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某与孙涛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徐某与孙某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50927号 原告：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达，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雅馨，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某地、849、851号1层102室。 法定代表人：朱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 原告徐某与被告孙某、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2月27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阎达，被告孙某2其委托代理人王某、咸雅馨，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2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删除在被告二运营的“网易云音乐”平台中所有含有原告美术作品的演出宣传、MV，其中MV需下架，演出宣传需断开链接；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具体包括在微博“畸形儿Deformed”主页以及全国发行的报纸媒体上对原告赔礼道歉，道歉的要求包括：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某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微博主页的致歉内容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赔偿美术作品侵权的损失共计60000元(2000元/张×30张)，判令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两个被告赔偿原告就本案维权所支出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原告与被告一孙某两人组成的畸形儿说唱组合合作下，因合作的《凛冬将至》(孙某仅参与部分作词)等歌曲“火了”以后，孙某擅自修改网易云音乐平台畸形儿组合的账号及密码拒不告知原告徐某，并有私吞组合项下所有平台上传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收益等违背诚信合作的背景下。原告徐某2奈离开畸形儿组合，不允许畸形儿组合账号或被告一孙某对原告制作的音乐作品及美术作品(如下图)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并在沟通下架无果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孙某2网易云音乐平台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2.原告徐某3出畸形儿后，撤回了对畸形儿账号项下继续使用原告创作的美术作品授权，并要求停止相应的侵权行为，但沟通被告一无果。被告二在其经营的微网易云音乐平台为孙某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场地，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等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起诉，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孙某3称，一、其并非侵权实际主体，不是适格被告。原告主张的侵权作品(美术作品、摄影作品)从制作角度讲，著作权人均非被告一孙某。孙某使用原告主张的侵权作品侵害原告权利的前提条件是原告主张的侵权作品的实际著作权人侵害原告权利。如果原告认为其主张的侵权作品侵害了其自身的著作权，原告应先向其主张的侵权作品的实际著作人主张权利，而非被告一孙某，因此孙某不是适格被告。二、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孙某不存在对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理由如下：1.从原告主张案涉侵权作品(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形成角度讲：上述作品系粉丝或摄影师(摄影单位)为双方在合作期间内制作或拍摄，著作权属制作者或拍摄者。旨在表现粉丝对双方的喜爱及宣传、提升畸形儿形象或表现当时的演出场景及氛围，为了说明孙某的演出历史、艺术形象，传达的是孙某的历史演出经历，仅仅是过去时间的一个定格。原告美术作品占原告主张案涉侵权作品整体比例极小且原告美术作品被引用在案涉作品中具有了新的价值、意义和功能，其原有的艺术价值功能发生了转换，而且转换性程度较高，是对原告美术作品的合理使用，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了说明某一问题的情形，并非对原告美术作品的侵权。2.从原告主张侵权作品上传时间的角度讲，徐某在2020年11月30日发布微博声明其美术作品不再代表畸形儿。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作品上传在上述时间之前。故孙某对于被控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孙某并不侵害案涉美术作品的信息作品网络传播权。3.从原告主张侵权作品现在状态的角度讲，原告主张的链接已经不存在，孙某在双方结束合作后，已将孙某可以自行操作删除或下架的所有相关作品进行了删除或下架处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事实基础。三、原告主张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结合上述答辩，孙某并未侵犯徐某著作权或信息作品网络传播权。本案涉及作品网络传播权纠纷，其系著作财产权利，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声誉遭受了损害，因此不应对原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给予支持。四、原告主张损失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从事实角度，结合案件情况并未有侵权行为发生，孙某并未侵害原告著作权。