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鲁07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董某铄。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庚29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4)鲁070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29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4)鲁070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因此，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因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实际被上诉人向某人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约定涉案软件由被上诉人负责开发，开发后版权归上诉人所有，然而被上诉人交付的软件存在多个第三方版权声明，有侵犯叮咚-外卖餐饮程序、戊公司、己公司等多家单位的合法权利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实现合同的版权归属于上诉人所有，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使用第三方拥有版权的代码修改后交付并未告知上诉人，此行为有违诚信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提供开发文档应载明开发逻辑，但其向某人隐瞒了使用第三方版权软件进行开发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不能向某人提供涉案软件有合法授权的证明，违反了《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举证证明规则，把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所提交的涉案软件不存在侵犯第三方合法权利的举证证明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也已经提供了众多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软件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正确认定。上诉人是小微企业，在2021年1月与5月分别进行经营范围等工商信息变更，业务模式也与之前有较大改变，从办公室租赁、人员重新招聘等可以确认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开发的程序是上诉人的主营业务，上诉人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程序造成上诉人重大经营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作出判决，有违事实真相，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有(2022)鲁0705民初5171号民事案件已经达成调解，其中一条调解协议内容为“辛公司庚公司交付开发的软件，庚29公司不得再以本案涉及的合同履行及程序开发、交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违约需承担违约金4万元”，该调解协议生效后被上诉人如期向某人交付案涉软件，但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程序造成上诉人重大经营损失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上诉人行为属于违约，被上诉人保留向某人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庚29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壬公司癸公司子公司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58600元；2.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27日，庚29公司(甲方)与辛公司(乙方)签订商城小程序项目《技术委托合同》，丑公司寅公司开发微信小程序系统。双方约定项目功能需求为双方共同确认的开发技术文档(见附件)，技术文档作为合同有效附件。当技术文档出现不同版本分歧时，以合同内附的技术文档为准。项目总价为85000元，费用包含服务器费用＋开发费用。《技术委托合同》包含如下条款：1.1.1乙方为甲方开发系统。1.1.2按照技术协议的要求，实现功能。(技术文档见附件)1.1.3.系统的部署，以及使用培训。1.1.4.在验收后的1年内提供免费的售后服务支持。1.1.5若第二年需要乙方继续维护系统，需要缴纳维护费用。系统原功能不变并保持一致提供维护费用，保证系统的正常运行与问题解答跟修复，维护费用为系统总费用的20％。若系统功能改变则另需甲乙双方协商沟通。此过程决定权在甲方。2.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软件结构，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中规定的系统开发及相关内容。2.1.3.甲方应安排负责人员与乙方保持沟通通畅，并及时就乙方的开发细节进行确定，以确保软件开发顺利进行，系统版权归甲方所有。2.1.6甲方有权对乙方开发设计的软件，在不改变原要求的情况下，提出修改意见，由双方协商后进行更改。2.1.7甲方与乙方共同对项目实施结果进行验收，出具验收结论性报告。2.1.9系统交付后，甲方可以将系统测试发现的问题，以书面形式提交给乙方，由乙方进行整改。如无严重影响系统使用的问题，视为验收合格。2.1.12因为甲方支付开发费用不及时所导致的延误，乙方不承担责任。2.1.13系统技术产权归甲方所有。2.2.1乙方应根据双方商定的软件结构需求进行设计，并及时与甲方沟通，确保设计的功能符合实际操作和管理需要。因为甲方沟通不畅导致的软件开发延误，乙方免责。2.2.2乙方负责软件代码的编写，确保软件质量，提供高质量的运行软件；并确保运行可靠、数据准确、实用、简捷、界面友好。2.2.3乙方负责培训甲方人员，提供操作说明文档。2.2.4乙方负责软件维护期内的维护，并持续跟进系统运行情况，及时解决运行中的问题。2.2.5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中规定的系统开发及相应内容，乙方有权对甲方软件设计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经甲乙双方同意后进行修改。2.2.6双方合作期间及项目完成后两年内，乙方应当保证其交付给甲方的开发程序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如发生第三方指控甲方实施技术侵权的行为，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1.1项目开发阶段及付款.3.1.1.1乙方开始阶段，2021年1月28号，需求双方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部分费用，金额为：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3.1.1.2项目开发阶段：(1)2021年2月28号，甲方支付乙方部分费用，金额为：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2)2021年3月28号，甲方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3)2021年4月28号，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4)2021年5月28号，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5)2021年6月28号，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6)2021年7月28号，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7)2021年8月28号，支付部分费用，金额为：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4.1.1本项目软件系统正式验收时间为2021年6月28号下午。5.1验收标准，本项目采用现场验收的方式验收，验收标准以符合相关附件所提供的功能要求为准。5.2验收由双方人员共同参与，系统开发或配置完成后，经乙方内部测试通过，即可按照项目进度配合甲方进行系统验收，所有系统功能模块符合本协议要求，能够正常运行。同时乙方须提供软件技术文档，以及可以安装的程序文件。5.3初验完成后，系统整体运行半个月，解决初验遗留问题，乙方确认系统具备正常运行条件，即通知甲方系统已准备就绪，等待最终验收。当系统通过测试时即完成最终验收，甲方向乙方签发验收报告。5.4甲方验收不合格，应出具书面的异议。甲方没有通知或者自验收申请收到之日起10日内未通知乙方的，视为自动验收合格。7.2因本合同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卯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9.1如因甲方的业务需求产生较大的变更、外在不可抗力因素等原因，致使项目延误，乙方应及时知会甲方，在取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工期可以适度顺延，双方应协商延期时间，并根据时间约定考虑是否签订延期协议。9.2如因甲方人员不积极配合，不能满足试用或者使用条件，而导致的项目延期，乙方有权适当顺延项目期限，直至满足条件为止。