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威球(天津)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威球(天津)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某地绿景欣苑二期2栋1219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球(天津)乙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经济开发区九园工业园(5号路1号)。 法定代表人：洪礼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上诉人威球(天津)乙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2年6月14日作出的(2021)津03知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1.丁公司戊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万元；2.己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发表为期一周的声明，丙公司赔礼道歉；3.庚公司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辛公司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二)壬公司癸公司就米拓企业建站系统(前身为“MetInfo企业网站管理系统”[简称：MetCMS]V5.0，以下简称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该认定存在错误。1.涉案《最终用户癸98公司》(以下简称癸98公司)应当认定为一揽子许可，庚公司未遵守上述癸98公司条款的约定，则其基于上述癸98公司获得的授权已被终止，被许可的权利已被收回，庚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实施复制、下载、安装、修改、子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2.丙公司丑公司官方网站带来访问流量，从而带来品牌推广及业务机会，故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年修订，以下简称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九项规定的“应当由软件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原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原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寅公司遭受的损失，而且因确定的赔偿数额低于涉案软件的公开销售价格，庚公司为侵权支出的成本远低于涉案软件的正常购买价格，导致出现“主动购买涉案软件还不如侵权”的后果。原审法院确定的过低赔偿数额所产生的消极效应还在于，卯公司协商和解，丙公司被迫通过诉讼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从而导致大量案件进入司法程序，不利于从根源上化解纠纷和矛盾。 辰公司的上诉主张，庚公司答辩称：(一)丙公司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庚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其给域名为“www.tj-valve.com”的网站(以下简称寅79公司)的建设方转账的截图，丙公司亦当庭表示认可，午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的主体是建设寅79公司的第三方，未公司。(二)丙公司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1.寅79公司的访问人数少，庚公司在收到一审起诉状后才知道该网站可能构成侵权，当时寅79公司早已不使用且无法打开，当前寅79公司亦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2.酉公司为扩大其利益而故意抬高的市场价格，不应当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3.庚公司戌公司寄送《网站侵权纠纷告知函》的情形，事实上，庚公司亥公司邮寄的快递，故不存在明知侵权而故意不与其联系的行为。(三)免费版建站软件本可以将署名设置成不可删除的状态，丙公司作为专业的互联网企业，却故意将涉案软件署名设置成可随意删除的状态，并通过宣传免费建站的方式，以及利用普通用户在安装软件时不会仔细阅读癸98公司这一习惯诱导用户侵权，进而以诉讼牟利，丙公司的上述恶意诉讼行为不应当得到鼓励和支持。 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癸98公司中的署名要求本可以通过简单的技术手段将涉案软件署名设置为用户不可删除的状态，或者设置为用户在删除时提示需付费才能删除的状态，甲23公司故意将涉案软件署名设置为可以任意删除的状态，进而通过宣传免费建站的方式并利用普通用户在安装软件时不会仔细阅读癸98公司的习惯，诱导用户侵权。丙公司在诱导用户侵权后，本可以通过获取用户信息发送邮件提示用户恢复署名或通过付费方式不保留署名来解决纠纷，但其却以集中提起诉讼的方式来实现非法盈利目的，丙公司的起诉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不应得到鼓励和支持。 乙24公司的上诉主张，丙公司答辩称：(一)丙公司的诉讼行为系合法维权行为。丙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一直通过多种公开途径提醒丙25公司的版权标识和链接。并且，涉案软件虽系开源软件，源代码全部开放，但是普通用户在正常使用涉案软件建设网站时，并不能通过管理后台直接修改、删除癸98公司所要求保留的版权标识和链接。寅79公司系经由专业技术人员修改、删除涉案软件的源代码所建，丁26公司对涉案软件采取的技术保护措施。(二)庚公司戊27公司寄送的《网站侵权纠纷告知函》的情形。本案立案前的2021年1月30日，丙公司庚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了《网站侵权纠纷告知函》，己28公司拒收，庚29公司漠视自身侵权行为，丙公司不得已才选择提起侵权诉讼以维权。(三)辛30公司对用户的提示，而是用户获得涉案软件授权许可的条件。庚公司在使用涉案软件前，壬31公司的授权许可，癸32公司不同意癸98公司的相关条款，子33公司的相关授权许可；癸32公司丑34公司的授权，则其违反癸98公司条款的行为便构成侵权。因此，壬公司构成侵权并不不当。 丙公司于2021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庚公司寅35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2.庚公司戊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60000元；3.庚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庚公司网站卯36公司赔礼道歉；4.