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辽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辽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4月9日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辽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庚公司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2.本案一审、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云电取证的比对是将目标代码与权利软件源程序代码进行比对，该比对方式必然造成大量MD5值不相同的文件，但并不意味着源程序代码不相同，癸公司的侵权性质为部分复制。2.子公司丑公司侵权版本为开源授权版本，及销售价格为15万元每套，一审法院将参照该版本的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戊公司寅公司侵权版本为开源授权版本的情况下，己公司如何使用侵权软件与权利软件的版本授权费用无关。即使一审法院有查明需要，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辰公司举证责任。4.戊公司的权利软件销售是通过线下签约方式，腾讯云上传的销售仅是宣传引流的方式，不能以此作出权利人软件销量较小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畸低，戊公司主张赔偿5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已主动降低赔偿金额，法院应全部支持。(三)本案一审、巳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远低于涉案软件正版销售价格，客观上鼓励了侵权，并将造成市场竞争环境不公、侵权频发及司法资源浪费等一系列社会问题，违背了“诉源治理”之本意。(五)午公司未公司通过案涉盗版软件至少上线20个商用小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判决书【案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365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1573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579号】，判决书中明确了损失的计算依据为：基础4000元+上线小程序数量某2000元+合理维权成本1000元，戊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得到全额支持。 己公司辩称，1.戊公司著作权存在权利瑕疵,申公司持有的是开源程序。亦无法证明其系案涉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2.己公司对于案涉侵权软件具备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己公司已于2023年5月11日删除并停止运行案涉侵权软件。4.戊公司所使用的电子保全证据不应该被采用。5.戊公司修改官方网站的案涉软件价格，不符合事实。6.己公司授权小程序并非商用小程序，安装时默认有体验套餐，并未商用。7.戊公司涉嫌钓鱼式恶意诉讼，违背软件著作权保护的初衷。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共计10万元；3.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酉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道歉声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计算机软件权属方面的事实。国家版权局2019年9月23日出具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4401575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禾匠榜店商城系统[简称:禾匠榜店商城]V4.0.0,著作权人:戊公司,开发完成时间为2019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6月1日,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9SR0980818。戊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I某某/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CP备案查询信息显示,戊公司系网站域名“zjhejiang.com”的主办单位,ICP备案/许可证号：浙xxx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禾匠榜店商城V4.0.0登录页面，可见网页背景图片中部有一个登录框，内有登录信息，左侧有“禾匠”文字,网页底部中间有“榜店@丙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Z=20181191”文字。戊公司网站上标注禾匠榜店商城授权开源版售价15万元。戊公司在腾讯云出售的“榜店商城源码(开源版)”售价为15万元，累计评价(2)。(二)戌公司亥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丁某备案的域名为7qianhua.com，审核通过日期为2020年8月3日，ICP备案/许可证号为辽xxx某某备xxx号。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于2022年5月6日出具数据保全证书，保全以下内容：取证主体：甲23公司，乙24公司ICP备F-官网，取证类型：过程取证，取证时间为2022年5月6日，证据编号，证据指纹，印刻链唯一编号。取证显示出被诉网站登录页面，可见网页背景图片中部有一个登录框，内有二维码。2022年5月28日，甲23公司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云电取证平台”对网址https://www.7qianhua.com/内的文件进行证据保全，保全以下内容：整站目录取证。比对载明取证结果：权利文件(后端V4.zip)与被诉侵权网站，[权利文件]比对路径总数1289个，文件总数6505个，[目标站点]路径相同数量1280个，文件名相同数量6486个，MD5相同数量2806个。被诉侵权网站源代码中有多个“禾匠”“hejiang”“zjhj”丙25公司名称缩写。 一审法院认为，戊公司提交了有其署名的禾匠榜店商城V4.0.0著作权登记证书和V4软件源代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丁26公司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戊27公司己28公司主张的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问题。判断被诉侵权软件是否侵犯原告涉案软件著作权，应当遵循“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侵权判断标准。在判断的过程中，如果权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两者软件具有实质相似的可能性，应由被告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戊公司使用云电取证平台，庚29公司的7qianhua.com网站进行取证。权利文件(后端V4.zip)与被诉侵权网站比对结果：[权利文件]比对路径总数1289个，文件总数6505个，[目标站点]路径相同数量1280个，文件名相同数量6486个，MD5相同数量2806个。辛30公司的缩写署名等信息，可以证明两者软件具有实质性相似的可能性。结合涉案软件已公开发表的事实，壬31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己公司关于权利软件未遵守YII协议和GPL协议的抗辩，理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戊27公司合法来源抗辩的问题。用户在购买、安装、使用软件的过程中，除了获得软件复制品外，还应取得权利人的许可。这种许可通常都是针对软件复制品持有人的许可。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本案中，己公司提供的其与“禾匠最新”的聊天记录，并不能显示出当时(最早聊天时间2021年10月)的交易主体、交易内容、价格等信息，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购买、安装软件的过程中，已获得权利人的许可。