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某某乳业有限公司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某某乳业有限公司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皖03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迁市。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某，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3)皖0304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3)皖0304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在产品上使用“嚼拌”和“嚼”系合理使用，该认定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一)首先，乙公司享有“嚼拌”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乙公司通过在具有一定隐蔽性的酸奶盒封膜处使用“嚼拌嚼拌”，从使用“嚼拌”戊公司商标权利，从在封膜处使用“嚼拌嚼拌”来看，己公司具有主观上的侵权故意，在一定程度上刻意规避被发现侵权的风险。(二)一审法院认定“嚼拌”具有“嚼”“拌”之意，符合产品的食用特征进而推翻产品的侵权性，显然认定依据不足。按照产品的食用特征来推断，应当使用“搅拌”而非“嚼拌”。显然，“嚼拌”是两个单独的毫无关联的文字独特地组合在一起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词组，从文学或食用方式的角度来看，即便使用“嚼拌”，也应当且仅可能是指代“拌匀后嚼着吃”的意思，使用“嚼拌”指代食用方式明显在文学常识以及食用方式方面逻辑不通，此外，“嚼拌”既然已经被国家机关即商标局认可并颁发注册商标，即代表着“嚼拌”是具有独创性的组合。庚公司辛公司在产品上的注册商标，意图混淆双方的商品，也属于明显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乙公司在产品酸奶盒外包装部分左上角使用极小号的字体标明“某某”，却在正中间突出使用占据整个版面的与其商品及宣传目的完全无关的“嚼”字。壬公司对于该商品的宣传主旨应当系商品的信息或者“某某”商标，但其却将“某某”商标隐藏于消费者难以观察到的部位，癸公司商品相关的“嚼拌”商标切割，并将“嚼”突出使用在商品外包装正中间，明显超出正常合理使用范围，子公司侵权时的主观故意。综上，不论从主观故意还是客观事实来看，乙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侵权与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在未查清该部分事实的前提下，也未进行释明说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仍通丑公司对“嚼拌”的使用系合理使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乙公司对于“嚼拌”和“嚼”的使用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而非合理使用。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以及相关司法判定的要件，合理使用应当满足使用意图、使用方式和使用效果三方面的合理使用。壬公司使用的“嚼拌”“嚼”与其商品的叙述及说明目的毫无关联性，并非描述产品或者产品目的的使用，也非描述产品性状、特点等的必要、正当的使用。其次，如使用已注册商标，需要做到对他人注册商标的“非突出使用”，寅公司却在酸奶盒外包装部分突出显著使用“嚼”，“嚼”卯公司自身的商标“某某”，此种使用明显不符常理，具有混淆商品的侵权故意［详见《商事法律文件解读》2018年第5辑(总第161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8年版，第104页］。(二)一审法院未酉42公司产品及品牌的知名度进行考查与考量，而武断地仅凭“嚼”与“拌”辰公司的产品不构成侵权。在乙公司的努力经营和极力推广下，乙公司“嚼拌”系列产品销售范围极广，产品及品牌知名度极高，居于此类产品的首创性代表行列，属于该品类产品的热度开创者及行业引领者，乙公司的侵权产品也正属于该品类产品，且对于酸奶与谷物组合的产品类别，普通消费者并不会轻易将产品与“嚼”字相关联，同类产品也未出现过使用“嚼拌”或者“嚼”来形容产品特性的情形，因此，乙公司使用的“嚼拌”、“嚼”并不属于商标法领域的描述性词汇［2018年重庆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之(2018)渝民终281号］。(三)合理使用的同时不能超过商品介绍或者描述的必要限度，更不得导致权利人商标合法利益受到侵害。乙公司对于“嚼”的突出使用以及酸奶盒封膜处“嚼拌嚼拌”的使用明显使得一般消费者对该商品的来源、商标等产生混淆，与乙公司“嚼拌”系列产品混同，巳公司产生极大的损失［《人民司法&某183;案例》2020年第17期之(2019)粤民终1861号］。综上，午公司对于“嚼拌”和“嚼”的使用并非合理使用，一审法未公司不构成侵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开庭程序违反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开庭审判案件，应当对庭审活动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一审庭审时不仅未对庭审活动进行录音录像，申公司及乙公司观看庭审笔录的设备，酉公司无法核实庭审笔录是否遗漏当事人庭审陈述情况。(二)对于证据三性的审查认定违背法定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对方当事人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戌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印刷品加工承揽合同》和“客户自助打印回单”明显存在逻辑错误等情况，完全存在造假、后补等提供虚假证据的可能，且乙公司在庭审时提出由法庭依法审查，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进行审查说理，亥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在未能进一步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该证据的三性，明显违背法定程序。 