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渝01民初1215号 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某地中段6号附18-09004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法定代表人：宋某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某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法定代表人：杨某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燕，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波，某律师事务所。 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3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倪某，被告(反诉原告)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丙公司甲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576万元；2.丙公司甲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暂计529424元(利息以5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2年2月23日为52942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2日，丁公司的设立股东签订《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出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出资协议书》)，该协议第13.5条约定，全体股东同意1152万元的技术开发费用应于上述专项技丁公司向专有技术原始所有人(含外籍技术团队)进行支付。2019年4月9日，丁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戊公司签署《技术持续开发委托协议》。2019年4月16日，甲公司与丁公司签订《技术持续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壬31公司)，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技术开发费总额为1152万元，丁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前向原告支付576万元；第二笔288万元在R-100全电动飞行演示完成后一周内支付；第三笔288万元在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飞行演示完成后一周内支付。第11.2条规定，因一方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一方应负责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9年11月23日，丁公司在重庆两江航天航空产业园举行了R-100机型的试飞及用户签约活动。但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丁公司己公司支付了技术开发费576万元，尚欠576万元未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甲公司特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丁公司辩称，1.壬31公司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出资协议书》第13.1条的约定以及壬31公司第3.3条的约定，壬31公司技术内容应该由外籍技术团队进行具体的研发工作，甲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没有能够履行合同的外籍技术团队，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条件，签订合同后也一直未实际履行。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能力，辛公司与错误主体签订壬31公司，其前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诈骗罪，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关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则合同无效的规定，壬31公司无效。2.即便法院认定壬31公司有效，甲公司壬公司主张付款。其一，壬31公司委托开发技术内容约定不明，验收标准以及验收方式约定不明，且没有国家标准以及行业标准，此种情况下，技术开发目的无法实现，实际壬31公司也未履行。其二，合同中约定的R-100全电动飞行演示、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飞行演示没有举行过。甲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23日的R-100原型机试飞活动与本案无关，癸公司子公司主张过付款，丑公司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另外飞行演示不是付款条件，卯公司有能力、可以且愿意履行壬31公司，辰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以及意愿。其三，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技术成果属于出资技术范围，巳公司根本无法让外籍技术团队履行壬31公司，或者将该部分技术作为壬31公司研发成果进行交付；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午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未公司根本不可能同时让外籍技术团队履行壬31公司；2019年申公司，酉公司履行壬31公司。综上所述，甲公司没有条件和能力履行合同义务，直接导致壬31公司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丁公司戌公司发出解除壬31公司函件，亥公司收到该函件时解除。3.壬31公司已解除，甲公司甲23公司已支付的技术开发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乙24公司丙25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技术开发费用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丁26公司已经支付的技术开发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戊27公司甲公司之间签订的壬31公司已经解除。