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戊27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依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规定，未经软件著作权人许可，修改、翻译其软件的；在他人软件上署名或者更改他人软件上的署名的；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软件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己公司癸32公司授权或合法来源成立，子33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复制、修改榜店商城源码(开源版)计算机软件，丑34公司案涉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权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裁量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时可以考虑以下因素：(1)侵权行为的性质。在本案中应区别侵权行为的性质，合理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寅35公司提供的证据，卯36公司请求保护的软件完全相同的文件数量不足文件总数的一半，即被诉侵权软件仅是部分复制了权利软件。(2)权利软件的价值和侵权获利情况。根据权利软件价值高低、销售量大小等，确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戊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榜店商城源码(开源版)软件售价，辰37公司同时还销售该软件不同售价的其他版本，软件各版本之间功能近似，部分软件价格差异仅体现在使用权限的限制。软件的售价中通常还包括安装、培训、咨询、维护、升级、使用权限等技术服务的价格，戊公司在腾讯云出售的“榜店商城源码(开源版)”累计评价仅为2个，销量较小，戊公司巳38公司对于被诉侵权软件的使用情况及实际获利的情况。(3)权利人在关联案件中的整体获赔数额和合理维权开支情况。对于权利人提起多起关联案件的，应当坚持总量分析、个案衡量，综合考量专利权人在同一地区因侵权行为的整体获赔能否弥补其总体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开支。既要让侵权人付出侵权代价，也要避免损害赔偿叠加导致权利人多重得利。综上，午39公司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8000元。戌公司亥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己公司未40公司许可使用部分侵权的涉案软件，并修改或者删除署名信息，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己公司应在自己的网站或者公开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申4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酉42公司“禾匠榜店商城系统”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二、申41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戌43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8000元；三、申4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自己的网站或者公开亥44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四、甲4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戊公司已预交，己公司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戊公司负担1000元。乙46公司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戊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商用小程序网络截图，戊公司通过飞洛印平台、鹊凿数字版权服丙47公司授权商业使用，丁48公司戊49公司获利巨大。己公司质证称，认可真实性，但不是商用，不存在获利巨大情况。己公司提交7份证据：证据1，https://gitee.com网络截图，拟证明案涉权利软件是开源源码；证据2，(2021)陕01知民初1390号、(2021)陕01知民初1027号、(2021)陕01知民初1370号、(2020)豫09知民初163号、(2021)豫01知民初6号五份裁判文书部分内容，拟证明案涉软件的真实价格；证据3，己公司购买软件的聊天记录；证据4，小程序注销截图；证据5，程序服务器(IP:47.93.190.3)停止服务记录截图；证据6，软件代码截图，己50公司涉嫌故意收集用户数据；证据7，国家企业信用庚51公司的网络截图，己50公司的电子取证效力有瑕疵。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6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证据3已在一审提交过。对证据2、4、5、7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己公司提交的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己公司提交的证据1没有提交公证书原件供核对，且并不能证明案涉权利软件是免费开源的。己公司提交的证据6系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辛52公司提交的证据1、6不予采纳。己公司提交的证据2，涉及到的内容并不是经法院认定的事实，壬53公司权利软件的微擎加密版本，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己公司提交的证据4、5，并不能证明其没有侵权，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己公司提交的证据7，本院对真实性认可，但癸54公司的电子数据保全取证过程违法和比对结果错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戊公司提交的证据，己公司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评述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畸低。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子55公司虽主张案涉权利软件正版的销售价格为10万至15万元，但考虑到该价格中包含了相关技术支持服务的价值，子55公司公开的软件价格不同时期、不同版本差异巨大，权利软件开源版的授权价格参考价值不大。具体到本案，不应简单依据权利软件的授权许可费确定赔偿，而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特别是考虑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确定恰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侵权行为的性质、权利软件的价值和侵权获利情况、权利人在关联案件中的整体获赔数额和合理维权开支情况等因素，丑56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8000元，不存在畸低情况。寅57公司提交(2023)最高法知民终365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1573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579号三案判决以请求参考其中损失计算方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卯58公司利用侵权软件上线20个商用小程序，但与前述最高法院的三案相比，辰59公司规模、侵权软件的版本和正版售价、商用小程序的价格、上线小程序的侵权行为等均不相同，不宜参考其“基础4000元+上线小程序数量某2000元+合理维权成本1000元”的损失计算方法。此外，已有全国范围内大量生效裁判查明，戊公司批量提起诉讼获取收益已成为其商业运营模式，该维权模式对打击源头侵权未起实质作用，不宜提倡，一审法院将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合并计算，已能全面、巳60公司合法权益，并无明显不当，午61公司针对赔偿数额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立春 审 判 员 张岩松 审 判 员 杨守晶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书斌 书 记 员 刘 莹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