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了损失亦未说明其主张的赔偿金额的依据。与此同时，原告亦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和具体金额。从法律角度，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权利人应尽到必要的举证责任。原告并未尽到必要的举证责任，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故恳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丙公司辩称，一、原告诉争侵权证据未经过公证，真实性不应被采信原告主张侵权的证据为截图形式，网络上的内容极容易被篡改，涉案图片很有可能为原告添加到截图上，未经过任何公证的侵权证据不应被采信。二、原告主张的链接已经不存在，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必要1.原告并未在起诉前向我方发送过删除通知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在起诉前向我平台投诉并提供侵权链接，但本案证据显示的投诉邮件是歌曲下架的投诉邮件，侵权链接也是歌曲链接，上述内容均属于案件(2021)京0491民初50923号音乐作品案件的侵权通知，并非本案美术作品。丁公司排查，我公司并未收到原告就本案美术作品的通知邮件，原告所述不实。2.戊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开始排查，涉案链接早已不在线，原告第一条要求删除涉案含有美术作品的宣传、MV、录像制品已无事实基础。三、戊公司己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帮助侵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论述，原告尚某证明我方平台上存在侵权行为，且在我方接到诉讼材料后排查原告主张的链接均已经早已因时间过久被清理，因此我方作为平台方无任何责任，无需承担连带赔偿。四、原告诉争侵权行为不能成立。(一)演出相册中作为背景板的涉案图片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著作权法》第24条第(十)项规定，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按照此条规定的法律原理，对公共场所内的场景进行拍摄，不可避免的含有一些作品，不构成侵权。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大部分图片是孙某的演唱会照片，原告的权利作品在演唱会的舞台布景中出现。如下图所示：在拍摄以艺人为主要人物的舞台摄影作品时，舞台背景不可避免的要出现在摄影作品中，舞台背景中含有的作品，在摄影作品中并非著作权意义上的使用，不构成著作权侵权。退一步讲，即便构成著作权上的使用，也属于合理使用中的必要场景或有限表达(《北京高院著作权审理指南》7.3条与7.4条)，属于不可避免会包含的内容。若此类情形被判定侵权，将严重限制摄影的创作和发展，作品无法正当利用和传播。因此原告诉争侵权行为并不能成立。(二)畸形儿乐团有权使用诉争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创作于徐某与孙某还在合作之时，作品名称也叫做“畸形儿”，该作品类型可以类比为职务作品。“畸形儿”组合当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五、庚公司不构成侵权，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主张的金额仍然过高。1.本案判赔应当参照市场上同类型图片的正常许可费用确定，涉案图片的正常市场价格不高于50元。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的适用顺位为：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法定赔偿。我国图片版权市场成熟，图片授权使用均有稳定且公开透明的市场价格，易于查明。本案涉及美术作品侵权，但涉案美术作品线条简单，可以参照同类型图片的正常市场价格来确定赔偿金额。经查，当前众多图片网站上高质量摄影作品的授权使用价格基本低于50元【见被告证据第三组】。如图虫网图片购买套餐单张购买价格为40/张，大量购买的价格可低至24元/张；全景视觉网站购买套餐包年最高价格为50元/张，大量购买最低价格为15元/张；锐景创意网站购买套餐显示，对于新媒体授权年套餐单张购买价格为49元/张，大量购买最低为12元/张。辛公司公告、以及公开判决披露的图片市场价格来看【请见被告证据第三组】，视觉中国等图片商编辑类图片的市场价格，亦仅为58-80元/张。在贵院判决的(2021)京10419民初4218号判决书中，法院判定的标准为30元/张，为了统一司法尺度，本案亦不能高于上述标准。2.涉案美术作品使用篇幅有限，应当酌情降低判赔额。原告诉争的权利作品只有1幅，涉案作品传播范围有限，我公司作为平台，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应低判。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无证据支持，且未明确金额，表明无合理费用，其诉请不应被支持。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徐某(艺名：徐骁宇、DEANK、K院长、KKK)系说唱艺人，其作品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丙公司系网易云音乐平台实际运营者。被告孙某(艺名：哀四杏、S.SIN、小杏仁)系网易云音乐平台账号“畸形儿-DeformedBoi”的实际运营人。原告徐某、被告孙某4均为组合畸形儿说唱的成员。原告于2016年12月为该组合设计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组合的logo进行宣传。2020年7月5日，原告宣布退出该组合。 2021年4月19日，经徐某申某2，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得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1-F-00087473的《作品护中心登记证书》，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名称为告密者INFORMER/畸形儿deformedboi，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徐某，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6年12月10日。 