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2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丙公司。住所地：重庆两江新区人和街道金开大道99号1幢1-10。 法定代表人：邹某某荆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某。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某地(原蔡锷中路010号)2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明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戊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某地(原蔡锷中路010号)2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明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己公司庚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辛某壬公司(以下简称辛某)、癸公司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2月27日作出的(2022)湘01知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3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3年10月16日询问当事人。丑公司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寅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庚公司上诉请求：1.卯公司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辰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己公司庚公司巳公司庚公司午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的软件的可视化内容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未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酉公司不存在侵权。(二)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码与其在微信公众号平台运营的“康派到家康派到家”软件(以下简称酉公司)不具有同一性，不具有比对条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裁判基础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辩称：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申公司庚公司主张的计算机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运营的公众号酉公司庚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机软件代码不存在近似，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戌公司庚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亥公司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于甲23公司庚公司的起诉。己公司庚公司起诉请求：1.乙2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丙25公司庚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之“康派到家康派到家”微信公众号及小程序，并在“康派到家康派到家”微信公众号和“长沙晚报”刊登向公众澄清事实、己公司庚公司公开致歉的书面声明；2.乙2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丁26公司庚公司损失962068元，结合案件事实及行业情况，己公司庚公司酌情主张损失50万元；3.乙2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戊27公司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22500元，具体包含：律师费2万元及公证费2500元；4.判令本案的保全费、己28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承担(以上各项诉讼请求共计：545000元)。事实和理由：己公司庚公司是全国较大从事O2O在线按摩保健、健康管理预约的企业，在重庆、南京、成都、庚29公司开展业务，在国内各大知名短视频社交媒体平台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021年，己公司庚公司斥资聘请技术团队独立研发了“康悦到家”系列移动应用程序，以上应用程序从辛30公司庚公司对O2O行业的经验认识及独特思考，具有显著的独创性。己公司庚公司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申请了系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其中即包含本案涉及的软件：“康悦到家用户端APP”(登记号：2022SR0075512，以下简称涉案权利软件)。2022年6月，己公司庚公司工作人员在浏览短视频平台时发现，戊公司子公司于微信公众号平台运营的酉公司使用了与涉案权利软件完全一致的交互界面及使用逻辑，其用户协议中公开宣称：“微信程序‘康派到家康派到家’壬31公司壬公司独自开发设计”。经对比，酉公司与涉案权利软件在交互设计、页面元素及主要功能入口均高度相似，在一些具体功能如“意见反馈”“地址管理”“申请代理”，更呈现出了排除有限表达可能性的高度一致性。针对上述事实，己公司庚公司认为，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癸32公司庚公司允许，擅自完全套用了涉案权利软件作品的交互界面及功能逻辑，并对外署名为自主开发，子33公司庚公司对软件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丑34公司庚公司相同的行业，寅35公司庚公司的经营及在长沙市的业务扩张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己公司庚公司卯36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责任；辰37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软件公开显示的违法所得进行计算。 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一审辩称：(一)界面外观、交互设计等不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保护的对象。(二)本案争议的界面外观、交互设计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三)本案争议的界面外观、交互设计等系网络上门推拿行业广泛使用的通用元素。己公司庚公司、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均经营网络上门推拿服务平台业务。网络上门推拿服务平台的界面外观及交互设计具有较大的共通性，且与通常的购物网站相比几无差异。现在微信公众号平台上运营的多个热门的上门推拿服务提供者均采用了与本案相似的交互设计及界面外观。(四)本案争议的界面外观、巳38公司庚公司首创。