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甘知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丙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甘01知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甘01知民初65号民事判决，由二审法院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未经许可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的侵权所得与对应功能、版本、使用范围的正版软件授权费用可以一一对应的客观事实，商业使用盗版软件案件不宜适用法定赔偿。首先，庚公司正版软件的销售价格既可认定为侵权者的实际获利(即使用盗版软件所节省的实际开支)，也可认定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即如侵权者购买正版软件可以为权利人带来的销售利润)。庚公司举证的软件销售合同均载明了技术支持、升级更新等服务每年的具体价格，即人人商城V3开源版的授权费用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对应涉案软件授权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且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仅仅支持了权利软件版权性复制、署名权等所遭受的侵权损失，酌定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即使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时考虑的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与权利软件授权许可的方式、范围、权限并不相当，即使不参照正版开源软件售价，其酌定明显偏低的赔偿从数额也应当予以调整。最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软件的工具属性及权利软件的授权方式重点考量涉案软件的正版授权价格。二、计算机软件侵权不同于其他知识产权案件，辛公司的商业使用行为应当认定为“侵权源头”，其应当填平上诉人正版软件授权费用所遭受其挤占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辛公司辩称：我方从淘宝网店壬公司的涉案系统，只有一户在使用，只是为了测试该软件的功能，我方没有进行商业使用，购买系统后进行测试，系统根本无法使用，故一直未使用案涉软件。 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甘01知民初65号民事判决，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庚公司所诉涉案侵权“源代码”辛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在淘宝平台“米说网络科技”店铺购买，购买后，没有将其投入商业使用，也没有因此谋取商业利益。本案中，淘宝商家将涉案“源代码”出售给不定向网民，获取商业利益，若出现侵权行为，庚公司应当向其主张权利，子公司，庚公司不起诉淘宝商家从源头上制止侵权行为，丑公司，辛公司有理由怀疑淘宝商家出售“源代码”寅公司默认许可，有钓鱼式维权、恶意诉讼的嫌疑。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卯公司的实际损失，辰公司造成的，辛公司并未将涉案“源代码”投入使用，未获得所谓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判决辛公司庚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无相关证据支撑，且批量性起诉系其自身谋利行为，巳公司负担。 庚公司辩称，辛公司应当承担与被诉侵权软件相对应正版授权费用的赔偿责任。首先，辛公司午公司，明知涉案软件价值极高，却故意通过淘宝店铺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涉案人人商城开源版盗版软件，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和恶意。其次，庚公司的二审证据显示，辛公司使用被诉侵权软件至少为案外人红古海石湾茂隆祥百货店搭建了“茂隆祥百货”在线商城。最后，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计算机软件整个侵权链条中，传播、销售盗版软件者所获的利益是非常有限的，未公司等盗版软件使用者。综上，辛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被全部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申公司开发完成，2017年8月1日首次发表，并于2017年8月28日获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酉公司。人人商城V3.15.1系在人人商城V3.0.0软件基础上升级更新。“hgsoo．com”戌公司，ICP备案许可证号为陇xxx某某备xxx号，ICP备案网站信息中的许可证号为陇I某某备18001757号-1，审核通过日期为2022年10月14日。辛公司于2016年3月2日成立，经营范围：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互联网信息服务、技术服务、技术开发、软件开发等。2019年5月14日，辛公司从淘宝平台购买被诉侵权软件，付款金额100元。 2023年4月13日，庚公司进行电子数据证据保全，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整站目录取证方式取证，先后获得“hgsoo．com”网站运行的源文件、源代码等电子数据信息，形成“目录文件取证包zip”。该“目录文件取证包zip”包含“取证日志。txt”“www．hgsoo．com_20230413171436．zip”“www．hgsoo．com_20230413171436．xlsx”使用VisualStudioCode打开解压后的此文件夹；搜索“人人商城”字样，显示6个文件中有12个结果；搜索“甲公司”字样，显示361个文件中有361个结果。亥公司的“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与保全的目录文件进行比对，结果显示“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目录路径1839个，文件总数7918个，保全的目录文件共有1586个目录路径，6909个文件名及路径。其中1009个文件的MD5值与“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相同。庚公司甲23公司技术服务合同及发票显示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原价为1068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人商城V3.0.0软件著作权登记信息及软件代码信息显示，乙24公司开发完成，庭审中，庚公司丙25公司案涉网站进行比对的权利文件为人人商城V3.15.1版本，该版本系在人人商城V3.0.0软件的基础上升级更新而来，丁26公司是人人商城V3.15.1开发者身份的情况下，戊27公司对该软件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庚公司主张“hgsoo．com”网站安装使用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证据是通过第三方取证平台实施的证据保全证据，该证据来源于第三方取证平台，且经核验，其取证文件载明取证过程与取证证据相互印证，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依法予以采信认定。保全证据显示，“hgsoo．com”网站安装使用计算机软件源文件及代码与“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目录结构相同、源代码内容基本一致，“hgsoo．com”网站安装使用计算机己28公司庚29公司名称，辛30公司案涉权利软件源代码构成实质相同。