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与陈某甲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与陈某甲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某、被上诉人陈某甲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9月30日作出的(2022)浙03知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2月21日进行询问。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翟某，丁某及被上诉人陈某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己公司、陈某甲立即停止侵权并灭活处理尚未销售的侵权种苗，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万元；2.本案一审、辛公司、陈某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甲公司与品种权人之间的许可费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支付、种苗提成费及种苗顶现金三种。2020年3月6日、壬公司分别向品种权人支付100万元、10万元，2021年12月8日，甲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品种权人再次支付20万元,但原审判决中并未查明支付20万元品种权费用的事实。2.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乙公司生产、繁殖“苏翠1号”繁殖材料的侵权行为。(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癸公司在“一亩田”平台上属于旺铺9级。甲公司子公司统一管理，统一销售，培育出一批又一批苗木，主要生产、销售的苗木就包括梨苗。丑公司的经营范围“林木种子生产经营，引进种植新品种”，寅公司自行种植、繁殖苗木，具有生产繁殖的条件和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甲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得到满足，存在错误。乙公司在“一亩田”卯公司虽然下架了涉案品种梨苗的销售链接，辰公司仍处于经营状态，并未注销。单个销售平台的销售巳公司已停止侵权。3.原审法丑100公司销售的涉案苗木系从别处购买，明显有误。4.乙公司未依法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应属侵权行为情节严重情形。5.乙公司以无标识、标签的包装销售涉案苗木，属于故意侵权且侵权行为情节严重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午公司庚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数额明显过低。本案授权品种“苏翠1号”许可费用可以确定：首先，甲公司支付给品种权人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戊49公司)许可费用130万元，自2021年起每年向戊49公司提供2万株“苏翠1号”梨苗(2021年的2万株梨苗已经交付完毕)，根据市场价每株10元计算，价值为20万元，许可实施期17年，共340万元；自2024年起按该品种当年销售额的6%支付给戊49公司。再者，甲公司加盟商支付品种权使用费数额为20万元(3年有效期)加待售种苗每株1.5元的提成费用(每年不得少于30万株)。(三)原审判决认定陈某甲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四)原审法院在诉讼费分担上明显不公。 乙公司、陈某甲共同辩称：甲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不符。乙公司尽管有培育苗木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生产、繁殖“苏翠1号”苗木。关于种子生产许可证，当地果木经营者都没有办理相应经营证的习惯，乙公司仍受到农业农村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乙公司未公司的订单之后，经过两天后才回应并下单，通过市场行为采购了被诉侵权苗木，乙公司对侵权行为主观上不知情。关于原审判赔数额，乙公司仅获利300余元，申公司损失3万元的事实，该判赔数额已超出本案侵权苗木销售额。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采购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辛74公司的上诉请求。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乙公司未繁殖、销售涉案“苏翠1号”梨苗及其他梨苗，不知晓“苏翠1号”为授权新品种，侵权行为显著轻微，不具有侵权故意。乙公司的店铺专业经营葡萄苗，在2018年-2022年间实际成交金额为1.24万元，且葡萄苗占绝大多数，涉案的梨苗流量为零。甲公司存在恶意下单的事实，其举证甲23公司繁殖涉案梨苗的事实，乙公司提供的涉案梨苗“苏翠1号”系向其上游供应商“新山苗场”购买获取。(二)乙24公司丙25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费用过高。涉案梨苗“苏翠1号”不管是从观感和口感方面都不及其他热卖梨苗，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种苗市场上没有知名度，甚至是即将面临被淘汰的局面。“一亩田”丁26公司有且仅有一笔金额为800元的梨苗销售，戊27公司碰瓷式取证下单，乙公司扣除成本费用，仅仅获利300余元。乙公司没有在种苗市场上对授权品种产生不利影响，己28公司巨大损失，庚29公司所主张适用的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甲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未列明合理费用具体明细，诉辛30公司碰瓷式下单产生，壬31公司承担所有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无据。(三)授权品种并不具备一定价值，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定赔偿时考虑此因素于法无据。 甲公司辩称：(一)乙公司的侵权事实清楚，“一亩田”平台后台的订单有删除键，商家可以进行删减，无法证明其仅销售了一笔“苏翠1号”苗木订单，也无法证明其仅获利300余元。(二)乙公司在上诉状中对“苏翠1号”品种的特点及优劣进行了陈述，可见其对涉案品种足够了解，说明其自称对“苏翠1号”品种权不知情不属实。 陈某甲述称：癸32公司的上诉意见。 甲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2年2月7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诉讼请求：1.乙公司、陈某甲立即停止侵权，立即停止生产繁殖、销售侵犯“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种苗的行为并灭活处理尚未销售的侵权种苗；2.乙公司、子33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万元；3.丑34公司、陈某甲承担。