庚公司负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丙公司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丙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4日，其自主开发了涉案软件，并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依法享有涉案软件著作权。辰37公司宣传推广，涉案软件获得了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已有超过数十万客户下载使用涉案软件，用以构建自己的企业官网。丙公司经调查发现，庚公司巳38公司商业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复制、修改、使用涉案软件建设寅79公司，午39公司“PoweredbyMetInfo”未40公司“www.metinfo.cn、www.mituo.cn”链接。庚公司的上述行为直接违反了癸98公司，申41公司就涉案软件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原审庭审过程中，丙公司酉42公司停止侵害其就涉案软件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 庚公司原审辩称：(一)寅79公司由于访问人数少已多年没有维护，丙公司保全证据时，该网站已有部分内容无法显示；庚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寅79公司已无法访问，故影响范围小，戌43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丙公司多年来通过网上宣传免费建设企业网站，宣称代码完全开源和永久免费，亥44公司甲45公司涉案软件，乙46公司的起诉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三)丙公司丙47公司同意，丁48公司信息的违法收集。(四)丙公司的诉讼行为已经逾越正常维权的边界，请求法院支持庚公司的抗辩主张，维护社会公平秩序。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丙公司提供的软著登字第055758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MetInfo企业网站管理系统[简称：MetCMS]V5.0”，戊49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3SR051827，该证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 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软件为涉案软件V5.0版及V5.3.0版。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软件源程序光盘及软件代码对比文件。 2020年1月12日，丙公司通过电子数据保全方式对寅79公司进行了证据固定，“百度取证”和北京国创鼎诚司法鉴定所联合签发了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寅79公司底部注明字样“威球(天津)乙公司版权所有”。原审庭审中，庚公司认可寅79公司系其运营。 “MetInfo企业网站管理系统V5.3”页面中癸98公司部分内容记载：“本《MetInfo企业网站管理系统最终用户癸98公司》是您(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甲公司之间有关复制、下载、安装、使用MetInfo的法律协议，同时本协议亦适用于任何有关MetInfo的后期更新和升级。一旦复制、下载、安装或以其他方式使用MetInfo，即表明您同意接受本协议各项条款的约束。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中的条款，请勿复制、下载、安装或其他方式使用MetInfo。许可您的权利：1.您可以在完全遵守本协议的基础上，将MetInfo应用于非商业用途或个人网站，而不必支付软件版权授权费用。2.您可以在协议规定的约束和限制范围内根据需要对MetInfo进行必要的修改和美化，以适应您的网站要求。3.您拥有使用MetInfo构建的网站中的全部内容的所有权，并独立承担与内容相关的法律义务。……约束和限制：1.未获商业授权之前，不得将MetInfo用于商业用途(包括但不限于企业网站、政府、金融、教育机构、学校、社会团体及其他经营性网站，以营利为目的或实现盈利的网站，个人网站永久免费且不限制用途)。2.未经官方许可，不得对MetInfo或与之关联的商业授权进行出租、出售、抵押或发放子许可证。3.无论如何，即无论用途如何，是否经过修改或美化、修改程度如何，只要使用MetInfo的整体或任何部分，未经书面授权许可，软件页面页脚处的版权标识(PoweredbyMetinfo)丙公司下属网站(http://www.metinfo.cn)的链接都必须保留，而不能清除或修改……5.如果您未能遵守本协议的条款，您的授权将被终止，所被许可的权利将被收回，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有限担保和免责声明：1.MetInfo及所附带的文件是作为不提供任何明确的或隐含的赔偿或担保的形式提供的。2.用户出于自愿而使用MetInfo，您必须了解使用MetInfo的风险，在尚未购买产品技术服务之前，我们不承诺提供任何形式的技术支持、使用担保，也不承担任何因使用MetInfo而产生问题的相关责任……4.电子文本形式的授权协议如同双方书面签署的协议一样，具有完全和等同的法律效力，您一旦开始确认本协议并安装MetInfo，即被视为完全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在享有上述条款确定的权利的同时，受到相关的约束和限制。协议许可范围以外的行为，将直接违反本授权协议并构成侵权，我们有权随时终止授权，责令停止损害，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丙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庚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以及侵害的具体权项；如构成侵权，庚公司如何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软件保护条例第九条规定：“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开发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丙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明确记载，己50公司。丙公司庚51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辛52公司系其主张的涉案软件V5.0版及V5.3.0版的著作权人。 丙公司壬53公司侵害了其就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丙公司提交了源代码比对说明，癸54公司在其寅79公司建设中使用了涉案软件。