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50199号 原告：高某。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和，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2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删除涉案侵权文章；2.向原告出具加盖被告公章的书名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其网站“ZAKER”(域名：myzaker.com)头条位置予以登载，且两年之内不得删除；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4.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元；5.支付原告因本诉讼导致的取证费、打印费以及误工费等维权费用1000元。事实和理由：经原告授权，2018年1月4日，中国妇女报微信公众号发表了原告创作的且享有完全著作权的评论文章《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海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共计1104字)。次日，乙公司所属网站“ZAKER”(域名myzaker.com)未经原告同意予以非法登载。侵权文章链接下http：//www.myzaker.com/article/5a4e61b1d1f1498f5a00007e/对照与著作权有关的法律法规，被告未经许可登载原告创作的《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侮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的评论文章，有两个违法特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第一，未经原告许可非法登载且未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稿费，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未给作者署名，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著作权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行为。著作权法第54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收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以上三种费用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18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之一的，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指明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或者作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的姓名(名称)，或者未支付报酬等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2020)》1.25【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规定，侵害著作人身权及表演者人身权情节严重，且适用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仍不足以抚慰原告所受精神损害的，应当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不低于5000元，不高于10万。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并撤回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的诉讼请求，明确在本案中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 乙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当驳回起诉。首先，原告未提供涉案文章是其原创的证据，未举证证明其与微信公众号《中国妇女报》的关系，如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或者其他证明文件，虽然文末注明“高某”，但是无法证实是其本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并未提交涉案系列文章的著作权登记证明或者职务作品证明等权属证明。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系列案的诉讼，应当驳回起诉。二、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构成侵权，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费用过高。(一)涉案文章的字数每篇均仅为一千字左右，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根据该计算标准所得的每篇文章金额为80元到300元之间。(二)涉案文章作者的知名度及影响力较低，且文章的独创性程度较低。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涉案系列文章作者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三)原告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侵害程度较低，文章评论量均为0，且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文章，未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三、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严重声誉损失，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给其造成声誉损害后果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并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是没有依据的，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该项诉求。四、原告主张的取证费、打印费、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发票予以供核实，应予以驳回。五、经比对，被告使用的文章是适当引用中国妇女报的内容，构成合理使用，合作媒体辽沈晚报发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高某系《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海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该文于2018年1月4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中国妇女报”，共计1104字。 乙公司系网站www.myzaker.com的备案主体。原告高某于2021年10月22日申请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该证书附件显示：2018年1月5日，网站www.myzaker.com登载《“教唆青少年吸毒”PGONE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一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文章部分内容一致。(详见附件)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中国妇女报》微信公众号截图、侵权文章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ICP备案截图、企业信用信息网截图，以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具有原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高某系涉案文章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乙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未予署名，通过其经营的网站传播涉案作品部分内容，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部分内容，侵害了高某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主张合理使用的问题。《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未指明作品名称、作者，不符合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时间，本院综合考虑著作权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等因素，根据相适应的原则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文章使用原告作品的字数、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网站www.myzaker.com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高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高某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戊公司负担； 二、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高某经济损失150元； 三、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丁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高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刘 邢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范雅晴 书 记 员　赵江飘 附件：文章内容比对(标黑、加下划线内容与原告作品一致) 《“教唆青少年吸毒PGONE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 某明星“出轨门”将嘻哈歌手PGONE 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但我们不说八卦，说正经的。 毕竟，更大的暴风雨或许正在等待着他。 PgOne以前是嘻哈团体红花会的成员，多年前有一首歌叫《圣诞夜》。歌词不仅暗示吸毒…… 跟我去过圣诞节，早定好了包间； 跟我去过圣诞节，花光所有钱； 马上过圣诞节，过圣诞节， 白天睡觉晚上吼，纯白色的粉末在板上走… 在我出发之前，我们先要点上口 还用b开头的出格词语形容女性，描述更是不堪入目。 虽然坊间一直对这首歌的歌词颇多诟病，但PgOne并没有理会。 如今，他因为《中国有嘻哈》节目全国总冠军(之一)而爆红，知名度不可同日而语。终于，他引起了主流舆论的关注。 据@中国妇女报，今天一大早，就不断有网友在微博举报PGONE的歌曲教唆青少年吸毒与侮辱妇女。例如，在微博拥有438万粉丝的双语主持徐峰立，就指控PGONE写的歌词《圣诞夜》“无处不透露着炫富和歧视女性的信息”。 虽然“纯白色的粉末”包罗万象，但根据歌词的上下句推断，想不往吸毒方面想都难。 …… 稍微懂一点英语的人都应该知道，“Bitch”这个单词通常用来侮辱女性，大概意思是母狗、荡妇和坏女人，比汉语中的婊子和妓女还要恶毒。……那种贱视女人侮辱女人丑化女人的流氓做派，绝非一个“歧视”那么简单。世界是多元的，但是，作为一名拥趸众多的艺人，绝不应该在歌曲里公然把臭臭的脏水无端泼到女性身上。况且，假如真的“纯白色的粉末在板上走”，已经触犯到国家的刑律了吧？ 公开资料显示，PGONE本名王昊，出生于1994，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自2012年“以BattleMC身份正式进入说唱界”以来，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去年(2017年)不但拿下了爱艺奇“中国有嘻哈”全国总决赛冠军，还被网易评为年度最有态度嘻哈歌手奖。就像网友们担心的那样，PGONE的粉丝基本都是年龄不大的“90后”，甚至包括未及成年的“00后”。在追星族眼中，偶像的一举一动，包括一件服饰，一个发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让粉丝趋之若鹜；而偶像说唱的那些歌曲，则更会成为他们将来面对世界的人生态度。 互联网上，经常会曝出令舆论哗然的不尊重女性的恶性事件，谁敢保证那些作恶者不是受了社会文化的荼毒？当偶像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女性时，他的粉丝要么抛弃偶像，要么跟着偶像学，这似乎是我们能够预料到的结果。 在写这篇评论的此刻，我发现已有网友就PGONE的《圣诞夜》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举报。希望有关部门行动起来，对这样的歌手，对这样的歌曲，该封杀的封杀，该禁唱的禁唱，还青少年一个健康、清朗的文化环境。 对于这篇评论以及网友的举报指责，PGONE刚刚在微博道歉回应：全文如下： 早期接触嘻哈文化受黑人音乐影响深厚，对核心价值理解偏颇，在此郑重道歉。日渐成长以后深感自己应提升社会责任感，价值观及公益心，对粉丝也应起到更好的榜样作用。以后在音乐作品的制作当中会更加提升正能量核心思想，现已主动全网下架作品等待重新整理审核后上架，感谢大众监督，嘻哈精神应该永远是和平与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PgOne可能还有一点误会，舆论并没有“道德绑架”，要求你提升“核心价值”/正能量。 不吸毒、不用下流话辱骂女性应该是很低、很低的底线了。PgOne发微博后，很快有许多水军留言为其辩护。一个商业力推的艺人，婶儿可以理解这种现象。↑相关微博下面充斥着复制黏贴的跟帖 但说什么“黑人街头文化歌词只是宣泄情绪并没有实际意义”……你为什么不干脆唱ABCDEFG？当初姚贝娜去世还没过头七，就被你当成了嘲弄的材料。这一点也不嘻哈，也不是黑人文化。 本案法律依据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18条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 第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