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7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经营场所＊××＊。 经营者：杨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戊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0月19日作出的(2022)鲁01知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6月14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丙公司的经营者杨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己公司、张某共同负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庚公司、张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丙公司辛公司授权许可，代育、销售“奥黛丽”辣椒品种的种苗，应当认定为生产、销售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丙公司育苗系代为“繁殖”，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与一审法院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行为的认定前后矛盾，壬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定性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丙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丙公司自述收到张某提供的种子“没有正规的包装袋，只是用自封袋装着……自封袋上无品种名称等标识”，其没有对涉案种子进行审查，其行为不符合合法来源成立的主观要件。一审法院判决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行为，但生产行为无法适用合法来源抗辩。并且，丙公司对外宣传其培育、销售的系“奥黛丽”品种的种苗，即其明知被诉侵权种苗为授权品种。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癸公司对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张某侵害甲公司“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认定存在错误。张某购买的是正规“奥黛丽”辣椒种子，种子来源合法。张某作为一个菜农，在集市上购买蔬菜种子符合交易习惯，而且在集市交易不存在提供交易票据的习惯。丑公司在各地均有不同的代理商，代理商异地销售“奥黛丽”种子时均会抹去包装袋上的部分信息，抹寅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非张某所为。山东省淄博市某地局(以下简称卯36公司)《淄农(种子)罚【20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已经确认：“经对比，卯公司‘奥黛丽’辣椒种原包装无差异”，这也说明种子来源合法，是正规的“奥黛丽”种子。(二)张某并未销售“奥黛丽”品种的种苗，甲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实际销售了“奥黛丽”品种的种苗。退一步讲，即使张某的行为构成侵权，侵权行为也显著轻微，被诉侵权种苗是自用，且已经被大水冲毁，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实施了侵害涉案植物新品种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张某一审提交的包装袋并非甲公司的正规包装袋，其提交的包装袋均不显示正品产品的包装条码、二维码、生产批号、检验检疫号等信息，无法核实来源。包装袋仅有一个依稀可辨认的检测日期“2019年”，该日期距离举报时间2021年已超过保质期，显然系仿冒或张某收集的旧物，张某陈述代理商刮码亦无证据证实。卯36公司关于张某提交的包装袋与正品包装袋无差异的认定并非事实。辰公司陈述：“收到该批种子时候为自封袋散装，无任何标识”，说明被诉侵权种子并无上述包装袋，与张某陈述不符。即便张某巳公司相关，午公司所育的种苗来自该批包装袋内的种子。(二)未公司代为繁育“奥黛丽”品种种苗，在其微信朋友圈以广告方式作出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意思表示，张某已经构成生产、销售“奥黛丽”品种的行为，申公司的“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三)张某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未获得任何收益及其经营变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合理。 酉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答辩意见同其上诉内容。 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丙公司辩称：丙公司在戌公司并未侵权，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的。 丙公司对张某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亥公司、甲23公司“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的行为；2.亥公司、乙24公司经济损失及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的费用总计50万元；3.亥公司、张某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甲公司是植物新品种“奥黛丽”辣椒的品种权人。该植物新品种自2016年1月1日授权至今一直有效。甲公司的农作物品种拥有较高的美誉度和知名度。2021年8月9日，甲公司向淄博市丙25公司、张某生产、繁育、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的行为，淄博农业执法部门丁26公司、张某大棚内的种苗抽样并送测。经比对大棚内的标牌标注为“张某”的辣椒种苗与“奥黛丽”品种的标准样品，二者为近似品种。丙公司、张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奥黛丽”品种的繁殖材料，申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仅为张某代育了种苗，甲公司已就此向卯36公司进行投诉，淄博戊27公司不构成侵权，丙公司己28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张某在一审中辩称：其在购买“奥黛丽”庚29公司代育种苗，种苗育成后移植回自己的大棚，后种苗因恶劣天气全部被毁。辛30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自身还遭受了重大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甲公司系CNA20100522.3“奥黛丽”辣椒植物新品种权的品种权人，申请日为2010年7月7日，授权日为2016年1月1日，培育人为尼克•詹力士，保护期限为15年，该品种权在有效期内。 2021年7月4日，甲公司壬31公司的大棚订购“奥黛丽”辣椒种苗，丙公司癸32公司工作人员开具0807628号领料单(该领料单内容为“奥黛丽7000棵押金500元”，盖章为“某苗木专业合作社”)，并收取500元押金。2021年7月5日，丙公司经营者杨某某通过微信联系甲公司工作人员退回该500元，称“今年种子过不来，没种子啦”，甲公司工作人员未收取。 2021年8月10日，卯36公司对杨某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载明：杨某某否认其进行“奥黛丽”蔬菜种苗培育销售，但认可0807628号领料单系其爱人杨永梅开具。杨某某称，虽然杨永梅开具了领料单并收取500元押金，但其并未实际销售“奥黛丽”种苗，亦将500元押金通过微信退回给购买人，但购买人未收款，并要求购买其他品种。甲公司子33公司检测，丙公司丑34公司“奥黛丽”植物新品种为近似品种，杨某某不认可。 2021年8月17日，寅35公司中的“2某棚张某”辣椒种苗进行取样鉴定，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出具的鉴定结果显示：该辣椒种苗与涉案植物新品种为近似品种。 2021年10月18日，卯36公司的经营者杨某某、张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载明，杨某某对上述鉴定结果没有异议；涉案“奥黛丽”种苗系2021年5月张某委托杨某某代育，代育费为每棵0.55元，共约3万粒种子；种子系张某在山东省青州市××镇街市购得，种子有“奥黛丽”包装，张某将种子原包装拆开后放入自封袋后交给杨某某，自封袋上没有品种名称等标识，杨某某亦不知该种子系何品种；大约在2021年8月20日，张某将涉案种苗移种至自己的大棚中，成品苗约22800棵。 