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沪0120民初24587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某地218弄26号12-1-8。 法定代表人：蒋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某地1幢、2幢。 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李某2，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 丁公司戊公司、丙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3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戊公司、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涉案京东店铺首页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计300,000元(包括因调查及追究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发生律师服务费及其他损失)。审理中，原告明确律师费金额为30,000元(含差旅费)、公证费3,000元，其余部分为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己公司成立于1995年，作为中国纺织行业的先驱，是一家集先进的研发设计中心、现代化的生产基地、健全的营销服务体系和高效的物流配送体系于一体的具有强大综合实力的知名家纺集团企业。丁公司，庚公司。自成立以来，原告涵盖产品设计开发、摄影、企划、运营、客服、物流等一体化运营，同时积极探索和布局多品类“大家居”领域，致力于满足人们不断提升的居家生活需求，打造全球家居产业领导品牌。己公司于2020年独立创作完成了一款名为“芦森花型”的美术作品，并于2021年3月11日在浙江省版权局进行美术作品登记。于2021年春季在天猫“博洋家纺旗舰店”进行公开宣传，于2021年夏季在“博洋家纺旗舰店”正式上架销售。2022年1月1日，己公司将该美术作品授权给原告，现原告拥有该美术作品所有权利。同时，基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家纺实物产品自2021年起在天猫、京东、唯品会多家平台进行销售，成为爆款，至今累计销量、评价达万余条。并于2022年6月2日在淘宝“有求必应罗”直播间宣传销售，于2022年2月16日、2022年3月2日在抖音“交个朋友生活家居”直播间宣传销售。故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2022年7月，原告经调查，辛公司在京东平台经营的“百丽丝旗舰店”内销售的家纺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高度近似，被告一前述行为并未取得授权。为此，原告对被告一在京东平台“百丽丝旗舰店”销售的涉案产品进行购买公证，根据公证内容显示，壬公司制造、销售。原告认为，两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美术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戊公司、丙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1、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供了相关人的授权书及作品登记证书，但是源头属性也没有相关人的信息，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虽然提供了版权登记证书，也不足以证明其相关案外人即是著作权人。因此在原告无法证明相关案外人系作品的著作权人的情况下，授权书的效力待定，原告主体并不适格。2、退一步讲，假设原告主体适格，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因为著作权法及相关的法规中明确规定，著作权由作品完成后是自动产生的，有别于商标专用权或者专利权须经过严格的申请注册的程序方可予以确权，而著作权的登记是不用确权登记的。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制”，著作权登记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本案原告作品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等均属登记申请人自行填写，因此原告向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二、被告没有接触过原告作品，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作品与原告美术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没有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原告作品缺乏独创性或独创性较低，不具备显著品牌特色，且被告二的作品与原告作品在整体、局部、色调等各方面均有显著差异，故原被告作品在客观上不具有实质性相似。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年修订)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能申请版权保护的应是涉案作品中的独创性表达，但芦苇是自然界常见元素，通常作为设计师创作灵感的来源素材，作品使用的艺术创作手法或艺术元素为普通民众所熟识，并被广泛应用于其他类似作品当中，这类产品更新换代速度快，常见要素相互借鉴、模仿的痕迹甚重，创作性相对较低。2、且以芦苇为元素的作品在市面上流传很广，使用较为普遍，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形象。被告使用芦苇作品形象更多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且普通消费者在购买原被告产品时，仅需施加一般的注意义务，不会导致普通消费者对二者的商品产生混淆，亦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3、通过将被告与原告作品元素进行对比，原告作品本身仅为植物芦笔形状的写实，通过描色形成一幅画稿，独创性不高；而被告二的设计从抽象创作、色调搭配、整体排列等方面，均对芦苇进行了独创性表达。(二)被告未接触过原告作品，被告涉案作品属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亦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1、被告没有接触过原告作品，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作品与原告美术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没有侵权。2、被告二涉案产品的画稿从案外人(癸公司)处合法受让所得，该幅画稿经案外人创作完成并以源格式完成交付，被告二对受让作品从符合自身产品风格的角度进行了再次修改，后已规范申请获得版权登记证书，在版权权属明确的前提下将其作品《芦苇烟华加厚磨毛款》[沪作登字-2022-F-02470171]用于套件产品研发。故原告主观上无侵权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不构成版权侵权。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被告在京东旗舰店销售的涉案产品自上架销售以来，因销量不高，被告已于2022年8月份将涉案产品全部下架，子公司的销售链接早已不存在，原告诉请的侵权行为亦不复存在。(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令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畸高，极不具有公平合理性。首先，被告销售金额与原告诉请相差较大，赔偿数额缺乏合理性。被告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截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涉案商品界面交易成功共7件，销售金额均价为349元/件，涉案商品的总销售额仅为2,443元，按照原告同行业品牌的利润率24.56%计算，被告的获利不超过600元。其次，被告的涉案产品在京东对外销售时间仅不足1个月，实际的销售时间非常短，且系争产品由于销量不高，被告已于8月份当月就已下架。截止至原告2022年7月27日公证保全之时，销售记录为0，累计评价为0，且首单销售记录也为原告购买的订单。最后，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违法所得，故涉案商品销售所得与诉请存在较大差距，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不属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必然损失，亦未提供票据证明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等费用，故被告认为原告索赔数额明显过高，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涉案京东店铺公开赔礼道款、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被告一、被告二不应承担发表致款声明的法律责任。