事实与理由：戊49公司是品种权号为CNA20121041.1、名称为“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的品种权人，甲公司经与戊49公司签订协议，在国内独家实施上述“苏翠1号”品种。乙公司、陈某甲未经权利人许可，大量生产、繁殖、销售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的梨苗，寅35公司经济损失，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乙公司、陈某甲原审共同辩称：(一)乙公司没有生产、繁殖“苏翠1号”梨苗，仅销售一单“苏翠1号”梨苗。(二)乙公司销售的“苏翠1号”梨苗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金华新月果苗基地”店铺是陈某甲本人经营，陈某甲从上家采卯36公司，这些行为都是陈某甲的职务行为，辰37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四)乙公司主要经销葡萄苗木，巳38公司造成影响，甲公司的购买行为属于“碰瓷式”购买，因此即使构成侵权，情节也属轻微，甲公司要求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及许可的相关事实 品种权号为CNA20121041.1的“苏翠1号”梨属植物新品种的品种权人为戊49公司，申请日为2012年11月22日，授权日为2017年5月1日。 2020年2月1日,午39公司签订《“苏翠1号”梨新品种独家实施许可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未40公司独家实施“苏翠1号”品种；许可期限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37年4月30日；许可费为首期的100万元加提成费(该提成费从2024年开始支付，甲公司按“苏翠1号”品种当年销售额6%支付给戊49公司)；独家实施许可指戊49公司申41公司实施该技术，同时保证不再许可第三方实施该项技术，但戊49公司自己仍保留实施该技术的权利。 2020年7月22日，午39公司签订《关于<“苏翠1号”梨新品种独家实施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实施许可费30万元，并将实施许可范围变更为我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独家实施许可。2020年3月6日、7月31日，甲公司分别向戊49公司支付了100万元、10万元。 2021年2月7日,戊49公司出具《“苏翠1号”梨新品种生产经营权许可》,将自2017年5月1日品种权证书取得之日起至2037年4月30日止“苏翠1号”品种权被侵酉42公司享有,甲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 (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 乙公司系成立戌4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甲，经营范围包括：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生产资料；林木种子生产、经营(凭有效许可证件经营)；引进苗木种植新技术、新品种，开展苗木种植技术培训(非学历非证书)、技术交流和咨询服务。 2021年3月26日，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向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根据张某的要求，用其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手机进入“一亩田”平台后，在“我的订单”的“采购列表”中选择“金华新月果苗基地”的订单进行查看，“订单详情”界面显示名称为“新品种梨苗苏翠一号梨苗……”的商品单价为8元、数量为100、实际付款金额为800元，订单创建时间为2021年1月24日，发货时间为2021年1月29日，快递信息为顺丰速运SF11xxx78126。“金华新月果苗基地”店铺首页显示：累计销售1.24万元、“主营：葡萄苗、柑橘苗、樱桃苗、无花果苗”、商品59(包括葡萄苗、柑橘苗、梨树苗等)；店铺认证信息显示“乙公司”营业执照。点击前述订单查看“商品信息”，结果显示“该供应已下架，请您查看其他供应”。根据购买者与“金华新月果苗基地”的聊天记录，双方经过单次询价、报价后即确认订单内容，“金华新月果苗基地”于2021年1月29日表示已发货。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888号公证书。 2021年2月1日，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向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对该公司员工以网络方式购买的“苏翠1号(或苏翠一号)”梨苗快递件的收取、梨苗的栽种、梨树苗叶片样本的采集、封存、送往相关机构进行“梨品种真实性”鉴定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人员随张某在湖北省随州市随县顺丰速运淮河镇合作××号为ＳＦ1105919778126的快递后，来到位于桐柏县××村的北京某种业桐柏基地。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该基地的工作人员张某将前述快递打开，快递内包裹有一捆树苗，张某从中随机挑选10株树苗栽种在安装有监控设备的搭建在基地厂房外侧的塑料大棚内，公证人员封存已栽种的树苗并将其编号为“8126-68”。2月24日，公证人员与张某再次来到塑料大棚，张某从编号为“8126-68”的树苗枝条上摘取了叶芽，装入已装有“干燥剂”的自封口塑料袋，公证人员在塑料袋外标注“2.248126-68”字样后携带回公证处保管。7月26日，公证人员经张某要求，将编号为“8126-68”的样品取出后重新分装入两个已装有“干燥剂”的封口塑料袋(外部标注编号“8126-68”)内并重新封存，一份用于送往相关机构做“梨品种真实性”鉴定，一份留存于公证处。8月18日，公证人员将编号“8126-68”和其它共计52份样品以及《送检清单》1份2页一并放入纸箱内并密封，寄送给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某地江汉大学的李某。8月20日，检测机构工作人员李某告知公证人员已收到上述送检的样本。9月24日，亥44公司的员工一同前往江汉大学系统生物研究院，该研究院工作人员李某将编号为№ＸＴＳＷ210918-28及其他共计52份《检验报告》一并交给公证人员。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检验报告》记载，参照《植物品种鉴定ＭＮＰ标记法》(ＧＢ／Ｔ38551-2020)，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于2021年8月20日送检的样品原编号“xxx”的待测样品与来自戊49公司的对照样品“苏翠xxx号”的检验结果为比较位点数479、差异位点数0、遗传相似度为100%，结论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933号公证书。 原审庭审中，乙公司、陈某甲对检验报告无异议，认可被诉侵权梨苗与“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为相同品种苗木。 (三)关于“苏翠1号”标准样本的取样情况 2021年9月18日，甲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向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对前往国家果树种质武昌砂梨圃采集“苏翠1号”标准样本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9月24日，公证人员随同王某和在场人员王某乙以及湖北省农业科学院果树茶树研究所研究员陈某乙一同来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的国家果树种质武昌砂梨圃(依托单位为湖北省农业科学院果树茶叶研究院)，研究员陈某乙带领上述人员一同进入梨圃。陈某乙在两颗“苏翠1号”梨树上随机摘取若干叶片交给公证人员，公证人员封存上述叶片并标注“苏翠1号标样”字样，后将样本移交给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1416号公证书。 2021年10月21日，甲45公司出具《乙46公司桐柏基地提供“苏翠1号”梨树样品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20年3月8日，甲公司丙47公司溧水基地移植了6年生“苏翠1号”梨树4棵、3年生“苏翠1号”梨树16棵，丁48公司河南桐柏基地，于3月10日栽植于该基地，当年成活率100%。甲45公司提供“苏翠1号”戊49公司签订的“关于苏翠1号梨新品种实施许可协议”，甲45公司对上述“苏翠1号”梨树的品种真实性负责。同日，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出具《苏翠1号对照样品移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20年7月1日，己50公司张某送来的苏翠1号梨品种的叶片，庚51公司委托的梨品种真实性鉴定的对照样品。采用本单位专利技术(《用于梨品种鉴定的MNP标记位点、引物组合物和试剂盒及其应用》)中记载的MNP标记位点，并按《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GB/T38551-2020)辛52公司送检的苏翠1号样品与2021年9月24日桐柏县公证处工作人员高尚送往我院的标有“国家果树种质武昌砂梨圃”的苏翠1号叶片进行品种真实性鉴定，鉴定结果标明两样品差异MNP位点为0个，特此说明。 (四)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事实 2021年1月26日，陈某甲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ａ0新山苗场138××××某某”的账户购买“苏翠一号苗”100颗，并支付了450元。原审庭审中，陈某甲陈述其系通过名为“嵊州市新山苗场”、抖音号为“ｌｉ_138××××某某”的抖音用户联系到前述微信账户，该抖音用户所开设的店铺中展示了“嵊州市新山苗场”的营业执照及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经查看，嵊州市新山苗壬53公司，经营者为李某，经营范围为种植、销售果苗等，其生产经营许可证上的生产经营种类包括杨梅、枇杷、柿、李等苗木，有效期自2018年3月27日至2023年3月26日。 另查明，甲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检测费1000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甲公司作为“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经品种权人戊49公司明确授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乙公司是否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二)乙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癸54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四)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 (一)乙公司是否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根据江汉大学系统生物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甲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梨苗与“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属于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乙公司、陈某甲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与“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极近似或相同的梨苗，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 (二)乙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且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判令其停止销售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合法来源，销售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等。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乙公司于2子55公司公证购买100棵“苏翠1号”梨苗的订单，于2021年1月26日通过微信向名为“ａ0新山苗场138××××某某”的用户购买“苏翠一号苗”100颗并支付450元，于丑56公司寄出侵权梨苗，上述行为的发生时间吻合、过程相互衔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寅57公司销售的侵权梨苗是从别处购买。但是，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侵权梨苗的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原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三)癸54公司构成共同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辰37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理由如下：首先，陈某甲虽然参与“金华新月果苗基地”店铺的采购、销售等经营活动，但是其行为并未明显超出职务行为的范围，卯58公司的成员身份相符。其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辰59公司销售的梨苗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的“一亩田”巳60公司首页亦标注其主营葡萄苗、柑橘苗、樱桃苗、无花果苗。最后，午61公司的持股比例仅为33.3333%，从持股比例来看，未62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具有决定性影响，甲公司申63公司的侵权行为体现该社与陈某甲的共同意志或者陈某甲将该社作为实施侵权行为的工具。