另补充：1．乙公司甲23公司乙24公司另行诉讼，丙25公司丁26公司产品的行为。2．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即便使用嚼和拌描述，也应当是拌在嚼前面，食用的逻辑是拌后再嚼。3．乙公司在一审中所提起的诉讼法律关系为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仅审查了侵害商标权的法律关系，并未审查不正当竞争的法律关系，也未对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进行说理判决，属于遗漏重要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裁判的依据明显不足，属于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乙公司辩称，一、乙公司无主观侵权故意，无侵权行为，系合理使用。(一)乙公司在酸奶的封口使用“嚼拌”戊27公司商标注册时间。乙公司早于2020年就开始使用该包装，己28公司“嚼绊”商标是在2021年才通过注册，且乙公司对“嚼拌”无商标权。根据商标局官网查阅的资料显示，乙公司曾以“嚼拌jiaoban”进行注册，结果被商标局以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为由驳回(第05350279号“嚼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二)乙公司庚29公司注册商标进行对比，不构成近似，双方的字体以及使用方式均不一样，辛30公司根本未将“嚼拌”作为商标使用，乙公司封口膜上的字样是“嚼拌”而非“嚼绊”。结合本案产品坚果酸奶的使用特性来说，使用者需要将坚果倒入酸奶中拌匀后嚼着吃，乙公司的“嚼拌”字样是描述产品的使用方式，壬31公司商标权的情况。本案中，乙公司使用“嚼拌”字样只是用于告知消费者商品使用方法，根本就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三)癸32公司的产品外观来看，该产品是由下部分的酸奶盒和上部分的坚果盒组成的一个整体，嚼拌的字样位于下部分酸奶盒的封口处，在产品没有拆分前，消费者不会看到该字体，当然也就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子33公司的商标发生混淆误认。丑34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乙公司在自己的产品显著的位置标注产品的商标为“某某”品牌，寅35公司商标混淆误导消费者的情况。(四)乙公司产品使用的是“某某”商标，“某某”商标取得了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完全符合商标使用规定，乙公司生产经营牛奶、酸奶等奶制品多年，广受好评和赞誉，也是著名商标，且“某某”商标知名度远高于“嚼拌”商标知名度，卯36公司商标，辛30公司也从未对外宣传、使用过“嚼拌”商标或品牌。 二、乙公司主张的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且一审时制作庭审笔录，双方均有签字。(二)乙公司一审提供的《印刷品加工承揽合同》不存在造假后补的情况，且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没有侵权的依据也非依据《印刷品加工承揽合同》做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辰37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行为；2．辰37公司巳38公司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午39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乙公司系第46231828号“嚼绊”、第45934074号的“嚼伴”、第49461843号“嚼拌”商标权利人，分别于2021年1月7日、1月14日、4月14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鱼(非活);水果罐头；腌制水果；腌制蔬菜；蛋;奶制品；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加工过的坚果；果冻(截止)。注册有效期至2031年1月6日、1月13日、4月13日。 2023年3月16日，乙公司的代理人祁某到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申某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过程及封存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23年3月16日公证人员王某、刘某1与祁某来到菏泽市和平路路西“联华优鲜天美店”内，在该处由祁某购买两桶酸奶，并取得“联华优鲜天美店”购物小票一张，“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由公证人员对其门头及购物过程现场拍照，取得照片8张，后来到该公证处在该处由公证人员对购买到的物品封存的过程进行拍照。2023年3月17日，该公证处作出(2023)鲁菏泽曹州证民字第910号公证书。 2023年5月10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某来到江苏省宿迁市宿迁公证处，申某位于安徽省霍山县的一家商超售卖侵权产品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3年5月11日14时38分，公证员刘某2与公证员助理朱曼随同彭某来到位于安徽省霍山县标识为“某某新天地加盟店”的超市，未40公司的门头标识进行拍照，并对现场位置进行手机定位。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彭某进入“某某新天地加盟店”超市，彭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雅弥优格嚼绊酸奶红豆味”一个、“雅弥优格捏酸奶”一个、“嚼绊水果混合谷物脆”一个，“某某谷物脆酸奶”一个、“某某玫瑰谷物味酸奶”一个、“某某草莓谷物味酸奶”一个，在收银台处彭某使用其本人手机支付59.30元，取得印有“申41公司新天地”的结算凭证一张，彭某将上述所购物品及结算凭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购买现场进行了拍照，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封存，封存后物品及结算凭证均交由彭某保管。