辛公司壬31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癸32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软件进行商业使用并修改案涉软件源代码的行为，子33公司对案涉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丑34公司从网络平台购买，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从具有销售案涉权利软件授权资质的经营者处购买，辛公司作为计算机行业企业，应当知道计算机软件的使用需经著作权人授权，且“人人商城V3”相关软件在网络平台进行销售，辛公司购买被诉侵权软件的价格与“人人商城V3”相关软件官方售价差距较大，辛公司应当知道其所购买的软件为存在侵害他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风险，辛公司未合理规避风险，放任侵权的发生，故本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支持。因“hgsoo．com”网站已经注销，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寅35公司卯36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再判处。关于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本案中，庚公司辰37公司侵权获益均难以确定，庚公司虽主张案涉权利软件销售价格为每套106888元，但考虑该价格中包含了安装服务费和软件开发费，庚公司的软件价格因不同时期、不同版本差异较大，故不应简单依据软件的销售价格确定赔偿数额，而应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巳38公司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影响范围以及主观恶意程度等侵权行为具体情节，午39公司未40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关于维权合理开支部分，庚公司没有提供其与代理律师的委托合同和付款凭证，且其采用电子数据保全方式固定证据的成本相对较低。据此，申41公司酉42公司维权合理开支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戌43公司于本亥44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以上合计4000元；二、甲4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戌43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时，庚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人人商城2016年至2023年196份销售合同统计表；2．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2023)；3．涉案软件所搭建的“茂隆祥百货”商城证据；4．涉案软件所含功能插件统计表。欲证明一审赔偿数额过低，辛公司至少要按照尊享版权利软件承担赔偿责任，尊享版为46888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3.9万元)。第二组证据：5.2015-2016淘宝投诉记录；6．微信公众号内容零容忍。人人商城&微擎坚决打击盗版侵权行为。7．(2021)最高法知民终1819号、(2022)最高法知民终311号、(2020)川15知民初58号、(2021)鄂01知民初11749号判决书；8．广东检察机关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9．淘宝、百度、拼多多搜索“人人商城源码”截图；10．海外网站github部分人人商城下载页面截图。乙46公司多年来打击盗版软件的制造者、传播者的维权行动并不能制止侵权的发生，网络上仍然充斥着大量盗版软件销售渠道。第三组证据：11．人人商城官网“举报盗版”截图；12.2020年至2023年部分盗版举报凭证。乙46公司于2020年4月上线了“举报盗版”功能，正版丙47公司打击盗版使用者的侵权行为。 辛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辛公司确系在商城录入“茂隆祥百货”商铺信息，但仅是对购买的源码程序做商户入驻及商品营销各项功能的测试使用，且页面多处功能报错，并未正常投入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其公司并未真正使用人人商城平台，丁48公司所谓的损失，戊49公司承担。对第三组证据，其公司未使用人人商城经营获利，己50公司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辛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庚51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辛52公司是被诉侵权软件的权利人。庚公司通过第三方取证平台实施的保全证据，壬53公司的“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比对，被诉侵权软件中含有“人人商城”“甲公司”字样；“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目录路径1839个，文件总数7918个，保全的目录文件共有1586个目录路径，6909个文件名及路径，其中1009个文件的MD5值与“人人商城V3.15.1”计算机软件源文件相同。根据以上比对结果，癸54公司子55公司案涉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此，辛公司也未明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侵权结论予以维持。丑56公司上诉认为被诉侵权“源代码”系其在淘宝平台“米说网络科技”店铺购买，购买后没有投入商业使用也未取得商业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辛公司作为计算机行业企业，应当对类似涉案软件的正版市场价格有一定了解，其从淘宝平台仅支付100元购买被诉侵权软件，对于购买的可能为盗版软件显然具有一定的故意或者放任，庚51公司的举证，辛公司也进行了商业使用，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寅57公司卯58公司案涉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的侵害，辰59公司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盗版软件并使用，并非直接依靠复制涉案软件侵权获益，不属于直接侵权行为，而属于间接使用侵权。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辛公司使用网购的侵权软件在运行平台只搭建了一家在线商城，庚公司未能证明该“商城”是否已正常经营，且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因此，巳60公司正版软件销售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庚公司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午61公司使用涉案侵权软件的具体情形，能够确认其因侵权获益确为有限，未62公司因侵权获益情形合理酌定赔偿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酌定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在合理范围以内，可以予以维持。关于维权合理开支部分，庚公司存在在全国提起多起系列案件情形，庚公司没有提供其与代理律师的委托合同和付款凭证情形下，一审法院申41公司酉42公司维权合理开支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甲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其自行负担；乙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某 审判员　王某 审判员　王某2 二〇二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 毅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1款4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1款5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23条2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