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甲科技公司与某乙科技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某甲科技公司与某乙科技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5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某甲科技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某乙科技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某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甲公司、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10月31日作出的(2023)粤0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10月28日询问了当事人。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莫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甲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3年3月3日立案受理，某甲科技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某乙科技公司、丁公司与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中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69.6万元。2.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某甲科技公司戊公司己公司，主要从事电容屏触控方案、TFT-LCD显示驱动&控制方案、指纹识别方案及ForceＴｏｕｃｈ(压力触控)方案，是深圳市高新技术企业。莫某华庚公司处，负责包括触控的技术研发工作，并担任高级副总经理职务，2015年3月6日，辛公司提出离职。2015年2月9日，壬公司，并于2015年12月3日，将第三人贾某锋、夏某列为发明人、癸公司的名义申请了专利号为201510881179.0、201520989568.0、201510880896.1、201520995560.5、201510885764.8、201520999991.9、201510876097.7、201520996078.3(以下简称辰公司)的涉及触控技术的专利。某甲科技公司认为，子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相关专利的专利(申请)丑公司。据此，某甲科技公司向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提起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诉讼，现该案经过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辰公司的申请权/寅公司。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中，某乙科技公司卯公司专利(申请)权的行为，辰公司，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午公司的最终收益股份为99.9%，某乙科技公司的行为是通过莫某华的意志来控制的，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所以，某乙科技公司未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某乙科技公司一审辩称：(一)某甲科技公司申公司承担其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中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缺乏法律依据。1.涉案纠纷不是侵害专利权纠纷，维权合理开支依附于专利侵权赔偿。2.大量司法裁判已经明确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主张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3.涉案专利(申请)权归属问题早已由生效判决确定，本案仅对维权合理开支进行主张，并不涉及专利(申请)权的归属问题。(二)根据公平原则，某甲科技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直接获得了涉案专利(申请)权，某乙科技公司并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失，相反还为专利申请付出了巨大成本。1.现行法律已经为涉及职务发明创造的争议建立了利益填补机制，即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酉公司，某乙科技公司戌公司造成损失。2.亥公司构思、整理、提交，甲23公司的智力成果与物质投入。(三)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某甲科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且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某甲科技公司对其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与本案所涉纠纷相关，均没有提供证据。2.某甲科技公司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某甲科技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不具有合理性。某甲科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收费标准大幅超过指导价，且与实际工作量不相匹配。 莫某华一审辩称：首先，乙24公司发表的答辩意见，丙25公司通过本案主张专利权权属案件的维权合理开支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具备合理性。其次，丁26公司要求莫某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及理由答辩称：(一)专利法关于离职员工职务发明权属的规定，是法律基于身份关系而做出的财产分配。专利法规定的职务发明认定制度，也是以争议二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作为身份基础，戊27公司与莫某华之间的劳动纠纷，不属于专利法规定的专利侵权纠纷，更不属于一般的侵权纠纷，某甲科技公司的起诉缺乏请求权基础。(二)本案所涉专利申请以及专利权的原申请人、己28公司，庚29公司行为，辛30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二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壬31公司的股癸32公司子33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三)本案缺乏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虽然生效判决认定讼争专利、专利申请所涉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但仍不能推导出莫某华具有侵权故意。本案所涉权属案件，虽然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涉案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但相关发明创造亦凝聚了莫某华在离职后的构思、研究和投入，莫某华有充分理由认为相关发明创造系自己的智力成果。涉案发明创造能否成功获批专利，莫某华在申请之初及申请专利的过程中，尚不敢肯定；更无从判断涉案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关于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的审理情况 1．2017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初2179号、2180号、2181号、2182号、2183号、2184号、2185号、2186号共计8份判决，辰公司名称和申请号分别为“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20995560.5)“触摸显示装置的驱动电路”(201520999991.9)“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20996078.3)“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20989568.0)“触摸显示装置的驱动电路”(201510885764.8)“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10881179.0)“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10876097.7)“触摸显示装置和电子设备”(201510880896.1)。相关判决记载，案件受理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系某甲科技公司丑34公司、莫某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某甲科技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相应专利(申请)寅35公司所有；(2)某乙科技公司与莫某华共同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 2.2018年2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民终1955-1962号共计8份民事裁定。相关裁定记载，在上述8案二审审理期间，某甲科技公司向广东高院申请了保全，卯36公司对其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进行放弃、转让、质押等处分，辰37公司向广东高院出具了《财产保全担保函》，巳38公司提出的保全以500万元为限提供担保。上述裁定书裁定对涉案专利(申请)权进行保全。 3.2018年12月5日，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民终1955-1962号共计8份民事裁定，午39公司、莫某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高院认为上述8案的关联案件因遗漏诉讼参与人已被发回重审，为便于一审法院全面查清案件事实，裁定撤销上述8案的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4.2020年4月至5月，一审法院陆续作出(2019)粤03民初576-579号、(2019)粤03民初581-584号民事判决。