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广东科技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

王某广东科技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苏知民终字第0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委托代理人蒋某。委托人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科技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某地9－10楼。法定代表人陈某，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某地。法定代表人陈某3，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丙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某地粤信广场E座91、9D房。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某。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广东科技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乙公司（以下简称丁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某的委托代理人蒋某、杨某，广东科技出版社、丙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2，丁某的委托代理人许某，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一审诉称：其系《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一书的著作权人，依法独立享有该书的著作权，该书自出版以来深受读者好评。日前，戊公司销售，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食物便典》一书，未经许可，抄袭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大量内容，且未为其署名。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以赢利为目的擅自大量出版和发行该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损害。请求依法判令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丙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中华食物便典》；2、消除影响，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广州《羊城晚报》、江苏《扬子晚报》上除中缝以外的位置公开向其赔礼道歉；3、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1000元（此费用当庭变更为15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广东科技出版社一审辩称：其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其出版的《中华食物便典》己公司许可。请求法院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丁某一审辩称：其出售的涉案图书是合法出版书籍，庚公司进货。丙公司一审述称：本案所诉争的《中华食物便典》，辛公司，壬公司与王某所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所确认的，在该协议中，癸公司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享有专有的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和发行，因此《中华食物便典》是合法途径出版和发行的，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同时，丙公司与王某的协议中，对于支付报酬，约定一次性给付，丙公司也已履行了一次性给付的义务；再者，本案所诉争的图书，在内容上并非具有独创性，仅仅是将一些与饮食、食材有关的常识性的问题所做的汇总，所以我们认为，这样的一部作品，与具有独创性作品之间的著作权是有区别的。请求驳回王某的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增补版），编著署名王某。全书约500千字，书号：ISBN 7-80653-750-3/TS.64，定价72元。《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增补版）由第一篇食物养生概述、第二篇食物养生原理、第三食物养生秘诀、第四篇食物养生全谱、第五篇食物养生对症、第六篇营养素食养生参考等部分组成。该书作者结合多年临床医疗实践，并参考西医营养学知识，重在传承中国传统医学食物养生原理。全书收录了常见食物共十六类近七百种；并为七十余种常见病症提供了食养参考方案。2007年5月，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便典》一书，该书署名为《中华食物便典》编委会，全书约800千字，书号：ISBN 978-7-5359-4310－1，定价59元。该书由第一章食物养生关键词、第二章日常食物宜忌、配伍和调理、第三章常见病饮食宜忌和调理、第四章保健饮食调理、第五章不同人群的饮食指南及附录等部分组成。2011年9月25日，子公司新街口店购得《中华食物便典》一书，单价59元，实际售价53.1元。一审庭审中，将被控侵权图书《中华食物便典》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进行比对。王某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中多处条目文字内容与涉案《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增补版）中相关内容一致，相同条目字数约160千字。广东科技出版社及丙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与王某享有权利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虽为160千字，但书中提到的食材成份，归经、功效、食养等内容都为固有常识，并非王某独创，这部分内容不存在侵权。王某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等1500元，共计11500元。另查明，丑公司（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中华食物养生大典》（暂名）文稿编写任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本作品选题由甲方策划创意，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作品编写工作，约定于2005年7月31日前交稿。甲方预付乙方编写报酬3000元。第二条、乙方对上述作品的编写必须符合甲方意图，作品的内容、篇幅、体例、图标、附录等均应符合甲方的下列要求：（依样稿为准）。第三条、乙方在编写上述作品中，不得侵犯他人权益。如果作品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或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人身权，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第四条、乙方按甲方意图如期完成上述作品编写任务的，甲方按国家有关标准支付报酬给乙方，具体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每千字65元。在出书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扣除预付报酬。第五条、甲方对上述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乙方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乙方也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双方还就文稿的修订、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丙公司于2006年1月，通过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并先后于2005年3月29日、2006年3月29日支付王某所著《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稿费共计23400元。2006年5月14日支付王某补充《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稿酬6650元。再查明，丙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贰佰万元，寅公司，注册号44010500076220，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国内版图书、报纸、期刊），代办印刷手续。一审争议焦点：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的行为是否侵权；若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丙公司应否承担相应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依法享有《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其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中华食物便典》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约160千字。广东科技出版社认为其出版《中华食物便典》卯公司的合法授权，其出版行为并未侵权。由于广东科技出版社没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广东科技出版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广东科技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单位，应对所出版的图书内容作谨慎的审查，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应当知道侵犯他人著作权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广东科技出版社未经权利人同意出版发行系争作品中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作品的部分内容，其行为侵犯了王某《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广东科技出版社在承担了上述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他人签订的出版合同主张相应权利。丁某作为图书销售部门应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王某要求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丙公司认为，其为《中华食物便典》的著作权人，在其与王某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辰公司享有《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专有出版权（即著作权），巳公司使用《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中的部分内容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本案中，午公司无出版资质，其所称依据与王某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获得《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专有出版权，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可知，该所谓专有出版权实为著作权使用许可，而王某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未发生转移。