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延期责任。9.3除以上因素外，如果乙方不能按照甲方的需求完成项目，或者项目质量不达要求，乙方如数向甲方退回所收款项，本合同自动失效。9.3.1项目质量是否达标，以开发文档描述功能及界面实现为准，如有分歧，双方一起寻找第三方仲裁，以仲裁结果为准。《技术委托合同》还对委托开发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庚29公司向辛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21年1月28日支付5000元；2021年3月1日支付5000元；2021年9月28日支付11600元；2021年10月28日支付10000元；2021年11月29日支付1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41600元。 2022年11月2日，庚29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辛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辛公司提出反诉。在该案中，庚29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庚29公司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软件技术文档、可以安装的程序文件及操作说明文档；2.壬公司癸公司损失50000元；3.巳公司承担。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辛公司支付开发费用45000元；2.未公司申公司增加开发项目的费用30000元；3.酉公司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23年1月31日作出(2022)鲁0705民初51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当庭交付觅城物语(用户版、商家版小程序及ｐｃ管理后台)和企物语抽奖程序(小程序、ｐｃ管理后台)及源代码(电子版包含代码注释，辛公司通过邮箱2419230683@某.某发送至庚29公司邮箱：某2015@126.某)与开发文档(标注所用开发语言、开发框架、调用的接口)，并提供技术指导一个月解答开发使用问题(时间截止2023年3月1日)，确保程序可以正常运行无ｂｕｇ；二、辛公司放弃合同约定的剩余开发费用45000元，庚29公司放弃本案主张的赔偿数额50000元；三、辛公司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不得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等权利，否则需要支付相应损失；四、辛公司需保证交付的软件合格，符合开发文档所述功能。戌公司不得再以本案涉及的合同履行及程序开发、交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否则违约方需要支付对方违约金40000元。 庚29公司通过源代码编辑器进行关键词检索并提交截图一宗，亥公司交付的源代码中存在多处第三方版权声明，侵犯第三方权利。庚29公司主张涉及的第三方有刘某、甲23公司、叮咚-外卖餐饮程序、戊公司、己公司、乙24公司、某某工作室、大话主席等。 庚29公司提交各类付款证据一宗，涉及软件开发及著作权注册费合计41600元、招聘人员3000元、聘用员工工资花费52039元、2021年4月2日至2023年4月30日租赁房屋花费43200元、律师费27000元。以上合计166839元，丙25公司损失数额。 丁26公司诉讼请求，戊27公司己28公司赔偿因其交付的程庚29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58600元。其中包含返还合同价款40000元、律师费27000元、公司运营损失50000元、软件注册费1600元、违约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双方应当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根据双方诉辩，辛30公司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 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所谓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上述规定中的源程序是指经过编排且未经编译的，按照一定的程序设计语言规范书写的、人类可读的计算机语言指令。目标程序是指编译器或者汇编器处理源程序后所生成的，可直接被计算机运行的机器码的集合。源程序作为由人类编写的计算机语言指令，其实质上反映了作者对其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表达。一般情况下，权利软件和被控侵权软件源程序之间的遍历比对结果可以作为被控侵权软件是否侵权的客观依据。但上述比对需要将权利软件和案涉软件源代码进行比对。庚29公司以不同的关键词通过源代码编辑器进行检索，并通过公开渠道线上搜索的方式对上述检索出的内容进行版权信息查询，壬31公司交付的软件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权利。本案中，庚29公司并非案涉多家第三方软件的权利主体，亦无法证明其通过公开渠道检索到的著作权登记信息指向的代码内容。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进行客观比对，且是否侵犯他人软件著作权，应当判断是否存在“实质相似”，不能仅依据源代码中的部分片段来进行推定，源码的重复比例、是否是可执行程序、是否来源于开源代码等无法通过本案现有证据予以全面查明。案涉程序及源代码交付后，癸32公司实施技术侵权的情况。综上，庚29公司子33公司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因此，庚29公司丑34公司因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寅35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元，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卯36公司辰37公司签订的《技术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曾因履行案涉合同发生争议而产生诉讼，并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应按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某人交付的开发程序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否存在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情形。 双方在《技术委托合同》中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及项目完成后两年内，辛公司巳38公司的开发程序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午39公司实施技术侵权的行为，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在(2022)鲁0705民初5171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辛公司交付的程序和源代码不得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等权利，否则需要支付相应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开发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上诉人据以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开发程序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证据为其通过源代码编辑器进行关键词检索，并通过公开渠道线上搜索的方式对检索出的内容进行版权信息查询的信息，但计算机软件是否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如果是通过对源程序进行检验的方式进行判断，则应将被控侵权软件与权利软件的源程序进行遍历比对，以遍历比对的结果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相同”作为判断是否侵权的依据，且应考虑用于比对的是否系开源代码等因素，而本案并没有权利软件进行遍历比对，上诉人提交的自己查询的信息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开发程序侵犯了第三方的知识产权。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存在第三方指控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程序存在侵权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被上诉人交付的开发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执行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刘某 审判员 任某 二〇二五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某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8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67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