相关判决记载，在上述8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某甲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为：(1)确认相应专利(申请)寅35公司所有；(2)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共同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未40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5．2021年3月至2021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陆续作出(2020)最高法知民终1529号、1530号、1531号、1532号、1533号、1793号、1794号，以及(2021)最高法知民终1337号共计8份民事判决。相关判决记载显示，上述8案中，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第三人贾某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贾某锋不是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莫某华为了规避法律，以贾某锋作为发明人提交多项专利申请，并将专利(申请)权经申41公司酉42公司。莫某华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涉案专利(申请)戌43公司期间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亥44公司。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6.2021年12月至2022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陆续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6273号、6274号、6284号、6285号、6291号、6317号、7941号共计7份再审民事裁定，对莫某华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二)某甲科技公司为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支出维权合理开支的情况 2016年9月29日-2021年9月30日，某律师事务所陆续签订了4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其参加涉案甲45公司、莫某华涉及10项专利的民事诉讼，其中代理涉案8项专利的民事诉讼的基础律师费用为193.3万元、律师奖励费用为75.5万元。 根据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1955号、1956号、1957号、1958号、1959号、1960号、1961号、1962号共计8份保全裁定记载显示，保全申请费为30元/案。 根据《辰37公司支付担保函》显示，某甲科技公司辰37公司支付了担保费，辰37公司向某甲科技公司开具了对应的担保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共两张，开票金额分别为5000元(含税)、4000元(含税)，其中4000元为前述8案原二审阶段保函费用，5000元为另10案原二审阶段保函费用。 某甲科技公司向某保险限公司支付了保费，某保险限公司向某甲科技公司开具了对应的保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共8张，开票金额为500元(含税)/张。某甲科技公司向某保险限公司支付了保费的付款凭证，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付款金额共计9000元(含前述8案保费4000元及另10案保费5000元)。 另查明，一审法院接收某甲科技公司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2年12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某甲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某甲科技公司乙46公司、莫某华连带赔偿其在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所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住所地均在深圳市，丙47公司以(2020)最高法知民终1529号等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丁48公司、莫某华支付前8案维权合理开支的案件，某甲科技公司请求的维权合理开支产生的原因系基于前案的审理，其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亦需要以前8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与前8案有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属于涉及专利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戊49公司实际支付维权合理开支的时间起算，己50公司庚51公司、莫某华支付维权合理开支的权利基础起算，即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终审判决的生效时间起算。一审法院接收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2年12月5日，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终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1年3月至2021年12月期间，辛52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不超过三年。综上，某甲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终审判决均认定：莫某华为了规避法律，并将专利(申请)权经申41公司酉42公司。莫某华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涉案专利(申请)戌43公司期间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亥44公司，壬53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故，癸54公司在申请涉案8项专利的行为上具有共同主观故意，违反专利申请的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子55公司的专利(申请)权，丑56公司的权益，属于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某甲科技公司为取回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提起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诉讼，并为此支付了维权合理开支，癸54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以涉案专利(申请)寅57公司卯58公司不存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某甲科技公司乙46公司、莫某华支付其在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所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辰59公司、莫某华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前文已述，莫某华作为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的实际发明人，癸公司的名义占有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的行为上具有过错，与某乙科技公司巳60公司权益的行为，午61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具体维权合理开支的支出问题。第一，某甲科技公司主张的上述律师费用中包含了75.5万元的律师奖励费用，未62公司与其代理人约定的额外奖励费用，不属于诉讼案件的维权合理开支范畴，申63公司酉64公司、莫某华支付该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戌65公司支出的193.3万元(48+38.4+45.6+48+13.3=193.3万元)基础律师费用。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发回重审二审、再审的诉讼程序，维权难度大、时间长，但由于案件的基础事实不变，每个诉讼阶段使用的证据有重复，工作内容重复，申63公司主张的193.3万元基础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予以减半支持。第三，亥66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诉讼阶段保全费用分为两部分：1.专利(申请)权保全费用。(2017)粤民终1955-1962民事裁定记载，辰37公司为该保全提供相应担保，故对该8案保全的担保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财产保全费用。某甲科技公司主张该费用为发回重审一审阶段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支出的担保费用4000元，但未提交保全申请书或法院据此作出的保全裁定等证据，甲67公司出具的保单和发票不足以证明该支出确为涉案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某乙科技公司、乙68公司维权合理开支共计97.05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应于本判决丙69公司维权合理费用97.05万元；二、丁7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68元，由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负担。某甲科技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8368元，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应在本戊71公司。” 某甲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己72公司、乙68公司维权合理开支269.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的维权合理开支数额认定不当。1.律师奖励费用是律师费用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属于维权合理开支的范畴。2.涉案8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历经多个诉讼程序。