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桔（北京）甲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玖桔（北京）甲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73民终13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玖桔(北京)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区孵化器26103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玖桔(北京)甲公司(乙公司)与被上诉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3679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丁公司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哈尔滨小升初，注册目的为提供升学相关资讯和学习资料，公众号传播度有限且无任何商业利益。该公众号在疫情期间响应国家“疫情期间停课不停学”的号召和后台用户需求，给用户提供学习资料，上传被上诉人电子课本为学生在疫情期间学习提供方便，无商业目的，更无故意侵权，且未获利；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7500元。被上诉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每年都会在官网发布供读者使用电子课本公告时，并未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且该行为与其现在禁止使用的行为存在矛盾，违法常理，造成上诉人产生误解。上诉人并不具有主观恶意，不知构成侵权行为，且及时停止了相关涉嫌侵权行为，也未从中获益，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在正常合理使用相关作品，是对相关作品的宣传推广，客观上提高相关作品的市场知名度、影响力、占有率，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声誉和商业品牌。相反，被上诉人并无涉案侵权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只有侵权作品的发行、出版权利，其在发表著作时未进行说明，相反在上诉人无意正常合理公益目的使用后，又向上诉人索要高额赔偿达几十万元，显然是有通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意图，系恶意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浪费司法资源，其本身存在过错，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戊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己公司庚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彻底删除侵权链接；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己公司在“哈尔滨小升初”(微信号hebxscw)辛公司公开道歉及不低于壬公司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己公司癸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10000元，合计110000元。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五四学制)语文一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8年12月第1版，定价7.64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五四学制)语文二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8年12月第1版，定价7.64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五四学制)语文三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7.63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五四学制)语文四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8.73元，字数185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五四学制)语文五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8.5元，字数180千字。 戊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3月6日与教育部基础教育二司(甲方)签订的《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许可乙方出版发行该作品。该作品出版、发行的许可权利种类：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中文简体字版、中文繁体字版以及其他文字版本出版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产品。权利许可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年。 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根据国家相关要求，教育部组织统编了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语文、历史三科教材，教育部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以专有方式许可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使用上述教材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注释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化产品的形式出版发行上述教材，以及自行或者向第三方授权编写、出版、发行与上述教材配套的纸质、电子音像或者数字化产品形式的教学资源。人教社有权以其名义独立开展上述教材的著作权维权工作，追究侵犯前述权利或利用前述权益从事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向侵权对象发送维权公函、律师函、行政投诉、民事诉讼以及刑事报案等方式维权。 因《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为复印件，且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中授权期限不明，一审法院要求戊公司补充相关证据。 戊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温儒敏(乙方)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稿酬协议》，就《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一至九年级上、下册，共18册)》进行约定，乙方接受教育部的委托，担任本作品的主编。作品的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甲方受教育部委托负责支付作品的稿酬。乙方应按照教育部的要求完成提出作品的编写指导思想、确定作品的内容框架和体例、完成作品的统稿工作。作品的署名以教育部确定署名方式为准。 戊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部分编写人员于2021年9月16日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系列教科书的编写工作(附具体名称及书号)，针对上述教科书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2021年10月28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对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的《著作权授权证明》的补充明确，其中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3月6日起至教材停止使用为止。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子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子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子公司”牌子的通知》，丑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子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寅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卯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辰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巳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子公司联合发布《辰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午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子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未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子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申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子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酉公司戌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20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亥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哈尔滨小升初”(微信号hebxscw)发布的5篇文章《部编小学语文一年级下册(五四学制)电子课本》《部编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五四学制)电子课本》《部编小学语文三年级下册(五四学制)电子课本》《部编小学语文四年级下册(五四学制)电子课本》《部编小学语文五年级下册(五四学制)电子课本》分别提供了5本涉案教材全部内容电子版的在线浏览。庭审中，戊公司确认涉案侵权链接还能访问，但在涉案公众号中搜索涉案文章标题已经查找不到文章，并当庭展示。 关于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戊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本案立案时间、取证时间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甲23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署名情况、《著作权声明》《稿酬协议》《著作权授权证明》《关于<子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戊公司通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文学作品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其中的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与涉案教材为配套使用的整体，汇集成了新的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 丁公司乙24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上传了涉案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丙25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教材仅教育部和人教社官网免费发布，戊公司丁26公司可以免费发布并免费使用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对丁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戊公司核实涉案侵权链接还能访问，故请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戊27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己28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庚29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许可使用费，辛30公司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律师费，戊公司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玖桔(北京)甲公司删除涉案侵权链接，停止侵权行为；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玖桔(北京)甲公司赔偿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三、驳回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判赔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 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中，甲23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署名情况、《著作权声明》《稿酬协议》《著作权授权证明》《关于<子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戊公司通过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查，丁公司乙24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上传了涉案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丙25公司对涉案教材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法院关于判赔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 本案中，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许可使用费，辛30公司的侵权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考虑因素全面，数额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公司上诉称其行为非故意侵权，判赔数额过高，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玖桔(北京)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杨洁 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恒 书 记 员 邹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