综上，甲公司酉64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陈某甲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 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苏翠1号”梨苗，构成侵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戌65公司在“一亩田”平台销售侵权梨苗的链接已不存在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社还通过其他渠道销售侵权梨苗，甲公司要求该社停止销售侵权梨苗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满足，原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亥66公司甲67公司停止生产、繁殖侵权梨苗以及灭活处理库存侵权梨苗的诉讼请求，乙68公司销售的侵权梨苗是从别处采购，甲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丙69公司存在生产、繁殖侵权梨苗的情况下，寅57公司并未实施生产、繁殖侵权梨苗的行为，丁70公司戊71公司有库存侵权梨苗，因此原审法院未84公司甲67公司停止生产、繁殖侵权梨苗以及灭活处理库存侵权梨苗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甲公司的实际损失、乙公司的侵权获利难以确定，“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所载许可费用在本案中亦难以作为准确计算赔偿数额的参照，甲公司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己72公司庚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1)根据“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的实施许可情况，该品种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2)乙公司实施了销售侵权梨苗的行为；(3)甲公司戊71公司存在大量销售侵权梨苗、重复侵权等严重侵权情节；(4)甲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检测费1000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3000元以及购买侵权梨苗费用、取证过程所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甲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1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于判庚73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二、辛7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4136元，乙公司负担4664元。 二审中，甲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甲公司壬75公司签订的《丰达种业种苗(授权)销售协议》及《苏翠1号销售联盟盟约》、品种权使用费转账凭证；甲公司癸76公司签订的《丰达种业种苗(授权)销售协议》及《苏翠1号销售联盟盟约》、品种权使用费转账凭证；甲公司子77公司签订的《丰达种业种苗(授权)销售协议》及《苏翠1号销售联盟盟约》、品种权使用费转账凭证。拟证明基于授权品种“苏翠1号”研发的难度及现有的商业价值，合法获得“苏翠1号”授权使用3年尚且需要20万元费用。乙公司未经授权销售“苏翠1号”构成侵权，丑78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乙公司依法应承担更多的赔偿数额。 第二组证据：子77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合法授权使用“苏翠1号”品种3年的使用费是20万元。 乙公司和陈某甲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关于加盟合约许可费不予认可，甲公司与所谓的加盟商达成的协议以及许可费的高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一亩田”巳60公司产品链接。拟证明在“一亩田”寅79公司店铺并无“苏翠1号”的产品介绍，店铺主推的是葡萄苗，梨苗只是偶尔顾客需要的话附带销售。 证据2.2023年2月20日下午4:03的录音及2023年2月21日中午11:43的录音。卯80公司经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某地局、种苗站和浙江省金华市行政服务中心的办证部门反复询问，乙公司经营的果树苗不需要申请相关的经营许可。 证据3.浙里办APP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核发办理事项截图。卯80公司通话的对方(【电话已隐去】)主体信息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某地局。 证据4.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卯80公司具有城镇绿化苗木林业许可证，经营果树苗无需经营许可证。 甲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辰81公司巳82公司销售“苏翠1号”。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农业农村部门的答复不能改变生产经营涉案品种需要办理相应许可证的规定，且农业农村部门并非颁发相应许可证的行政机关。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许可证已于2021年8月31日失效。 午83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未84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述。申85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以上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乙公司未办理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乙公司是否存在生产、销售被诉侵权苗木的行为；(二)乙公司应否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灭活处理尚未销售的侵权种苗的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四)酉86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乙公司是否存在生产、销售被诉侵权苗木的行为 乙公司上诉主张其未销售涉案“苏翠1号”梨苗，不知晓“苏翠1号”为授权新品种，侵权行为显著轻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甲公司通过“一亩田”戌87公司以“新品种梨苗苏翠一号梨苗”名义销售的被诉侵权梨苗。经汉江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的检测，被诉侵权梨苗与“苏翠1号”为相同品种苗木。