2021年11月9日，卯36公司作出淄农(种子)罚〔2021〕1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2021年8月9日，甲公司辰37公司经营者杨某某涉嫌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经抽样检测，杨某某处的辣椒种苗与“奥黛丽”辣椒种苗为近似品种……现查明，该辣椒种系委托人张某自青州某集市购买的“奥黛丽”辣椒种，种子来源无法确定，经比对，卯公司“奥黛丽”辣椒种原包装无差异。杨某某于2021年5月27日收到委托人张某送来的辣椒种3万粒，8月20日左右种苗育成后，张某将成品苗22800棵拉走定植，并于8月28日支付给杨某某代育费12540元。依据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经过支队案件议定委员会集体研究讨论通过，认为杨某某繁育的“奥黛丽”辣椒种苗系受张某委托代为育苗，且张某提供的种子是商品种子，杨某某也不清楚具体品种，不存在生产销售繁殖材料的行为。综上，当事人代育种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但当事人在繁育种苗过程中未规范记录生产经营档案，违反了种子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罚决定：罚款3000元。 2022年3月9日，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淄政复〔2022〕10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决定载明：甲公司不服卯36公司于2021年12月1日作出的《巳38公司投诉“丙公司”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案件办理情况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于2022年1月7日向淄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嗣后)甲公司提交了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回行政复议申请，淄博市人民政府依法准予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终止行政复议。 另查明，2020年4月11日，丙公司经营者杨某某曾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奥黛丽首选益农”文字及种苗的相关视频。 山东省桓台县公证处出具的(2021)鲁桓台证民字第1906号公证书载明，张某于2021年3月11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2021年种苗订购开始了，……嫁接奥黛丽……”等相关内容；午39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微信聊天中称其拥有自己的苗厂，并发送了苗厂所在位置，即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的“益农育苗基地”等。 丙公司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4月6日，经营范围：蔬菜种植，蔬菜种苗培育、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甲公司系CNA20100522.3“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人，该品种权在有效期内，甲公司依法享有的品种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丙公司、未40公司涉案“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丙公司、张某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申41公司、未40公司涉案“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四条规定，以广告、展陈等方式作出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可以以销售行为认定处理。第五条规定，种植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生产、繁殖行为认定处理。第六条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 丙公司接受张某委托，代为繁育“奥黛丽”辣椒种苗，种苗育成后，张某将成品苗拉走定植，并支付代育费；丙公司酉42公司的预订，出具领料单，明确记载被诉侵权繁殖材料的数量、价款；其经营者杨某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奥黛丽首选益农”文字及种苗的相关视频，以广告方式作出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意思表示；张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2021年种苗订购开始了，……嫁接奥黛丽……”等内容，构成生产、销售“奥黛丽”繁殖材料的行为。丙公司、张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销售“奥黛丽”繁殖材料，申公司涉案“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二)申41公司、张某的民事责任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以农业或者林业种植为业的个人、农村承包经营户接受他人委托代为繁殖侵害品种权的繁殖材料，不知道代繁物是侵害品种权的繁殖材料并说明委托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且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判令其停止销售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前款所称合法来源，销售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等。 本案中，丙公司戌43公司，亥44公司，其受张某委托代为繁育“奥黛丽”辣椒种苗，且张某向其提供的种子是商品种子，丙公司不知道收到的种子侵害“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丙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销售行为，因未实际履行订购合同，且具有合法来源，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仍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 张某抗辩被诉侵权辣椒种子是从集市上购买的正规“奥黛丽”商品种子，但其提供的种子外包装袋上的部分信息被抹去，且未提供相关交易票据，亦未明确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甲公司缺乏因被侵权受损或张某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甲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故一审法院根据甲公司“奥黛丽”品种权的商业价值、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甲45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用、检验费用、购买被诉侵权繁殖材料费用、交通差旅费用以及律师费等，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 综上，甲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丙公司、张某于判决乙46公司CNA20100522.3“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奥黛丽”植物新品种权繁殖材料的行为；二、张某于判丙47公司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三、丁4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2800元，张某负担6000元。 丙公司在二审提交下述证据：1.甲公司戊49公司调查的视频；2.