2021年5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律师与被告进行电话沟通，主要目的为：关于徐某著作权的“DB”美术作品禁止孙某或“畸形儿”再使用，未经授权已经使用的MV、歌曲等需要下架。 网易云音乐平台账号“畸形儿-DeformedBoi”中MV《卡尼期暴雨事件》《不可名状物》《欧阳修》《夜如白昼》中累计出现涉案美术作品6次。网易云音乐平台中存在演出“说唱艺术的反差美学联合专场汕头站”“说唱艺术的反差美学联合专场郑州站”“说唱艺术的反差美学联合专场广州站”演出“说唱艺术的反差美学联合专场深圳站”“空前绝后畸形儿XHOMEYE联合说唱现场重庆站”“空前绝后畸形儿XHOMEYE联合说唱现场成都站”“畸形儿DeformedBoi2021银川站”“空前绝后畸形儿XHOMEYE联合说唱现场天津站”“卡尼期暴雨事件硬核说唱大型蹦迪现场”“诸邪回避说唱现场畸形儿DeformedBoi主理人哀四杏上海站”“杏会辛会哀四杏S.SIN畸形儿DeformedBoi说唱专场沈阳站”“杏会辛会哀四杏S.SIN畸形儿DeformedBoi说唱专场青岛站”，显示演出时间为2020年9月19日、2020年10月24日、2020年12月9日，2020年12月12日、2020年12月25日、2021年3月12日、2021年4月23日、2021年5月16日、2021年5月29日、2021年6月19日、2021年7月17日、2021年7月23日，其中演出相册和宣传海报图样中累计出现涉案美术作品23次； 关于合理费用律师费，原告提交北京银行手机银行的电子回单两份及《法律服务协议》一份、发票两张，显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2021年1月29日，某律师事务所转账15000元。2021年12月30日，某律师事务所转账10000元。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中国版权登记查询服务平台截图、微博页面截图、当事人陈某本院庭审录音录像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法律适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所诉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之前，且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在著作权法修改前已经停止，故应当适用修改后的著作权法。 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 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有作品登记证书、中国版权登记查询服务平台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徐某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 原告称其于2016年12月为组合设计了涉案美术作品，为组合的logo进行宣传。2020年7月5日，原告宣布退出该组合。原告主张被告孙某未经许可，在其网易云音乐平台帐号“畸形儿-DeformedBoi”中上传了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MV及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署作者姓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某均为“畸形儿-Deformed”组合的成员，双方合作多年，孙某虽然于2020年7月5日退出畸形儿说唱组合，但到2021年5月20日，原告才向被告孙某明确提出涉案美术作品不许在畸形儿说唱组合的宣传中使用。本案中，涉案账号下的涉案美术作品大部分系2020年7月5日之前上传，但在原告明确表示退出组合并不许继续涉案涉案美术作品的情况下，被告孙某5然在网易云音乐平台账号“畸形儿-Deformed”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且未署名，故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影响的范围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关于经济损失，本院根据作品的独创性、被告使用作品的方式和数量及被告的主观故意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了合同和总的支付凭证，但不能与案件一一对应，考虑本案系网上审理、法律关系相对简单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 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亦不存在其他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壬公司侵权并要求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某6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网易云音乐平台账号“畸形儿-Deformed”上的涉案美术作品； 二、被告孙某6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在网易云音乐平台账号“畸形儿-Deformed”上连续三日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徐某4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某2，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 三、被告孙某6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某5济损失1500元、律师费1000元。 四、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徐某6担350元(已交纳)，由被告孙某7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方淑梅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喻 航 书 记 员 郭 悦 本案法律依据 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1款10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