被诉侵权梨苗的购买、梨苗快递件的收取、梨苗的栽种、梨苗叶片样本的采集、封存、送往相关机构进行“梨品种真实性”鉴定的过程均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原审庭审中，乙公司、陈某甲对检验报告无异议，认可被诉侵权梨苗与“苏翠1号”为相同品种苗木，也无相反证据推翻(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888号、第933号公证书所记载内容。乙公司未销售被诉侵权苗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甲公司上诉亥88公司生产、繁殖，原审法丑100公司未实施生产、繁殖侵权梨苗的行为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乙公司作为一家林木种子生产经营企业，对外宣传“统一管理，统一销售，培育出一批又一批苗木”系出于正常经营需要，无证据表明是针对涉案梨苗而为。乙公司于2子55公司公证购买100棵“苏翠1号”梨苗的订单后，于2021年1月26日通过微信向名为“ａ0新山苗场138××××某某”的用户购买“苏翠一号苗”100颗并支付450元，于丑56公司寄出侵权梨苗，上述行为的发生时间吻合、过程相互衔接。甲89公司在二审询问乙90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从别处购得，甲公司丙91公司实施了生产、繁殖行为，丁92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乙公司、陈某甲应否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灭活处理尚未销售的侵权种苗的法律责任 乙公司在没有梨苗生产经营许可资质的情况下，戊93公司许可，销售“苏翠1号”梨苗的行为，己94公司涉案品种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戌65公司在“一亩田”平台销售侵权梨苗的链接已下架，甲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在案证据未能证明该社还通过其他渠道销售侵权梨苗，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丁92公司甲67公司停止侵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甲公司庚95公司有尚未销售的梨苗，丁92公司甲67公司对尚未销售的梨苗灭活处理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据此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乙公司实施了销售侵权梨苗的行为，且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综合在案证据，考虑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等相关事实，并非仅以本案中购得侵权苗木数量、价值和利润进行计算。辛96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 甲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授权品种许可使用费，虽然原审法院没有全面查清甲公司与戊49公司约定的许可使用费以及支付情况，壬97公司从戊49公司取得的是“苏翠1号”品种权有效期内的独占实施权，具体约定的许可费及其支付事实对于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没有直接影响，甲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错误，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授权品种许可使用费，甲公司与三加盟商签订的合同显示，甲公司并非针对单一的品种权许可收费，许可使用费涉及的义务还包括提供技术指导、对“苏翠1号”进行市场宣传、为加盟商提供服务等，故合同约定的金额并不完全对应涉案授权品种的许可使用费，因此不能直接以该约定的许可使用费计算赔偿数额。癸98公司应该以许可费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甲公司子99公司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所销售的苗木没有进行包装、也未使用标签。经审查，苗木等不宜包装的林木种子可以不经包装进行销售，乙公司存在销售被诉侵权苗木时未能提供标签的情节。关于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经二审审查，丑100公司在销售被诉侵权苗木时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资质。梨苗作为主要林木品种，乙公司在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违反了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寅101公司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节，并据此认定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最终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品种权的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亦无明显不当。 (四)酉86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甲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陈某甲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甲公司卯102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辰10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金华新月果苗基地”店铺进行采购、销售等经营活动并未明显超出其职务行为的范围。其次，甲公司巳104公司的生产经营午105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体现该社与陈某甲的共同意志。最后，未106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股比例为33.3333%的股东。《申107公司法》第六条规定：“酉108公司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戌109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乙公司应以其自身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甲公司主张陈某甲应以其账户内记载的亥110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甲公司负担5350元，乙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胡晓晖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汶静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2条 申107公司法(2017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2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