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甲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周某、甲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1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产业集聚区某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19日作出的(2022)甘01知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7月26日询问当事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某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周某种植玉米并非属于商业目的的生产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2.周某主观不存在恶意，对于侵权事实不清楚，且种植的玉米已经被全部销毁，并未从中获利。(二)一审法院判令周某赔偿30万元明显过高，与事实不符。1.周某在本案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相反支付了土地租金、水费、电费、人工费等费用；2.甲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应当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被诉侵权种子的价值和侵权获利、周某的主观故意和侵权情节、甲公司在关联案件中的整体获赔数额和维权合理开支，以及周某所处区域的经济发展情况和其自身的经营状况等确定赔偿数额。周某作为农民，主动配合行政机关进行调查，并销毁了所有涉案玉米品种，没有任何隐匿行为和销售行为，且已由行政部门对周某进行了严厉处罚，周某也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一审判令周某赔偿30万元，金额过高。 甲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7月4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起诉请求：1.周某立即停止侵权，不得销售已繁育的玉米杂交种“万糯2000”；2.戊公司损失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甲公司培育的玉米品种“万糯2000”于2015年11月1日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2021年9月，甲公司发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党寨镇东林场存在涉嫌非法生产“万糯2000”的现象，遂举报至甘肃省张掖市某地局。该局对玉米鲜果穗进行取样后进行真实性检测，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经该局调查后确认周某为侵权主体。 周某在一审辩称：周某对其种植的玉米系“万糯2000”的事实不知情，也未进行销售，未实施侵权行为，己公司诉请赔偿40万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玉米新品种“万糯2000”于2015年11月1日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品种权庚公司。2016年8月18日，辛公司壬公司。2021年9月9日，甘肃省张掖市某地局根据举报线索对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党寨镇东林场进行检查，发现种植疑似“万糯2000”品种玉米，生产人为周某，其并未取得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亦未取得生产“万糯2000”的授权。执法人员进行了现场检查、抽样取证和生产面积测量，确认生产面积为102亩。2021年9月16日，抽样样品经张掖国家级玉米种子生产基地种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品种真实性检验，该中心作出ZGZ20211226号检验报告，结论为“该样品经检验与农业农村部征集审定品种标准样品中的‘万糯2000’比较，比对位点40个，检出差异位点0个”，可判定抽样取证样品与“万糯2000”玉米品种极近似或相同。2021年10月10日，甘州区党寨镇人民政府出具制种玉米销毁证明，载明2021年9月27日至29日对100亩被控侵权的制种玉米进行销毁处理，所有玉米已全部粉碎并青储，未发现私收、私藏现象。2021年，癸公司子公司委托在甘肃省张掖市种植“万糯2000”玉米品种，该公司出具证明记载2021年甘肃省张掖市种植“万糯2000”玉米的平均亩产为216.5公斤。某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显示2021年度“万糯2000”的单位利润为17.03元/公斤。 一审法院认为：“万糯2000”玉米植物新品种经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合法有效，甲公司作为品种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周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擅自生产与“万糯2000”极近似或相同品种的玉米，依法应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因周某提交的甘州区党寨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制种玉米销毁证明已载明被控侵权玉米已全部销毁，甲公司未举证证明周某仍在实施侵权行为，故应认定周某已停止侵害“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因被控侵权的玉米已粉碎销毁，无法进行产量及价格的认定，甲公司丑公司于2021年甘肃省张掖市生产“万糯2000”的产量及价格具有合理性及参考价值。因双方对周某的生产面积为102亩均无异议，寅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为376073.49元(102亩×216.5公斤/亩×17.03元/公斤)。同时，考虑到周某并未从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中获得利益，侵权种子未流入市场造成严重后果，且周某已受到行政处罚，一审法院酌定戊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某于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二、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甲公司负担1810元，周某负担54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甘肃省张掖市某地局于2022年2月22日作出张农(种子)罚[2021]40号，认定周某违法生产“万糯2000”玉米种子102亩，鉴于玉米种子带果穗粉碎销毁，减轻了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对周某罚款13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之后、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情况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侵犯植物新品种权行为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进行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已经查明侵害品种权的事实，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可以先行判决停止侵害，并可以依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责令采取消灭活性等阻止被诉侵权物扩散、繁殖的措施。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责令采取灭活措施与赔偿损失均为侵权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二者并非排斥适用的关系。侵权品种的繁殖材料被灭活处理，能够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已构成对品种权的侵害，势必存在侵权后果，如挤占品种权人的市场空间等。即便侵权品种的繁殖材料被灭活处理最终未流入市场，也不意味着品种权人没有因此遭受损失，因此，侵权人并非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周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授权品种“万糯2000”的繁殖材料102亩的行为客观存在，即便上述侵权种子已经进行销毁处理，但是如前所述，权利人遭受的侵权损失已实际发生，侵权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受到行政处罚也并不意味可以免除民事责任中的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考虑涉案“万糯2000”玉米品种系主要农作物、周某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生产繁殖行为、侵权规模102亩面积较大、巳公司提交的“万糯2000”品种的亩产量及利润，并综合本案被诉侵权种子的处理情况，午公司30万元，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周某关于其并未因侵权获利，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4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