属与最高人民法院类案类判的司法政策明显不符。北京互联网法院判决每个侵权链接的金额高于本三案10-25倍不等，并对每案不同歌曲的判赔标准因知名度不同而进行了区分。同为互联网法院，原审法院理应持平或高于北京互联网法院的判赔金额。广州作为互联网企业众多的城市，更应该优化辖区内的营商环境，巳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2.酷狗音乐及其所属腾讯音乐的市场占有率均高于网易云音乐，侵权传播情节严重，本三案判赔金额应当比腾讯音乐寅公司案件判赔金额有所提高。从网易云音乐的上市招股说明书以及第三方调研机构对腾讯音乐(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和网易云音乐的调研报告来看，腾讯音乐收入占市场总收入的72.8%，其中网易云音乐占市场总收入的20.5%，可见腾讯音乐市场规模及收入是网易云音乐的3倍有余，市场受众也远多于网易云音乐。相应地，侵权作品的传播规模也远超包括网易云音乐在内的其他所有平台，给网易云音乐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更深远和巨大。从法定赔偿的判赔金额来看，应当比北京法院和湖北法院的判赔金额高出3倍方属正常。原审法院判赔金额非但没有相应提高判赔金额，反倒比北京、湖北法院低了十倍不止，午公司在市场的竞争优势，未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三)申公司卯公司案件判赔金额对比外，以下五个维度均能证明本三案的判赔金额严重过低，应当改判：1.本三案判赔标准严重低于北京、杭州互联网法院判赔标准，甚至低于原审法院此前类案判赔标准。北京和杭州的互联网法院每链接的判赔金额是本三案每链接判赔金额的15-45倍不等，包括原审法院在先已经生效的判赔标准也远远高于本三案的判赔标准。2.本三案的判赔金额低于经济较不发达地区法院的判赔金额。相比广州，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如河北、河南等地区的判赔金额也高于原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广州作为经济发达的城市，理应高于上述地区所判金额，3.本三案判赔金额甚至低于仅以词或曲主张的判赔金额,本三案是以词曲权利主张音乐作品侵权，在类案判决当中，仅仅以词或曲单独一项权利起诉的歌曲的判赔金额都远远高于本三案判赔金额，可见本三案判赔金额畸低，需要调整。本三案是具有较高独创性的音乐作品的创作，歌曲字数也有几百字。按照现在的文字作品侵权判赔标准，酉公司仅仅以词主张文字作品的判赔金额也应当高于本三案的判赔金额。本三案连词带曲的判赔金额甚至低于原审法院先前的文字判赔金额，再次证明了原审法院判赔金额畸低。5.平均到每个侵权链接的判赔金额甚至低于摄影作品的判赔金额。摄影作品属于独创性较低的作品类型，目前也是判赔标准最低的一种作品类型。相较于以往原审法院对图片侵权案件作出的生效案例，本三案每个链接的判赔金额甚至低于图片的判赔金额，可见原审法院判赔金额严重过低。 某乙公司戌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某乙公司就三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丙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丙公司并不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即使认定其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其仅获得了普通许可的权利，权利基础并不稳定，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甲23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仅获得案涉音乐作品的普通许可权利。乙24公司使用音乐作品的同时，保留自行或另行转授权其他第三方使用音乐作品的权利，丙公司本身的权利基础并不稳定，无权就获得普通许可的内容展开维权，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涉案歌曲均由用户上传，某乙公司仅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不构成侵权。本三案中的涉案的歌曲均由用户上传，某乙公司作为信息储存空间服务提供者，面对平台上的海量音乐内容，无能力也不需要对用户上传作品的版权承担事先审核的义务，仅需要承担通知删除的法定义务，某乙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侵权。某乙公司在收到侵权通知后，已在合理时间内下架全部涉案歌曲，不构成侵权。(三)本三案判决金额过高，判决依据不足。涉案翻唱版本均为同一词曲作品，丙25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参考判例(2019)闽0203民初20640号案，对于同一词曲作品的不同翻唱版本，应属于同一侵权行为的加重情节，而不应当被认定为多个侵权行为；该歌曲为互联网发行的歌曲，歌曲热度具有极高易逝性，即使歌曲发行时具有一定热度，歌曲的热度也仅能持续极短时间，商业价值现已极大降低。 丙公司丁26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戊27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2.关于涉案歌曲的权利基础问题，丙公司的权利基础稳定，是本三案适格主体。3.原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 戊公司就三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己28公司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60万元、50万元；2.己28公司承担本三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2)粤0192民初251、252、1868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就三案判决：一、庚29公司在辛30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12000元、13000元(含合理支出费用)；二、壬31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9800元、8800元，由丙公司分别负担4312元、4802元、4286元，庚29公司分别负担4488元、4998元、451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三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认为，癸32公司和某乙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均不属于本三案二审审理的范畴。 子33公司和某乙公司的上诉意见，本三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丙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某乙公司是否侵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3.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丑34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原审中，丙公司提交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授权书等证据，寅35公司卯36公司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获取赔偿。虽然该授权为普通许可，辰37公司巳38公司午39公司就涉案歌曲主张权利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丙公司未40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歌曲著作权被侵害进行维权并提起诉讼，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某乙公司申41公司并非本三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酉42公司是否侵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法定的条件，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通知-删除”规则一般适用于提供信息储存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但不适用于通过信息网络直接提供侵权内容的主体。本三案中，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戌43公司运营的音乐平台上公开传播，庚29公司虽辩称相关侵权行为系由平台用户实施，但并未提供上传相关歌曲的平台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亥44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并非实施相关歌曲上传行为的侵权人，甲45公司就相关歌曲实施了直接侵权行为，对于直接侵权行为主体，不能适用“通知-删除”规则来主张免除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庚29公司关于涉案歌曲均由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故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酉42公司乙46公司就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三案中，丙47公司丁48公司的侵权获利。本三案涉案歌曲的侵权链接数量可以作为赔偿金额的考量因素，其他法院对于歌曲的判赔额并非本三案判赔额的计算依据。即使相同词曲的演唱版本在同一平台不同时间段的传播，由于歌曲热度的降低也可以使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发生变化，从而使判赔额发生变化。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创作成本、知名度、传播范围、酷狗音乐平台的使用情况、某乙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维权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丙公司和某乙公司虽均对三案的判赔数额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畸低或其他不当情形，故本院对二者就判赔数额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三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均应予以维持；戊公司和某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就三案共同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850元、850元、1676.25元，丙公司分别负担800元、750元、1551.25元，丁公司分别负担50元、100元、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审 判 员　朱文彬 审 判 员　裘晶文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黄妙丽 本案法律依据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3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0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