2.己28公司向丁公司返还收取的576万元的技术服务费。3.己28公司向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761400元(以5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22年7月27日为761400元)。4.庚29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与其答辩意见一致。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甲公司辩称，1.甲公司辛30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的理由，壬31公司股东会确定，甲公司是该技术的合法持有人，具备签订合同的能力，也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2.癸32公司引进专有技术应该支付的技术转让费，由于专有技术不可拆分，所以在引进项目之初，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技术发明人签订《关于在重庆实施工业无人机产业研发及产业化的合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合作备忘录》)中明确提到，技术的估值是800万欧元，其中30%的部子33公司丑34公司支付，70%即560万欧元(人民币4480万元)以技术出资的形式体现，寅35公司51%的股份，30%现金支付部分的60%即144万欧元(人民币1152万元)在合作合同签署当日支付。本案涉及的1152万元即该备忘录中约定的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技术转让费，卯36公司辰37公司(以下简称两江航投集团)审计的要求，双方协商通过签订壬31公司以技术开发费的形式来支付。甲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出资的时候已巳38公司，因此，丁公司应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支付技术转让费。丁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50%的技术转让费，对于支付款项的性质，丁公司在内部汇报中也明确提到该款项是技术转让费，从未对款型的性质和支付提出任何异议。3.即使按照壬31公司第2.1条约定来看，甲公司午39公司提供附件1中约定的技术资料，其已经在2019年3月2未40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丁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4.事实上，申41公司提交完合同附件1的相关技术资料后，丁公司就应全部支付，酉42公司的要求，合同中约定了分期付款。R100全电动无人机在2019年11月23日在重庆龙兴机场举行了飞行演示，另外，HPU也在2019年11月23日的飞行演示活动中进行了对外展示，戌43公司重庆研发中心没有建立，不具备R100配装HPU进行飞行演示的条件，所以客观上没有办法在重庆进行该演示活动，但HPU已经研发完成，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亥44公司应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剩余50%款项。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举示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中，首部载明“甲45公司、杨某作为甲方(投资方)与AndrasVoloscsuk、宋南乡、Rotojet作为乙方(技术团队方)”，第1条约定：乙46公司进行工业无人机的研发及生产。丙47公司将划分为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两部分。乙方以估值800万欧元当中70%的价值(560万欧元)的专有技术入股，占研发中心51%的股份……。第3条约定：技术转让费用乙方技术转让的内容包含四个机型及两个配套HPU的设计及知识产权转让费用，估价为800万欧元。其中30%将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该30%现金支付部分的60%在合作合同签署当日支付，剩余40%随四个机型及两个HPU的产品定型并满足投产要求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剩余转让技术70%的估值，以技术入股形式占合资技术研发中心51%股份。文件尾部甲方处有“杨某”签名字样，乙方处有“宋南乡”及某英文签名字样。 以AndrasVoloscsuk作为出让方，甲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的《专有技术转让合同》中载明：第1.1条出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各项约定向受让方转让，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各项约定从出让方取得本合同项下的专有技术。第1.2条“本合同项下的专有技术”是指：截止至技术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与ROTOJET特种无人机的四个机型(R-17、R-100、R-200、R-300)、2个配套HPU发动机、配套ROTOJET专用飞行控制软件及地面控制站相关的，并能够使之在本合同所称“丙47公司”设立后完成研发并最终实现产业化的，由出让方拥有合法权利并转让给受让方，且用于向本合同所称“丙47公司”出资的各项专有技术总称。第2.1条根据本合同第1.4条约定，出让方向受让方转让专有技术，受让方不需直接向出让方支付专有技术转让价款，受让方丁48公司向出让方支付其转让专有技术应取得的各项收益。第2.3条出让方同意，在专有技术入资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戊49公司完成技术团队正式入职、全面具备研发能力和条件之日止的期间内，出让方应组织外籍研发团队对己有专有技术进行持续的技术开发及完善。己50公司与出让方(含外籍技术团队)另行签署一份专项技术开发协议，专项技术开发协议项下的技术开发费用总额为1152万元，该项费用的支付方式按照专项技术开发协议的约定执行。 以AndrasVoloscsuk作为委托方，甲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AndrasVoloscsuk作为专有技术的原始所有人，庚51公司全权代理与Rotojet无人机技术团队在华投资的所有相关事宜。 2018年10月10日，辛52公司出具渝科评报字【2018】01号《Andrasvoloscsuk先生拥有的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无形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辛52公司接受宋南乡的委托，对Andrasvoloscsuk先生拥有的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无形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是2018年6月30日，评估价值为6294万元。 