每个诉讼程序相应证据的使用方式、需证明的案件事实重点等并不相同，且有大量新情况的出现，庚73公司主张的全部基础律师费的基础上减半支持。3.一审判决关于发回重审一审阶段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4000元，因无保全申请书或保全裁定等证据，仅凭案外人出具的保单和发票不足以证明该支出确为涉案维权合理开支而不予支持的认定不当。 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丁70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某甲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不属于专利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级别管辖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终审判决法院说理部分的表述认定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具有侵权故意，辛74公司、莫某华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作出前，某甲科技公司无法确认本案诉讼主体，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终审判决的生效时间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壬75公司实际支出了其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未对款项实际支付情况予以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癸76公司、莫某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子77公司丑78公司遭受的“损失”，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六)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的特殊情形。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对涉案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重审二审8案中的7案申请了再审，寅79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却按照再审8个案件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本不存在的部分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是否应当支持权利人关于赔偿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请。 (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下列专利纠纷案件：1.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2.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 某甲科技公司卯80公司、莫某华连带承担其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中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69.6万元，辰81公司与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之间就专利(申请)权权属发生的纠纷，只是由于在已审结的前案中，某甲科技公司未主张赔偿维权合理开支这一诉讼请求，巳82公司及莫某华连带赔偿其维权合理开支，因此，本案纠纷实质仍为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午83公司的专利权权属纠纷中的相关审理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二)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是否应当支持权利人关于赔偿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请 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侵害专利权纠纷，未84公司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不宜支持权利人关于律师费等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首先，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并无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支持维权合理开支赔付的特别规定。合理开支是权利人为保护知识产权，进行调查取证和制止侵权行为而遭受的间接损失，是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中的特殊制度设计，体现了严格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和全面赔偿的原则，在制裁侵权、救济权利中具有重要价值。根据专利法相关规定，侵害专利权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的，人民法院可以在确定的赔偿数额之外另行计算。但是，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不满足法定的赔偿维权合理开支的适用条件，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限于侵害专利权纠纷，并不及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某甲科技公司试图依据民法典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主张维权合理开支，但如前所述，维权合理开支系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中的特殊制度设计，我国民事诉讼不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律师代理费以各自负担为原则，以败诉方负担为例外。在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中，赔偿损失部分通常并不包括律师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因此，某甲科技公司酉64公司、莫某华赔偿其包含律师费在内的维权合理开支，缺乏法律依据。 其次，从权属纠纷涉及的争议来看，其不应包括维权合理开支转付的内容。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属于确认之诉，本身并不涉及损害后果和损害赔偿。在此情形下，审理维权合理开支转付的争议缺乏正当性基础。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聘请律师，系某甲科技公司行使民事权利过程中基于自身判断主动选择确定的民事行为，与莫某华、某乙科技公司的行为之间亦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缺乏过错和行为的因果关系要件，在没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损害赔偿的全部归责构成要件就无法成立。当然，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有时由侵害商业秘密等原因行为所导致，如果发生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的原因行为单独构成法律中的可归责行为，如侵害其商业秘密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以解决维权合理开支转付的问题。 最后，此种拆分诉讼的情形不应得到鼓励。一方面，如前所述，某甲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均基于在先的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其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与专利(申请)权权属的诉讼请求紧密依存，不宜作为独立诉讼请求另案提起诉讼。另一方面，某甲科技公司已依据专利法等特别法在权属纠纷系列案件中寻求救济并获得支持，相关诉讼的性质已确定为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故其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亦应同样基于专利法等特别法的规定提出，申85公司又转而依据民法典中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请求对维权合理开支部分予以赔偿，缺乏行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院已认定不应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支持权利人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请，对于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对于某甲科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维权合理开支数额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甲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某乙科技公司和莫某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粤0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 二、丁70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8元，由某甲科技公司负担。某甲科技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9.5元，某乙科技公司、莫某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5元，酉86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燕 审 判 员　凌宗亮 审 判 员   郑 晔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 蓉 书 记 员　尚桓羽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2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