1、赔礼道款没有法律依据。赔礼道歉仅适用于侵犯著作权人身权或表演者人身权的行为，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且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因此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款的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令被告构成侵权，鉴于被告系争产品的销售周期之短，销售量之少，事实上根本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不应当判决被告一、二公开赔礼道款来消除原告所谓的不良影响。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与原告主张的权利基础相关的事实 登记号浙作登字11-2021-F-723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芦森花型；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空白)；著作权人：己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20年12月2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21年1月20日；以上事项，己公司申请，经审核浙江省版权局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2021年3月11日(以下简称权利作品)。 2022年1月1日，己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人：己公司；被授权人：甲公司。己公司享有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21-F-7238号“芦森花型”美术作品权利，现授权人将上述美术作丑公司，具体如下：授权权利：浙作登字11-2021-F-7238号“芦森花型”美术作品所有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10年。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内容：1、被授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21-F-7238号“芦森花型”美术作品的行为进行追究(包括侵害著作权、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等行为)。2、被授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下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查询；提起民事、刑事、行政诉讼、上诉、反诉、投诉、申请执行；承认、放弃、变更诉讼和执行请求；办理诉讼、保全、执行相关手续，缴纳相关费用；进行和解、调解，签署和解、调解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书；被授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领取执行款、和解款、调解款、诉讼费、执行费等。3、被授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授权律师行使上述权利。 原告当庭登录“博洋家纺旗舰店”天猫平台账户，后台信息显示，商品ID“64xxx93”、商品标题“博洋家纺四件套全棉纯棉磨毛床单床上用品100被套床品床签款春夏”的商品,创建时间为2021年5月11日14时45分，审理中，原告表示该商品链接为测试链接。商品ID“639091620089”、商品标题“博洋家纺四件套全棉纯棉床上用品ins风床单小清新被套春床品套件”的商品，创建时间为2021年3月9日14时3分，审理中，原告表示该商品链接为正式链接。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浙作登字11-2021-F-7238号)、《授权书》以及原告当庭展示的天猫平台账户后台截图等证据佐证。 二、原告指控的二被告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相关事实 2022年7月27日下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舒琪在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公证员曾远涛、公证员助理周海维的监督下，使用宁波市信业公证处电脑，登录京东网，乙公司寅公司“百丽丝旗舰店”卯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品名：芦苇烟华加厚磨毛款抗菌吸湿发热三件套)。同时，乙公司在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展示了被控侵权产品图片。被控侵权产品销售页面显示价格469元(1.2米床适用150X210cm被芯)，累计评价为0。浙江省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对上述事实出具了(2022)浙承业证内字第3497号《公证书》。 原告主张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以上事实有(2022)浙承业证内字第3497号《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三、其他相关事实 原告生产的印有权利作品的产品([老罗推荐]博洋家纺四件套全棉纯棉清新床单床上用品夏被套床品)在“有求必应罗”直播间推广销售。原告生产的印有权利作品的产品(博洋家纺四件套全棉纯棉床单床上用品100被套床品磨毛床签款秋冬)在天猫平台“博洋家纺旗舰店”销售，标价659元(四件套，适用1.8-2m床，建议搭配220X240被芯)，收藏商品(61,844人气)，月销量1,000+。此外，原告同类型产品还在唯品会网购平台、京东网购平台进行销售。 2022年10月11日，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生产力促进部公示“2022年度十大类纺织创新产品拟获选产品及单位名单”，其中原告生产的“芦森”新疆棉磨辰公司的低致敏夏被在列。 2022年11月，原告申某的时尚创意产品类“‘芦森’新疆棉磨毛床品套件”荣获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2022年度十大类纺织创新产品”称号。 原告为本案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30,000元。保全证据公证费3,000元。 被告主张被控侵权产品设计图来源于其所购买的画稿并进行了二次创作，亦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沪作登字-2022-F-02470171)。 上述事实有直播网站截图、天猫、唯品会、京东等网购平台截图、《获选证书》《2022年度十大类纺织创新产品拟获选产品及单位名单公示》、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沪作登字-2022-F-02470171)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可以证明其经授权享有权利作品的所有权利，并有权独立以自己名义对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原告权利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将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虽然芦苇杆的分布在构图上有些许相似，但芦苇须的造型、色彩、大小以及朝向都是不一致的。权利作品的芦苇须具有拟物化风格，而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中的芦苇须系扁平化风格，上述差异体现了创作者各自的独立表达。至于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使用的暖色调，则系秋冬季节家纺产品常用的色调。因此，本院认定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关某被告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五条，判决如下： 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丁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薛广文 二〇二三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金玉利 书 记 员 李宜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 本案法律依据 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第4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