2023年6月14日，该公证处作出(2023)苏宿宿迁证字第6431号公证书。 经对封存物品当庭拆封比对，(2023)鲁菏泽曹州证民字第910号公证书对应的产品比对意见：将独立的谷物包装和独立的酸奶盒包装分离，在某某牌脆多酸奶的酸奶盒顶部封膜处显著标明“嚼拌嚼拌”，且“嚼拌嚼拌”字样明显字号大于“某某相伴”。(2023)苏宿宿迁证字第6431号公证书对应产品比对意见：某某牌嚼酸奶产品，将独立的谷物包装和独立的酸奶盒包装分离，在酸奶盒顶部封膜处显著标明“嚼拌嚼拌”且“嚼拌嚼拌”字样明显字号大于“某某相伴”。另外在某某牌“嚼”酸奶的酸奶外观装潢部分以极其极其醒目的方式显著标识“嚼”字样。 乙公司酉42公司的上述比对意见并不认可，辩称：侧面带大“嚼”产品：1．乙公司的产品作为整体对外销售，乙公司初拆封时可以看出这一点，其封口的“嚼拌”字样并不对外展示；2．该产品的外包装白色的底色上有红色的“某某”注册商标且有R形注册标志，能够显著区别其他产品。另一款产品：1．乙公司的产品作为整体对外销售，乙公司初拆封时可以看出这一点，其封口的“嚼拌”字样并不对外展示；2．在白色的底色上有金色的“某某”注册商标且有R形注册标志，能够显著区别其他产品。另外“嚼”或者“拌”字样均是酸奶的使用方式，戌43公司不构成侵权，属于合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亥44公司酉42公司商标使用是否属合理使用。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叙述性商标的禁用权应受到合理使用的限制。本案中，乙公司被诉的产品有其自己的“某某”商标，且其包装上亦使用了“某某”商标。乙公司甲45公司的产品均为含有谷物包装和酸奶盒包装，可以将谷物与酸奶拌在一起，嚼着吃的产品。封膜处的字样并非作为商标使用，且位置较为隐蔽，在将谷物包装与酸奶盒相分离时才可以看到“嚼拌嚼拌”字样。“嚼拌”二字，有嚼、拌之意，符合该产品的食用特征，乙46公司所独有。丙47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商标权人的权利应受到一定的限制，不能禁止他人在通常意义上使用商标，否则其他竞争者向消费者传达其商品或服务的信息的途径将受到限制，阻碍了公平竞争，不符合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在本案中，乙公司丁48公司在形容产品食用方式的原有含义范围内使用“嚼拌”二字，戊49公司使用“嚼拌”的本意以描绘食用方式上，权利人不得禁止。二、商标合理使用的司法判定。商标的合理使用要符合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的使用属于描述性的使用而非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不是为了区别产品或服务的来源，而是为了传达其商品或服务的信息；二是行为人的使用应属于善意的使用，使用的目的在于描述自己产品或服务的质量和特征，而不是为了使消费者造成混淆或误认；三是行为人的使用方式应属合理，行为人不能突出使用注册商标。本案中，乙公司对“嚼拌”的使用并非商标性使用，且不具有突出使用的情形。对于乙公司被诉产品中使用“嚼”字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字具有通用性，且乙公司的产品亦使用了自己的“某某”商标，己50公司的注册商标中含有该字，其他产品就不能再使用该通用字。故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嚼拌”“嚼”的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的范围，戌43公司庚51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辛52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某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乙公司提交了淘宝网未62公司产品的同类其他品牌产品的展示照片截屏，壬53公司辩称的其使用嚼拌二字旨在解释产品的食用方式，但市面同类产品在表达食用方式时均使用的是常用动词搅拌，表达方式也是搅一搅，拌着吃或者是嚼着吃，乙公司的使用明显系非常规表达方式。乙公司质证意见：癸54公司侵权事实，乙公司将提供蒙牛产品证明嚼拌的合理使用。 乙公司提交了蒙牛产品图片截屏，证明包装上有“嚼拌食光”字样，子55公司的逻辑，可以反映嚼拌是合理使用。乙公司质证意见：乙公司丑56公司产品的使用不合理性，与常规同类产品的使用不同，寅57公司所称推断是符合逻辑的，关于蒙牛的“嚼拌食光”产品，乙公司认为其构成侵权，已经通过向相关主管部门投诉举报的方式进行维权，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卯58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乙公司辰59公司产品的同类巳60公司提交的蒙牛产品图片截屏，均与案涉商标及被控侵权商标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乙公司对午61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2．乙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 一、未62公司对午61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我国《商标法》遵循注册原则，注册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但这一专用权并不是绝对的，在一些情况下，他人可以对注册商标中的一些要素进行正当地使用。所谓正当使用，是指生产、经营者为了描述自己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便于消费者辨认，可以依法对注册商标中所包含的信息不经注册商标权人许可而使用。对商标要素的正当使用，本质上并非对他人注册商标的使用，而是对他人商标中所包含的公共领域中的描述性等信息的使用。商标要素的正当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可以作为对商标侵权的抗辩事由提出。