2018年12月17日，壬53公司(普通合伙)出具海润评报字(2018)第A452号《甲45公司委估知识产权-专有技术“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壬53公司癸54公司委托，子55公司拟了解资产价值，对知识产权-专有技术“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进行了评估，客观反映委估资产在2018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为：甲公司持有的知识产权-专有技术“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于2018年11月30日的评估值为5960.31万元。《评估报告书》第9.6条注明：丑56公司试用成功的专有技术进行的，未对开发中技术是否存在价值做出判断。 2019年2月22日，甲公司、两江航投集团、寅57公司卯58公司首届股东会，并共同作出《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辰59公司章程；壬53公司(合伙)[海润评报字(2018)第A452号]巳60公司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是2018年11月30日，评估价值为5960.31万元，其中以评估价值为4480.午61公司设立注册资本。 2019年2月22日，两江航投集团(甲方)寅57公司(乙方)、甲公司(丙方)签订《出资协议书》，未62公司。丁公司设立目的为，以丙方出资的专有技术为基础，依托乙方在高端装备行业的生产经营经验以及甲方在通航产业的专业经验，实现丙方专有技术在两江新区的产业化。其中，第2.5条约定：“本协议项下所称丙方用于出资的专有技术是指：截止至技术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与ROTOJET特种无人机的四个机型(R-17、R-100、R-200、R-300)、2个配套HPU发动机、配套ROTOJET专用飞行控制软件及地面控制相关的，申63公司设立后完成研发并最终实现产业化的，酉64公司出资的各项专有技术总称”。第3条约定：“丁公司注册资本金为8785万元。甲方以货币认缴出资1932.7万元，占22％的股权；……乙方以货币认缴出资2371.95万元，占27％的股权；……丙方以合法拥有的专有技术以无形资产认缴出资4480.35万元，占51％的股权。经乙方委托，两江新区招商引资工作领戌65公司(普通合伙)评估后，在不违反国资监管前提下，该无形资产作价4480.35万元作为出资。”第13条约定：“技术开发费13.1本协议各方理解：为亥66公司设立后专有技术的尽快产业化，在专有技术入资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戊49公司完成技术团队正式入职、全面具备研发能力和条件之日止的期间内，专有技术的外籍研发团队应对己有专有技术进行持续的技术开发及完善。13.2为偿付外籍技术团队在上述专项研发期间内，为完成持续技术开发及完善工作所需的研发费用、人员费用、材料费用等各项费用，甲乙丙三方同意：丙47公司成立后十日内，丙47公司与专有技术原始所有人(含外籍技术团队)另行签署一份专项技术开发协议，由该专有技术原始所有人(含外籍技术团队)在上述专项研发期间内对专有技术进行持续开发及完善工作。13.3上述专项技术开甲67公司另行向专有技术原始所有人(含外籍技术团队)支付，乙68公司的运营成本。13.4丙方应负责协调专有技术的原始所有人，以确保专项技术开发协议项下的技术开发费用总额为1152万元。13.5各方同意上述1152万元的技术开发费用应于上述专项技术开发协议签署后的五日内，丙47公司向专有技术原始所有人(含外籍技术团队)进行支付。” 2019年2月28日，丁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 丁公司(甲方)与AttilaFkoti(乙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由乙方根据甲方提出的要求在匈牙利进行专业技术服务，合同期间相关技术成果及相关专利等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本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本合同项下服务费总额为955382欧元。 2019年4月1日，丙69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 2019年4月16日，丁公司丁70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技术持续开发委托合同》，载明：1.1甲方委托乙方，由乙方在专项研发期间内对本合同项下的专有技术进行持续技术开发与完善。1.2本合同项下就“专有技术”持续研发是指：辛52公司渝科评报字[2018]01号《Andrasvoloscsuk先生拥有的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无形资产评估》所包含的ROTOJET特种无人机的四个机型(R-17、R-100、R-200、R-300)、2个配套HPU发动机、配套ROTOJET专用飞行控制软件及地面控制站相关的技术进行持续研发。1.3本合同项下“持续研发期间”是指：辛52公司渝科评报字[2018]01号评估报告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起，戊71公司完成技术团队正式入职、甲方研发中心具备全面研发能力和条件之日止期间内。2.1具体内容及要求：持续研发期间所获得的与专有技术相关的内容(见附件1)。2.2乙方进行的技术开发应保证专有技术研发的持续性，己72公司设立后专有技术的尽快产业化。3.1本合同项下技术开发费总额为人民币1152万元。3.2技术开发费由甲方在2019年4月19日前向乙方支付全款50％，即人民币576万元；第二笔人民币288万元在R-100全电动飞行演示成后一周内支付；第三笔人民币288万元在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飞行演示完成后一周内支付。3.3技术开发费为固定总额包干，包含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及乙方所属全部外籍技术团队的，在专项研发期间内为完成本合同规定的技术开发工作所需的全部研发费用、人员费用、设备费用、材料费用等各项费用。6.1乙方在本合同规定范围内取得的研究开发成果，由甲方享有完全的使用权、转让权。乙方不得使用亦不得向第三方转让该等技术开发成果。6.2乙方及乙方所属外籍技术团队入职甲方后，甲方亦获得该等技术开发成果完整的专利申请权或专利权，不需与受托方另外订立专利申请权或专利转让合同。7.1甲方应指派有关人员负责接收。验收过程中，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项目为新技术共同研发项目。乙方应尽可能在保证项目推进的前提下细化技术文件，并在后续持续研发中不断完善丰富技术文件。