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沪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天山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吕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王某2，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某地第一幢第三层3009室。 法定代表人：王某3，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2)沪7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2)沪7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构成重复维权的事实认定错误。1.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丑34公司)的(2020)苏05民初1179号案(以下简称丑34公司)民事调解书没有明确指向本案所涉被诉侵权产品，也没有对(2018)扬诚证民内字第16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47号公证书)作出之前的所有侵权行为予以豁免的约定或承诺。2.作为普通的网购消费者，无法获知平台上店家销售情况的详细信息。虽然1647号公证书有“交易成功41”的记载，庚公司当时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关联性，因此也不是上诉人当时就豁免本案所涉侵权产品侵权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3.丑34公司实际调解后的赔偿额极低，该金额只针对许诺销售行为，并不针对本案中的实际生产、销售行为。4.一审法院的审判结果是对侵权行为的放纵，且不能打击侵害知识产权的违法行为。5.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合理费用是错误的。已经安装的被诉侵权产品没有生产销售厂家信息，也无生产日期，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是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退一步讲，辛公司得知被上诉人是产品提供方，但该被诉侵权产品的提供时间、数量均有待于通过一审起诉后法庭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事先明知是错误的。 戊公司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在明知涉案侵权产品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前销售给原审被告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被上诉人重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主张并非善意，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2.民事调解书对于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调解协议和金额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如上诉人对销售量有异议，其应在丑34公司调解过程中主动查明或是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材料，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侵权行为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关调解费用，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此再次提出异议，有违诚信。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壬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己公司述称：癸公司子公司，戊公司丑公司协商调解中。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2告知其事情已经于2020年11月底了结。 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0元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7日，原告受让取得ZL201230027217.3号外观设计专利权，该专利已届满保护期。原告发现，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管理的上海五星花园小区内安装有数十盏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相似的路灯产品，侵害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经调查，卯公司系上述地点项目的管理方和被控侵权产品的采购方。辰公司巳公司。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的赔偿范围限于上海“五星花园别墅”小区内的被诉侵权路灯产品。 己公司一审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上海五星花园小区内的被午公司。 戊公司一审辩称：1.其于2018年开始在淘宝平台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2020年9月，原告就相关侵权行为向丑34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民事调解书。原告已获得相应赔偿。现原告就当时其在淘宝平台销售的产品提出本案的诉讼，属于重复主张。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7日，未公司受让获得名称为“Z型庭院灯”、专利号为ZL201230027217.3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该专利的申请日为2012年2月1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21日，目前专利保护期届满。该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为主视图、左视图，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主视图。涉案专利主视图为一路灯，呈细长矩形条弯折形，顶部五分之一处呈大于号型弯折，光源位于第一节弯折的底面，第二处弯折与下部灯身相连，下部灯身竖直，侧边有中线。申公司及原告在专利有效期内均实施涉案专利并对外销售。 2018年4月1日，申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将专利号为ZL201230027217.3的外观设计专利权酉公司，戌公司有权就该专利权转让之前的所有涉嫌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方式维权并获得赔偿。” 2018年4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涉案专利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其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2019年4月26日，申请人马某通过可信时间戳进行取证。取证显示，马某至上海“五星花园别墅”小区内，对小区内的公共路灯进行拍摄。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拍摄的位于上海“五星花园别墅”小区内的路灯即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卯公司确认上述原告拍摄的被诉侵权路灯在上海“五星花园别墅”小区内共有80盏。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时间戳取证拍摄的照片作为比对的依据。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均为路灯，二者均呈细长矩形条弯折形，顶部五分之一处呈大于号型弯折，光源位于第一节弯折的底面，第二处弯折与下部灯身相连，下部灯身竖直，侧边有中线。二者的不同在于第一节弯折的角度不完全相同。原告认为二者构成近似。卯公司亥公司均认为二者构成近似。 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法来源抗辩，并提供淘宝网页订单截图予以证明。截图显示：2018年10月29日，韩东在淘宝网“常州大晶通照明科技”店铺内，通过四笔订单，购买了名称为“防水led庭院灯景观灯3米超高户外道路草坪花园小区别墅铝型材路灯”“颜色分类：3.5米30瓦款式一”的产品共计80件，单价为540元，四笔订单总金额合计36,800元。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甲23公司下属管理小区五星花园曾于2018年7月由小区业委会委托通过小区业主征询后对小区原有路灯进行改建，选购路灯通过淘宝网络购买。对于五星花园小区内安乙24公司的产品外观设计专利权事宜，根本不知情。” 2020年8月，丙25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侵害其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向丑34公司提起诉讼。原告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记载：丁26公司在淘宝网网站开设一家名为“常州大晶通照明科技”的店铺，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与原告所享有的专利相似的路灯产品，且没有获得原告的授权，销量以及库存量巨大，原告已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取证。