该合同符合我国现行著作权法关于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其著作财产权而获得报酬的规定，且合同双方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巳公司认为其据此委托编写（创作）协议获得《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著作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丙公司称其为《中华食物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华食物便典》编委会的关系，故其上述所称亦无事实依据。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某还要求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立即停止出版、销售《中华食物便典》一书，并销毁尚未销售的《中华食物便典》。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食物便典》侵权部分的文字占其被控侵权图书约1/5，若要求其停止出版，对于广东科技出版社亦有失公平。从平衡双方利益考虑，广东科技出版社在删除侵权文字后，仍可出版发行《中华食物便典》一书，未销售的图书在删除侵权内容后仍可销售，否则不得继续销售。王某还要求广东科技出版社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及制止侵权的费用11500元，由于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损失和广东科技出版社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将根据侵权作品的类型、侵权性质、后果等情节，并参考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被控侵权书籍的数量、价格、被控侵权书籍抄袭部分占全书的比例及相应文字合理稿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现已查明王某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差旅费等1500元应予支持。对于10000元律师费，将依据王某实际获得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情况酌情确定。对王某提出要求广东科技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羊城晚报》和《扬子晚报》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认为，广东科技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已足以消除涉案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王某还要求广东科技出版社、丁某丙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对该讼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五）、（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科技出版社立即停止侵犯王某著作权的行为（除经删除侵权文字后，不得出版、发行《中华食物便典》一书）；丁某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二、广东科技出版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启事，公开向王某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广东科技出版社负担；三、广东科技出版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6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500元，合计24100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广东科技出版社负担。王某上诉称：1、申公司提供、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二者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损失赔偿数额严重偏低。3、丙公司提供、广东科技出版社严重侵犯了其著作权人身权，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丙公司提供、广东科技出版社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1500元；3、酉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承担。广东科技出版社上诉称：其戌公司的授权，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丙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依据与王某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和改编权，不构成侵权。丁某答辩称：二审与其没有关联，不发表意见。二审争议焦点：1、广东科技出版社是否构成侵权；2、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丙公司与广东科技出版社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在本案中，丙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丙公司对委托作品《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王某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王某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专有出版权是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独占出版的权利。午公司无出版资质，其所称的依据与王某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书获得《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专有出版权，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可知，实为著作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等权利的使用许可。据此可以认定，丙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委托作品《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甲23公司所有，故该作品的著作权仍然归王某享有。丙公司认可涉案被控侵权作品《中华食物便典》系其组织编写，应当据乙24公司组织编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丙公司在其组织编写的涉案被控侵权作品《中华食物便典》一书中大量使用王某《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内容，既没有征得王某的同意，也没有为王某署名，更没有向其支付报酬，构成对王某著作权的侵犯。丙公司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东科技出版社主张其出丙25公司的授权，丙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广东科技出版社的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丁26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应当对被控侵权作品的内容给予合理审慎的审查。在被控侵权作品的内容存在大量抄袭的情况下，广东科技出版社仍然予以出版，应当认定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构成共同侵权。广东科技出版社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王某关于赔偿额过低戊27公司曾依据其与王某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向王某支付过稿酬以及王某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一审法院将赔偿额酌定为17600元、律师费酌定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鉴于一审法院判令广东科技出版社停止侵权并在相关报纸上刊登启事公开向王某赔礼道歉，且王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王某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对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其余部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和第（七）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变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丙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立即停止侵犯王某著作权的行为（除经删除侵权文字后，不得出版、发行《中华食物便典》一书）；丁某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四、变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丙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启事，公开向王某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己28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负担。五、变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知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丙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6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500元，合计241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2720元，丙公司、广东科技出版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某2审判员徐美芬代理审判员罗某 二○一三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顾正义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2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6条1款7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5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