己公司庚公司的涉午39公司运营的“东郊到家上门推拿服务平台A某某”的界面外观、交互设计等存在高度相似，且“东郊到家APPV1.7版”未40公司庚公司涉案权利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载明的首次发表日期2021年8月1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己公司庚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涉案权利软件，己公司庚公司为著作权人，登记证书载明该软件开发完成日期为2021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21年8月15日。 “康悦到家技术部”的微信聊天群显示，2021年11月26日，群里发送了“技师头像标签rar”，该文件显示其中一个设计为金色圆环加花朵。 2022年5月30日，重庆市两江公证处作出(2022)渝两江证字第110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的截屏图片显示，“康悦到家”的“用户协议”页面记载“微信程序‘康悦到家’申41公司庚公司独自开发设计”。(2022)渝两江证字第14060号公证书中的截屏图片显示，“康派到家康派到家”的“用户协议”页面记载“微信程序‘康派到家康派到家’壬31公司壬公司独自开发设计”。己公司庚公司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2500元。 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提交的其他提供按摩服务的商家的小程序显示，小程序包括“技师/理疗师选择”“确认订单”“项目介绍”等界面。 经比对，涉案权利软件和酉公司的“个人中心”界面中功能入口的图标及排版相同；“邀请有礼”界面的字体、排版、文案相同；优惠券均采用缺口设计；“订单支付”页面均包含出行方式、优惠券、车费、支付方式；“技师介绍”页面，部分技师头像上采用了金色圆环加花朵的设计，旁边还有选择人数的体现。 一审庭审中，戊公司子公司认可其使用了酉公司，并提交了其服务器正在运行的软件源代码以供比对。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戊公司子公司酉42公司庚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进行了比对。经比对，己公司庚公司戌43公司子公司当庭提交的源代码和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不同。己公司庚公司认为，其现在运行的软件代码和原始代码相比修改不多，亥44公司子公司现在运行的小程序界面跟公证时的界面相比修改较多，戊公司子公司当庭提交的源代码和公证时的源代码不同，不同意以此作为比对对象。戊公司子公司则称没有保存公证时运行的软件源代码，其一直在服务器上进行运营维护及升级更新，代码实时更新，但一定是建立在初始代码的基础上，甲45公司子公司的经营中断，会导致严重的经济损失。 己公司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首次发表涉案权利软件是通过腾讯微信公众号平台，对外向不特定的第三人开放使用，但没有开放源代码。己公司庚公司认为，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通过员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取到了涉案权利软件的源代码，但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己公司庚公司还陈述，小程序中添加的图片指向的是软件数据库，数据库里面包含了图片原始样式，通过代码指定该素材的样式及作用。 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本案中，乙46公司庚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康悦到家”小程序中的记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丙47公司庚公司系“康悦到家用户端APP”软件的著作权人。 丁48公司子公司的自认，戊49公司子公司使用了酉公司；“康派到家康派到家”小程序中显示该微信小程序壬31公司壬公司独自开发设计，己50公司壬公司开发了酉公司。 庚51公司庚公司的涉案权利软件构成相同或实质性近似。首先，乙46公司庚公司的陈述，其未将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进行公开发表，辛52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是通过员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取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壬53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具有接触到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其次，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涉案权利软件运行的结果虽最终体现为相关文字或图形的整体编排及设计，癸54公司庚公司陈述，其软件代码并不直接生成相关图片，而是指向特定的数据库，子55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丑56公司庚公司小程序中相同元素的图片，寅57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使用的软件与涉案权利软件相同，且该文字和图形设计也非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对象；再次，卯58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他商家亦使用了“技师/理疗师选择”“确认订单”“项目介绍”等功能设计，结合上门推拿服务行业的特点，上述功能设计亦属于该服务平台的常用功能设计；最后，根据当庭比对的结果，己公司庚公司辰59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小程序正在运行的软件源代码不同，己公司庚公司虽认为，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现在提交的软件源代码与其公证时运行的源代码不同，巳60公司庚公司陈述，在原始代码基础上更新的代码，一般修改处不多，午61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已将所运行的软件代码完全更换的情况下，其提交正在运营的软件代码的比对结果亦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综上，己公司庚公司未62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具有接触其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申63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使用的软件与其涉案权利软件相同或者实质性近似，酉6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戌65公司庚公司软件著作权的侵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亥66公司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0元，甲67公司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己公司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9份证据：1.己公司庚公司经理赖家乙68公司(以下简称乙68公司)签署的“康悦到家”软件开发服务合同书；2.系统升级方案审批表-V2020.5；3.乙68公司丙69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情况；4.己公司庚公司经理赖家勇赖某某与案外人段炼煅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22年5月22日至23日)；5.