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作为网络销售平台，戊27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2020年11月16日，经丑34公司主持调解，此案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丑34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己28公司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中的相关赔偿金额。一审庭审中，亥公司认为在丑34公司中其以就淘宝网店实施的侵权行为向原告作出了赔偿。庚29公司在2020年8月之前淘宝网店辛30公司的被诉侵权路灯产品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属于主张重复赔偿。原告则认为，丑34公司中仅进行庭前调解，并未实际开庭举证，原告亦未明确相关的赔偿范围，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丑34公司中未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后台销售数据，丑34公司的相关调解金额并未囊括本案的赔偿范围，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不属于主张重复赔偿。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5,000元。其中，律师费6,000元、调查取证及差旅费2,000元，律师费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名称为“Z型庭院灯”、专利号为ZL201230027217.3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告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2.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均为路灯，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根据前述比对的事实，二者在整体形状及细节设计基本一致。二者仅在弯折角度上存在差异，上述区别特征属于细微差异，对整体视觉感受不产生实质性影响。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落入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壬31公司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使用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不属于专利法规定的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卯公司癸32公司子33公司的路灯产品并将其作为小区公共设施投入使用，卯公司并未实施专利法上的侵权行为，卯公司亦披露了路灯产品的来源，因此，卯公司不构成侵权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亥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涉案专利保护期内擅自在淘宝平台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丑34公司在淘宝平台销售、许诺销售侵权路灯产品的行为获得相应赔偿，相关调解金额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现原寅35公司再次进行赔偿，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 卯36公司、亥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开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开支系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该项费用应以维权为目的并强调合理性及适当性。本案中，首先，卯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使用者，其行为本身就非专利法所规制的侵权行为；其次，亥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其行为虽然属于专利法所规制的侵权行为，但其已就淘宝平台上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在本案诉讼前与原告达成和解。也就是说，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已明确知晓其维权对象之一不涉及侵权行为，另一对象的侵权行为已在先处理完毕。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以向两被告起诉的方式来开展维权，难谓其为一审所支出的费用具有合理性、必要性及适当性。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合理开支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辰37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巳38公司负担。 二审中，某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9月向其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及相关附件，午39公司未40公司联系，申41公司告知其已经协商赔偿完毕。丁公司戊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工作联系函》某律师事务所己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并附有专利登记簿副本、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材料，某律师事务所印章，丁公司戊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予以采纳。 酉42公司戌43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为8,000元，其中律师费6,000元、调查取证及差旅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5,000元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公司是否属于主张重复赔偿；二、丁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见，丁公司于2020年8月提起丑34公司，亥44公司在淘宝网网站开设“常州大晶通照明科技”店铺，未经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与涉案专利相似的路灯产品，销量及库存量巨大，甲45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后该案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1月16日经丑34公司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乙46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取证，丙47公司于2018年10月通过淘宝网“常州大晶通照明科技”丁48公司，戊49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行为应包含在其于丑34公司中主张的侵权行为范畴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前述调解协议如无特别约定应视为是对丑34公司全部争议的解决，丁公司己50公司的侵权行为包括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行为，且前述调解协议亦未特别指明调解所涉的侵权行为仅为许诺销售行为，庚51公司关于调解金额仅针对许诺销售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辛52公司已在丑34公司中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获得赔偿，壬53公司癸54公司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子55公司丑56公司侵权销售情况难以知悉、丑34公司的调解金额过低等理由，本院认为，寅57公司充分考虑案情后与其他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庚51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己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使用者，其使用行为本身并非专利法所规制的侵权行为。其次，丁公司卯58公司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辰59公司巳60公司午61公司，且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2019年4月26日亦早于丑34公司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丁公司戊公司就涉案专利侵权行为已经在丑34公司中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未62公司关于其起诉前不清楚被诉侵权产品的提供时间、数量等主张可以成立，丁公司申63公司沟通协商等方式了解具体情况。然，丁公司酉64公司、己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故其为本案支出的费用难言合理、必要及适当，一审法院据此对丁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酉42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元，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军华 审 判 员 马剑峰 审 判 员 张 莹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伟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5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