甲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判决送达后，甲公司仍非法收集证据，己50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甲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视频和聊天记录的主体，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张某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视频和聊天记录的主体不明，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张某在二审提交下述证据：1.张某录制的蔬菜大棚视频三份；2.山东省青州市某地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21年和2022年连续两年，张某的蔬菜大棚均遭受洪涝灾害，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家庭生活困难。 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丙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东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侵权事实无关，张某提交的视频内容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侵权事实缺乏关联，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之后，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丙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张某、丙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甲公司上诉称，丙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生产、销售行为，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丙公司庚51公司的代理人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外，还在微信朋友圈对外宣传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并且，丙公司自认其受张某委托将其交付的种子培育为“奥黛丽”辣椒种苗，综合上述事实，辛52公司的涉案行为属于生产、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的行为。丙公司受托为张某培育“奥黛丽”辣椒种苗的行为，本院认为，丙公司作为长期从事种植业务的专业苗场，对于培育种苗的种子来源应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对于无正规包装的种子更应当审查是否为品种权人授权出售的种子。其自认张某交给其的种子是用自封袋包装，无任何标识，对该种子的来源未进行审核，在明知该种子来源不明的情况下，仍进行培育，有违种子法对种子生产经营主体的相关要求，其主观状态难谓“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其为张某代为培育“奥黛丽”辣椒种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生产行为。丙公司作为被诉侵权种苗的生产主体，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主体。一审判决关于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授权品种“奥黛丽”辣椒种苗，构成侵权，应当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张某上诉称，其并未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壬53公司内部管理导致种子包装袋部分信息被抹去，其购买的是正规“奥黛丽”辣椒种子，种子来源合法，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查，在案证据证明，张某于2021年3月11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奥黛丽”种苗的订购信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其存在销售行为，于法有据。张某没有提交购买种子的相关记录，其在一审提交的种子包装袋二维码被损毁，相关信息被遮挡，无法确定种子的来源。包装袋上的产品信息被抹去，通常会导致购买者对产品是否来自合法渠道产生合理怀疑，张某称该信息抹去是权利人内部管理导致的，并由此主张产品来源于正规渠道，有违一般认知。癸54公司培育种苗的种子来自该批包装袋，缺少证据证明，丙公司称张某委托其种植的种子使用自封袋包装的陈述存在矛盾。张某在二审庭审中称，子55公司丑56公司培育的是何种品种的种子，故将原包装袋拆开后包装于自封袋内，寅57公司种植的种子来自其所提交的包装袋，卯58公司种植的种子来自其所提交的包装袋，其提交的包装袋也不能证明其购买的该批种子源于合法渠道。张某关于被诉侵权种苗来自其购买的正规“奥黛丽”种子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辰59公司交付3万粒种子委托其培育，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万粒是来源于品种权人合法售出的种子，因此，其不仅存在对外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的行为，而且还存在委托他人培育来源不明的“奥黛丽”辣椒种子的生产行为，其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奥黛丽”辣椒品种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张某上诉称，被诉侵权种苗是自用，且种苗已经被大水冲毁，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其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也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张某在本案中委托生产的辣椒种子有3万粒，其拉走定植的种苗有22800株，数量较大，不能证明该规模属于自用范围。而且其关于自用的辩解与其在朋友圈宣传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巳60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奥黛丽”辣椒种苗的销售事实明显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张某提供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的“奥黛丽”午61公司培育种苗，丙公司实际完成种苗培育，未62公司均实施了“奥黛丽”辣椒品种的销售行为，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丙公司、申63公司授权许可，生产、销售“奥黛丽”辣椒种苗，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酉64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戌65公司“奥黛丽”品种权的商业价值、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甲45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用、检验费用、购买被诉侵权繁殖材料费用、交通差旅费用以及律师费等，已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丑公司亥66公司、张某共同负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故赔偿数额并非其上诉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鲁01知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鲁01知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张某、丙公司于本判丙47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 四、丁4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2800元，张某负担3000元，丙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某负担2300元，丙公司负担2300元。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3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017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