庚公司虽辩称寅79公司系其委托第三方建造，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委托他人建设网站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庚公司使用涉案软件建设寅79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丙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显示，用户在其计算机中安装建站软件时会看见计算机界面中弹出的癸98公司，用户浏览该协议后点击“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协议并同意安装”按钮即表示其同意该协议文本，子55公司由此达成以该协议文本为载体的合同。根据该协议，用户在遵守协议的基础上，可以使用软件而无需支付软件使用费。协议签订后，如果用户不遵守协议，则构成违约。如果该违约行为也同时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著作权人有权选择追究侵权责任或者违约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用户接受癸98公司后，可以免费下载复制涉案软件并进行必要修改，以建设适合自己需求的网站；丑56公司的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仅仅违反了该协寅57公司的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的约定。上述用户下载、复制涉案卯58公司许可范围内，辰59公司的版权标识和巳60公司的许可范围，午61公司就涉案软件的署名权，未62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获得报酬权。 庚公司在其所建网站中去除涉案软件中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申63公司的人身权益，酉64公司与涉案软件之间的联系，戌65公司可能获得的广告效益等财产性权益产生消极影响。根据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庚公司亥66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的行为，其停止侵害的方式是停止使用涉案软件，甲67公司乙68公司下属网站链接信息。关于涉案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丙69公司丁70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免费许可情况、商业许可的市场价格、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持续期间、侵权人是否承认其侵权行为之诉讼诚信状况、权利人市戊71公司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一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威球(天津)乙公司己72公司署名权的MetInfo企业网站管理系统[简称：MetCMS]；二、威球(天津)乙公司于判决生效庚73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6000元；三、辛7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甲公司负担585元，威球(天津)乙公司负担7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原审笔录载明，丙公司撤回原审第三项关于“庚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庚公司网站卯36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寅79公司系其运营。 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转账截屏显示：交易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壬75公司，癸76公司；金额为2400元；用途为制作费。根据原审笔录记载，对于该证据，丙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 (三)丙公司网站页面中，有“免费下载”和“建站套餐”等栏目，涉案软件为其“免费下载”栏目中供用户免费下载使用的软件。子77公司网站点击“免费下载”栏目下载涉案软件时，先下载软件文件包，然后安装涉案软件；当用户在其计算机中安装涉案软件时，计算机中弹出界面显示癸98公司，用户浏览该协议后点击“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协议并同意安装”按钮即可在自己计算机终端(服务器)中安装涉案软件，根据自身需求修改并填充内容建立用户自己的网站。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本案被诉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发生于著作权法于2020年11月11日第三次修正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2010年第二次修正的著作权法、2013年第二次修订的软件保护条例，以及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审法院巳公司侵害涉案软件著作权及具体权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巳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 原审法院巳公司侵害涉案软件著作权及具体权项的认定是否正确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寅79公司系其运营，丙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与寅79公司的源代码比对说明，丑78公司在寅79公司建设中使用了涉案软件。庚公司主张寅79公司系委托第三方建设，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庚公司原审提交的转账截图无法体现该转账行为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该转账寅79公司委托第三方所建的证明力，卯80公司关于寅79公司系其委托第三方建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寅79公司系庚公司使用涉案软件建成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辰81公司网站点击“免费下载”栏目下载安装涉案软件的流程，用户在其计算机中安装涉案软件时会看见计算机界面中弹出的癸98公司，用户浏览该协议后点击“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协议并同意安装”按钮即以其行为表明接受并同意该协议文本，子55公司由此达成以该协议文本为载体的合同。涉案癸98公司载明，“您可以在完全遵守本协议的基础上，将MetInfo应用于各类网站，而不必支付软件版权授权费用。”