乙方应在交接文件时对文件做必要讲解，配合甲方顺利完成接收。甲方应本着合作的精神，充分理解新技术研发的特殊性，配合乙方顺利完成接收。7.2乙方在技术开发过程中所完成的专有技术的各项报告、设计、图纸、制造工艺、质量控制、试验、安装、调试、运行、维修等技术数据和资料均应及时交付给甲方。7.3甲乙双方各根据技术开发的需要对乙方完成的技术成果进行验收，具体验收标准及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019年4月19日，丁公司甲公司支付576万元，附言为“服务费”。 2019年11月23日，丁公司举行了部分机型试飞及签约活动，包括《重庆日报》在内的多家重庆主流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报道的主要内容为“丁公司在两江航空航天产业园举行R-20量产机型和R-100原型机试飞及用户签约活动”。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在微信“两江无人机项目筹备组工作群”中对相关报道进行了转发并发送点赞图标。丁公司为证明当日飞行演示并未完成，举示了现场活动当天的飞行视频及Rotojet无人机宣传册，拟证明飞行演示的机型应达到宣传册中载明的技术参数，而从视频中的飞行情况看，试飞机型无论从飞行时长或是载重情况等指标均未达到前述技术参数标准。甲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日进行试飞的主要目的仅是汇报及对外宣传研发成果，故并未对技术参数逐一进行验证。飞行视频显示，当日活动现场有一架无人机在空中飞行，飞行时间约1分钟，飞行高度较低，飞行中存在机身左右晃动、高低起伏的情况。Roto庚73公司股东情况、技术研发背景、技术团队的组成等，并附有包括R-100在内的各个研发机型飞行时长、负载重量、飞行高度等具体技术参数值。 2021年2月26日，丁公司甲公司发出《催告函》，主要载明：壬31公司签订后，我司已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但截止目前近两年时间，贵司未有任何研发成果展示，也从未与我司主动沟通过任何研发事项及研发进展。基于贵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合同义务，且明显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以及意愿，可能存在欺诈行为，我司发函解除壬31公司并要求贵司退还已付款，赔偿损失。 另查明，寅57公司辛74公司未按《出资协议书》和公司章程规定完成技术出资义务为由向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壬75公司向其赔偿出资损失87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27日作出(2021)渝0192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书，癸76公司的诉讼请求。寅57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后认定，甲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ROTOJET无人机专有技术”的移交，其移交的出资技术符合《出资协议书》约定的标准，子77公司的出资义务。本院遂于2022年8月23日作出(2022)渝01民终6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甲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宋南乡。2018年11月5日，甲公司、两江航投集团、寅57公司及丁公司丑78公司代表组建了“两江无人机项目筹备组工作群”。此外，宋南乡、杨某、周山等人与外籍技术团队代表AttilaFkoti还组建了“工作进展汇报群”，主要由AttilaFkoti在该群内动态发布研发进展。 庭审中，双方确认：ROLOJET外籍团队是唯一可以实际履行壬31公司研发义务的团队，具有不可替代性；《合作备忘录》《出资协议》《技术转让合同》及壬31公司中涉及的1152万元均指向同一笔款项。甲公司陈某，其认为壬31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R-100全电动已于2019年11月23日完成试飞。卯36公司未建成研发中心，导致R-100搭配重油混动发动机未能完成试飞，但该机型确已研发成功并于试飞活动当日对外展示。该混动机型的演示飞行所需场地和条件为：试飞前对混动机型的检测和调试需要发动机测试台及重油油料，在航前根据中国本地油料，对发动机完成测试及设置才可能保证安全飞行，寅79公司采购提供。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壬31公司及《合作备忘录》《出资协议书》等协议虽订立于民法典施行前，但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壬31公司的性质及效力问题；2.壬31公司是否解除，甲公司卯80公司退还576万元已付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3.丁公司辰81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76万元及相应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壬31公司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甲公司认为，壬31公司名为技术持续开发协议，实为基于技术出资，因技术价值溢价，受让方(巳82公司)应向转让方(投资方)进行现金补偿的无名合同。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丁公司则认为，壬31公司为技术开发合同，午83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不具备履约能力及履约条件，涉嫌合同诈骗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属无效。 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其一，甲公司的出资技术评估价与其出资额存在价差且未另予处理。未84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内容，申85公司用于出资的专有技术评估价值为5960.31万元(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1月30日)，其中以评估价值为4480.午61公司设立注册资本。由此可知，甲公司将其所有的专有技术用于出资后尚存在溢价部分。庭审中，甲公司明确表示双方未对该溢价部分另做处理，丁公司则酉86公司现有出资技术加上未来持续开发的技术，甲公司出资技术的对价仅为其出资金额，因此并不存在溢价。然，海润评估报告书第9.6条注明“戌87公司试用成功的专有技术进行的，未对开发中技术是否存在价值做出判断。”结合《出资协议书》第2.5条中对“用于出资的专有技术”的范围明确界定为“截止至技术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足以表明各方均认可出资协议书中出资的技术为截至2018年11月30日已有的技术，而不包括前述日期之后研发的技术。