康派到家康派到家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2022年5月10日)，6.辛某壬公司丁70公司(以下简称丁70公司)签署的软件销售及服务合同首页照片；7.康派到家康派到家上门按摩服务平台部署确认书照片；8.康派到家康派到家[用户端]BUG反馈表；9.丁70公司戊71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情况。证据1-己72公司丙69公司申41公司庚公司开发“康悦到家”系列软件基础版本，庚73公司丙69公司股东，并参与了“康悦到家”软件的系统升级工作；证据4-辛74公司戊71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壬75公司戊71公司开发软件，具有接触“康悦到家用户端APP”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 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癸76公司丙69公司己公司庚公司提供了“康悦到家用户端APP”软件源代码；不认可证据2、5、7、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为电子文档，己公司庚公司未提供原件，也未提供证据来源；认可证据3、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其合法性，证据4系案外人段炼煅某的单方表述，子77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相关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不违法。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2、5、7、8均为电子文档，己公司庚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或证据来源，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1、3、4、6、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丑78公司丙69公司申41公司庚公司开发“康悦到家”软件基础版本；寅79公司戊71公司卯80公司壬公司签署软件销售及服务合同；丁70公司戊71公司辰81公司丙69公司的股东。 一审、二审庭审中，己公司庚公司确认涉案权利软件后端开发使用JAVA语言编译，巳82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确认酉公司后端开发使用PHP语言编译。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辛某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午83公司庚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著作权。 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计算机软件程序包含源程序和目标程序，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同时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机软件程序或文档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是判断是否构成侵权的基础。在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侵权判断应当遵循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标准。 首先，未8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是否具有接触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可能性的问题。己公司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外人段炼煅某曾为开发“康悦到家”申85公司丙69公司的股东，酉86公司戊71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70公司戊71公司卯80公司壬公司签署软件销售及服务合同，戌87公司壬公司有接触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亥88公司戊71公司壬31公司壬公司提供过软件开发服务，甲89公司戊71公司辛某壬公司提供了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己公司庚公司二审提交的段炼煅某在与案外人赖家勇赖某某的聊天记录中，乙90公司壬公司提供了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综上，己公司庚公司丙91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具有接触到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的可能性。 其次，关于软件比对的问题。戊公司子公司一审提供了酉公司源代码，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当庭比对，丁92公司庚公司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不同。而且，各方均确认，酉公司与涉案权利软件编译语言不同，进一步说明二者源代码比对结果不同具有事实依据。己公司庚公司主张用于比对的酉公司源代码与其公证时的源代码不同，一方戊93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替换了公证时的酉公司源代码；另一方面，巳82公司戊公司子公司辩称酉公司一直在服务器上进行升级更新，其对源代码的升级修改均是在初始代码基础上进行，如变更初始代码必然导致经营中断造成损失。其解释较为符合软件开发使用的一般规律。因此一审法院以其正在运行的酉公司源代码与涉案权利软件的源代码比对具有现实合理性。 复次，关于软件的交互界面和功能设计的相似性问题。本案中，涉案权利软件与酉公司均为上门服务类交互软件，其所共有的“技师/理疗师选择”“确认订单”“项目介绍”等功能设计，系该类服务行业软件的惯常设计，并不属于独创性表达；己公司庚公司所主张的推荐技师头像上特有的花环图案，亦非通过软件编译直接生成，而是指向特定的数据库调取现有图片素材，故即使酉公司使用了相同元素的图片，亦不能证明酉公司与涉案权利软件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因此，在酉公司源代码与权利软件源代码不同的情况下，己公司庚公司仅以涉案权利软件与酉公司的交互界面和功能设计相似，己94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庚95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辛96公司壬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壬97公司庚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己公司庚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己公司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甲67公司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燕 审 判 员　凌宗亮 审 判 员　单 立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世亮 书 记 员　刘月晨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7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