本案中，乙公司抗辩其使用“嚼拌”字样只是用于告知消费者商品使用方法，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本院审查认为，乙公司虽在其生产的脆多酸奶及嚼酸奶产品的谷物杯＋酸奶盒组合式包装内部的酸奶盒顶部封膜处使用了“嚼拌嚼拌”，在嚼酸奶产品的酸奶盒侧面使用了“嚼”；但同时也在两种类型的酸奶盒顶部封膜中的“嚼拌嚼拌”上方使用了“某某”注册商标、在下方使用了“某某相伴”文字以及内容为一把勺子搅动酸奶的图案，在嚼酸奶产品的酸奶盒侧面使用了“某某”注册商标、在“嚼”字外围印有黄色圆圈且在正上方标识了汉语拼音“jiao”、在正下方标识了“嚼着吃的酸奶风味酸奶”文字。申63公司在其生产的脆多酸奶及嚼酸奶产品的酸奶盒侧面明确标注红色文字“本企业已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HACCP体系认证”、黑色文字“生产商：某某乳业有限公司”，酉64公司在包装盒内封上使用“嚼拌嚼拌”的标识和在包装盒外观装潢上使用“嚼”的标识，是用于描述组合式包装酸奶的食用方法、口感等商品特征，属于商品的说明或者宣传性文字，并非以识别商品来源为目的将被控侵权标识用于商业活动，不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来源于第49461843号“嚼拌”戌65公司；基于相同的理由，也不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来源于第46231828号“嚼绊”、第45934074号的“嚼伴”戌65公司。戌43公司对被控亥66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未62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语言文字具有有限性，特别是一些如地名、产品特征描述类词汇，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公共资源。产品提供者在向消费者描述自己产品的名称、种类、质量、产地等特征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使用到注册商标所含的文字、词汇等信息。关于描述性词汇构成商标禁止权保护范围问题，是实践中争议比较大的问题，特别是一些通用产品特征描述性文字或者词汇，如果允许商标注册人或者使用人独占使用的话，必然会导致他人对自己产品表述方式的限制，造成商标权人与他人利益甚至社会公众利益的不平衡。如果使用者对标识的使用不仅停留在其描述性含义，并将标识与周围设计做明显区分，采取突出方式加以使用，以此来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足以误导消费者，可以认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混淆行为；相反，如果使用者仅利用了描述性商标的第一含义，用于表示该类商品的主要原料、性能或品质等，且未突出使用，其目的并非为了借助商标权人的商誉，不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则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混淆行为。本案中，乙公司的注册商标之中，第49461843号“嚼拌”甲67公司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最为接近。“嚼”易使消费者理解为“咀嚼”，“拌”易使消费者理解为“搅拌”，故“嚼拌”注册商标本身作为描述性商标的显著性较弱。乙公司在酸奶包装盒内封上使用“嚼拌嚼拌”标识虽与“嚼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寅公司生产的是产品标准号为GB19302的酸奶，乙公司销售的是产品标准号为GB/T21732的酸奶饮品，两者并非相同商品。乙公司在酸奶包装盒内封上的“嚼拌嚼拌”与“某某相伴”衔接使用，组合成为“嚼拌嚼拌某某相伴”的对仗押韵短语，此种类似“打油诗”“顺口溜”的语言表现形式在中国文学艺术中不乏其例，例如“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等等。关于被控侵权标识的设计思路，乙公司解释为：“此类产品由干果和酸奶构成，使用的方式是先将干果倒入酸奶内进行搅拌，然后咀嚼着吃，‘某某相伴’体现的是‘某某’是一个经营30年的老品牌，一直陪伴在大家的身边，值得信赖。为了对账以及押韵所以重复‘嚼拌’两次，采用了‘嚼拌嚼拌某某相伴’的设计”，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乙68公司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属于通用的描述性词汇和单个汉字，且乙公司的产品具备这种描述词汇所描述的特征；乙公司在酸奶包装盒内封上使用“嚼拌嚼拌”的位置较为隐蔽，没有采取突出方式加以使用；丙69公司存在知名度与品牌价值低的商标对知名度与品牌价值高的商标进行攀附的故意等因素，丁70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适用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乙公司主张一审开庭程序违反相关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乙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认定违背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酉42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印刷品加工承揽合同》、客户自助打印回单等证据未明确阐述认证意见，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 综上，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某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静 审判员 王某 审判员 王某2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燕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1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6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