亥88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22)渝01民终6775号生效判决可知，甲公司已于2019年3月甲89公司，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甲公司的出资技术评估价与其出资额存在较大价差，甲公司已实际整体移交了出资技术的情形下，双方却未对价差部分另行协商处理，显然不合常理。鉴于此，本案存在双方通过其他方式对溢价部分进行补偿的可能性。 其二，不同合同文件中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合作备忘录》第3条约定：“技术转让费用乙方技术转让的内容包含四个机型及两个配套HPU的设计及知识产权转让费用，估价为800万欧元。其中30%将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该30%现金支付部分的60%在合作合同签署当日支付……”甲公司称，按照欧元汇率为8计算，技术估值800万欧元中的30%现金支付部分的60%即为1152万元，丁公司对该计算方式未提异议。《出资协议书》第13.4条约定：“丙方(甲公司)应负责协调专有技术的原始所有人，以确保专项技术开发协议项下的技术开发费用总额为1152万元。”《技术转让合同》第2.3条约定：“专项技术开发协议项下的技术开发费用总额为1152万元，该项费用的支付方式按照专项技术开发协议的约定执行。”壬31公司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技术开发费总额为人民币1152万元。”鉴于合同文本与合同关系并不当然一一对应，日常交易中可能存在多份合同文本对应同一个合同关系的情形，因此对合同的解释应当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尽管《合作备忘录》仅为意向性约定，乙90公司，但无论是签约主体、合作事项抑或所涉专有技术均与后续合同具有不同程度的关联关系，因此，该备忘录所印证的客观事实可以对后续合同的理解与解释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庭审中，双方确认，前述不同合同文件中所涉及的1152万元均系同一笔款项。虽然不同合同文件对该笔金额的名称存在差别，但该笔款项金额具体明确，丙91公司对该金额在不同合同文件中的高度吻合性并无合理解释，也无在案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款项的用途或支付方式另有约定。鉴于此，本案存在包括壬31公司在内的后续合同均系对《合作备忘录》中约定的现金补偿款进行变通处理的可能性。 其三，壬31公司约定的研发期间早于出资技术评估基准日和技术移交时间。丁92公司所述壬31公司为技术持续开发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持续研发期间起始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既早于案涉出资技术的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戊93公司实际移交出资技术的时间(2019年3月29日)。按常理而言，对现有技术进行持续开发的周期至少应从现有技术的评估基准日起算，而不应涵盖评估基准日前的研发期间。己94公司主张该起算日期系笔误，但考虑到壬31公司标的额较大，且作为合同的核心条款，笔误的可能性较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此，本案存在壬31公司约定的研发内容与现有出资技术内容交叉重叠，合同约定的研发费用实系支付部分现有出资技术的对价的可能性。 其四，壬31公司缺失开发标准、验收标准、交付标准等核心条款。庚95公司，且丁公司辛96公司，其成立目的即是将案涉专有技术持续研发以实现产业化，理应对合同中的研发条款约定的更为明确具体、切实可行。但从壬31公司内容来看，双方对技术开发合同应有的研发目的、研发标准、交付时间、验收标准等核心条款均泛而概之、约定不明，仅对合同金额、付款条件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有悖常理。而在研发目的未定、验收标准未明的情况下，双方对研发金额却以固定包干总价的方式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亦有悖常理。鉴于此，本案存在壬31公司中与研发相关的条款系双方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仅有合同金额及付款条件的相关条款才是双方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壬31公司名为技术开发合同，实为基于技术出资，因技术价值溢价，受让方(巳82公司)应向转让方(投资方)进行现金补偿的无名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壬97公司关于壬31公司的性质的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壬31公司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丁公司并未举示刑事案件受案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本案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壬31公司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基于本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壬31公司中关于补偿款项的金额及付款条件等条款约定明确具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应属合法有效。故，癸98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子99公司丑100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可另行向公安机关等有权部门报案处理，但不影响本案对壬31公司效力的认定。 二、关于壬31公司是否解除，甲公司卯80公司退还576万元已付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 丁公司称，壬31公司签订后，甲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寅101公司后，甲公司已无履约能力和意愿，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亥公司卯102公司发出的解除函之日起业已解除。本院认为，基于本院前述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壬31公司的真实合同目的应系返还出资技术的溢价款，甲公司已履行移交出资技术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亥44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辰103公司发出的解除函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壬31公司并未实际解除。