对于该条款是否应当解释为用户只有完全遵守该协议才能获得使用授权，否则应视为未经授权使用构成侵害软件复制权等权项的问题，可以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认定：第一，从合同条款解释的层面入手进行分析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巳82公司网站有“免费下载”和“建站套餐”等不同栏目供用户选择使用的情况看，丙公司在“免费下载”和“建站套餐”两个栏目中均允许用户下载(复制)、修改其开发的涉案软件，该两栏目项下软件下载使用的主要区别在于：用户免费使用须保留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用户付费使用则可以去除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据此可以认定，丙公司单方制订的癸98公司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积极推荐广大用户使用其涉案软件；二是强调用户须维护其就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即要求用户保留其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从上述条款用语所表达的核心意思来看，该条款重点强调的是以用户完全遵守该协议作为“不必支付软件版权授权费用”之条件，而非重点强调以用户完全遵守该协议作为下载使用软件之条件。可见，该条款蕴含如下含义：丙公司在依法有效终止免费使用许可之前，其允许该类用户免费使用，但要追究擅自去除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者的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如果用户接受该协议，午83公司的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应视为该用户违反该协议要求保留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的事先约定，但不能以此认为用户完全违反了可以下载使用涉案软件的全部约定而构成自始根本不能使用。而且，惟有作如前述理解，未84公司的上述两项合同目的和用户对协议条款的通常理解与合理期待。第二，从侵权与违约竞合的层面入手进行分析认定。前已述及，申85公司网站点击“免费下载”栏目下载安装涉案软件，并点击弹出的癸98公司中“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协议并同意安装”按钮，酉86公司已达成许可使用协议。根据该协议，用户在遵守协议的基础上，可以使用软件而无需支付软件使用费。协议签订后，如果用户不遵守协议则构成违约。如果该违约行为同时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著作权人有权选择追究用户的软件著作权侵权责任或者违约责任。 综合上述分析，一方面，辛52公司针对“免费下载”涉案软件而预先拟定的癸98公司文本的内容是清楚、完整的，不存在引人误解或表述存在歧义的情况。用户是否接受该癸98公司就免费使用涉案软件所预先设定的条件，纯粹委由用户基于意思自治而自行决定。一旦接受癸98公司，戌87公司就免费使用涉案软件所应当遵守的条件达成合意。该合意是双方基于自愿原则达成的结果，而非合同一方以欺诈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诱导另一方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愿之意思表示。如果在免费使用涉案软件的过程中违反癸98公司设定的许可条件，将构成对该协议的违反并可能引发相应后果，这是任何具有理性的软件用户均应当合理预见到的情况。亥88公司甲89公司存在诱导软件用户侵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乙90公司的癸98公司后，即可免费下载、复制涉案软件并可对软件进行必要修改，以建设适合自己需求的网站。丙91公司的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应认为仅违反了授权许可协寅57公司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的约定。概言之，用户下载、复制涉案软件并进行必要修改的行为，丁92公司在协议中的许可范围。但是，戊93公司的版权标识和网站链接信息的行为，己94公司在协议中的许可范围，庚95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辛96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等其他著作财产权项的侵害。因此，丙公司壬97公司基癸98公司全部收回，子99公司丑100公司就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寅101公司基于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九项规定享有的“应当由软件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巳公司侵害涉案软件著作权具体权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巳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 丙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原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审理丙公司卯102公司赔偿道歉之诉讼请求的问题。丙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遗漏审理丙公司申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辰103公司因巳104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免费许可情况、商业许可的市场价格、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持续期间、侵权人是否承认其侵权行为之诉讼诚信状况、权利人市场整体维权情况等因素，午105公司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丙公司作为涉案软件的合法著作权人，基于具体的被诉侵权事实，确定相应的维权计划，并向人民法院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实现定纷止争，系依法行使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诉权的表现，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亦不构成违反诚信原则和滥用民事权利。因此，庚公司甲89公司本案起诉行为系恶意诉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丙公司、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甲公司负担50元，威球(天津)乙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晓汉 审 判 员 欧宏伟 审 判 员 何 隽 二〇二二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姜琳浩 书 记 员 吴迪楠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5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1款9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