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73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某地康宁大厦A座1512室(乙公司-2019A045)。 法定代表人：杜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367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丁公司不予赔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公司公众号并未直接分享“中小学同步英语链接”，是通过其他公众号的链接跳转分享的，且是基于疫情期间公益为学生家长分享，没有任何获益，不应被认定为侵权。即便涉及侵权，本公司作为间接分享跳转链接的一方，情节轻微，造成损害极低，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跳转的情节判定1.5万的损害赔偿极不合理。 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己公司的上诉请求。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庚公司：1.辛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彻底删除侵权链接；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在“小学英语人教版电子课本”(微信号gh_a585807a3222)壬公司公开道歉及不低于癸公司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取证费用10000元，合计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九年级全一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卯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其中七年级上册2013年6月第2版，定价8.15元，字数140千字；七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9元，字数223千字；八年级上册2013年6月第1版，定价9.2元，字数224千字；八年级下册2013年10月第1版，定价8.8元，字数218千字；九年级全一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11.65元，字数300千字。 子公司丑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合同书》，约定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新目标)(七年级上、下，八年级上、下，九年级)，包括学生用书、教师教学用书、练习册由双方共同编写，著作权由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各自负责与己方的编写人员签订合同，约定作品中编写人员所创作内容著作权归己方所有。甲方应按照中国教育部的相关规定，处理在本作品每册书的适当位置印制甲、乙双方的名称及图标以及双方修订人员署名事宜。为了更方便地追究第三方对本作品的侵权行为，乙方授权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甲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追究其他侵犯双方共有作品权益之其他事宜。甲方应把每次重大事项向乙方通报，比如，侵权事实、起诉、开庭、和解、判决、执行等，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通报最新维权情况，维权净所得由甲乙双方平分。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于2010年9月15日所签的合同书自动废止。 戊公司2021年12月20日出具其作为乙方，寅公司作为甲方针对前述合同书签署的《补充合同》载明“因作品主要在中国大陆区域内使用，特别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现双方重申上述约定，并签署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约定相关事项。1.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和汇编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境内，就上述作品的知识产权保护事宜，单独以乙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者其它诉讼，并单独以乙方名义，从事诉讼活动，或者采取其它维权措施。2.上述授权有效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期，但是，原合同约定的共同拥有著作权的权利期限届满，或者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期限另做书面修改的，按照新修改的条款执行。4.甲方不再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乙方已提起诉讼的案件提起诉讼，或以其他形式参与诉讼程序。” 戊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卯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辰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卯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巳公司午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卯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卯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卯公司”牌子的通知》，未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卯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申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酉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戌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亥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卯公司联合发布《戌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甲23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卯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乙24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上述官网进行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23日、11月4日及2022年1月24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3份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丙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小学英语人教版电子课本”(微信号gh_a585807a3222)2021年4月23日发布消息“点击下方蓝色字体查看↓↓↓↓↓人教版英语课本点读全册”，点击关注按钮，弹出“点击底部菜单免费领取英语点读！”，点击底部“课本点读”，进入1月13日发布的题为“点击进入课本点读！”页面，阅读数为127，点击该页面中“链接”后进入1月11日英语课本音频发布的题为“点‘阅读原文’进入课本点读！”，阅读数为2万，点击阅读原文跳转至“中小学同步英语”页面，分别选择七年级、八年级、九年级，涉案5本教材全部内容电子版均可选择点读。丙25公司于2021年9月7日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发布题为《中小学同步英语》的文章，文中亦有涉案教材课本点读链接。庭审中，戊公司确认涉案全部教材均还可以点读。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12日，戊公司丁26公司(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已签订合作协议，由乙方通过线上监测、委托调解、诉讼等手段对互联网上侵权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打击，并由乙方垫付包括律师费用在内的前期维权成本支出。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支付律师费用。委派秦某、秦博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丙方更换律师须事先征得甲方同意。某律师事务所戊27公司律师费发票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己28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内容、《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关于<卯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戊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丙公司庚29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了涉案5部教材电子版的在线点读，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辛30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戊公司确认涉案作品未删除，故对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壬31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涉案公众号提供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癸32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子33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丑34公司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未直接收取费用；3.涉案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传播影响仍在扩大；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系某律师事务所，戊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得到支持。 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甲公司删除侵权链接及涉案作品，停止侵权行为；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甲公司赔偿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己28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内容、《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关于<卯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戊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并未直接分享相关链接，无侵权获益，不应被认定为侵权；即便认定为侵权，一审判决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丙公司庚29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了涉案5部教材电子版的在线点读，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辛30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关于判决赔偿的数额。寅35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丑34公司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未直接收取费用；3.涉案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传播影响仍在扩大；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数额适当，考虑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丙公司虽认为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存在考量失当之处。综上，丙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洹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姜丽娜 二〇二三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漆予婕 书 记 员　余丛薇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