故，丁公司关于合同解除、甲公司应向其退还57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巳104公司辰81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7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 如前述，壬31公司中关于补偿款项的金额及付款条件等条款约定明确具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合同第3.2条约定：“技术开发费由甲方在2019年4月19日前向乙方支付全款50％，即人民币576万元；第二笔人民币288万元在R-100全电动飞行演示成后一周内支付；第三笔人民币288万元在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飞行演示完成后一周内支付。”甲公司丙25公司向其支付前述款项，则应对该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第二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双方均认可2019年11月23日当天的试飞及签约活动中确已对R-100全电动进行了试飞，然，午105公司对外宣传Rotojet无人机的宣传册上可知，R-100等研发机型均需达到各自的技术参数标准，而该日的试飞活动现场视频显示，R-100纯电动有效飞行时长仅一分钟左右，且稳定性及飞行高度均远未达到宣传册载明的参数标准。以普通公众视角结合常理来看，该试飞演示活动难言成功。丁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新闻报道进行转发并发送点赞图片的行为，或可表明其对试飞活动本身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表明其对试飞的R-100纯电动的技术参数予以确认。甲公司认为当日进行试飞的主要目的仅是汇报及对外宣传研发成果，故并未对技术参数逐一进行验证，但从其举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经营报告中亦无法证实2019年11月23日试飞的R-100全电动通过检验已达到相应的技术参数标准，符合飞行演示条件。因此，本院认为第二笔款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关于第三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甲公司主张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已在欧洲研发成功，并运装至重庆，未106公司研发中心没有建成，不具备检测调试条件，所以没有进行现场的飞行演示。丁公司则认为HPU(混动发动机)尚未研发成功，更谈不上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研发成功并试飞。本院认为，首先，甲公司举示的各方用于沟通研发进展的工作进展群聊天记录中，仅有外籍技术团队代表对HPU部分组件进行测试的工作汇报，并无直接表明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已完成组装并通过最终测试的相关内容，不足以据此证明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在欧洲已研发成功的事实。其次，本次试飞活动前后，工作进展群微信聊天记申107公司经营报告中，也并无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的整机测试、运装重庆或现场展示等相关记录或汇报内容。再者，甲公司举示的现场活动照片无法证实当日试飞活动现场所展示的机型即为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虽然媒体报道内容中提及R-100h等已研发成功，但新闻报道内容的来源及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酉108公司所称，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已实际研发成功，但其关于R-100配装重油混动戌109公司未建成研发中心的主张缺乏因果逻辑关系。亥110公司所称，对混动机型进行飞行演示的条件为，在检测和调试时需要发动机测试台及重油油料，寅79公司采购提供，这至少表明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的试飞仅需采购相关设备及油料即可，与研发中心是否建成并无必然联系。甲公司作为试飞活动的技术方，至少应负有对试飞活动技术相关的准备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自行携带设备或提前通知对方采购设备，但从在案证据来看，甲公司并未积极主动的采取有效措施完成或协助对方完成对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试飞前的技术性准备工作。故，本院难以将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未甲111公司一方，乙112公司存在阻却条件成就的行为。丙113公司未就R-100配装重油混动发动机已完成飞行演示的事实予以充分举证，本院认定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据此，巳60公司巳104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款项57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5825.97元，保全费5000元，甲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2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某飞机设计研究院乙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雯龑 审 判 员 严荣源 审 判 员 杨青青 二〇二三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紫薇 书 记 员 吴婉灵 -1-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4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46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4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22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4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