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顺等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行政> 行政行为> 行政裁决 案 号：(2024)最高法知行终254号 审理法官： 刘某 毛涵 陈颖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24.05.28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合法 证明 维持原判 // 王某顺等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行终2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专利申请人)：王某顺。 上诉人(一审原告、专利申请人)：魏某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顺(系魏某涛之岳父)。 上诉人(一审原告、专利申请人)：王某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顺(系王某平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某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 上诉人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涉及申请人为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简称三申请人)、名称为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318157号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后，三申请人不服并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3年10月26日作出(2022)京73行初18305号行政判决。三申请人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定于202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三申请人收到开庭传票后申请本院不开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亦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故本院依法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本申请系申请号为201710020806.0、名称为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发明专利申请，其申请人为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申请日为2017年1月1日。被诉决定针对的权利要求为三申请人于2022年6月16日提交的本申请权利要求第1-3项： “1.这种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办法，其特征是：为破坏地表的土质结构，雨后，把火区四周两公里的土地深犁30-40公分，用履带式推土机或履带式拖拉机把犁过的松软的湿土层碾压严实。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办法，其特征是：在不能实施深犁碾压的塌陷区、裂缝冒火区，借刮大风的机会，推土机在地面火区的上风头推铺、碾压湿土，蚕食前进。 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办法，可在火区上面建造鱼塘养鱼，其特征是：把填铺湿土碾压严实，根据地形建造鱼塘养热带鱼，不但鱼长得快，而且还能彻底防止地下煤火死灰复燃。” 被诉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1为：《中国地下煤火研究与治理》，张某民等著，煤炭工业出版社，2008年12月第1版第1次印刷，第419页，公开日2008年12月31日。对比文件1公开了地下煤火的防灭火方法与工艺(参见第419页第1-6段)：地下煤火可以通过隔绝氧气和降低温度的方法扑灭。地下煤火常用的防灭火技术主要有：剥离火源、堵漏、均压、惰气、惰泡等，煤矿井下是半封闭的空间，存在漏风是煤层火灾发生发展的重要原因和必要条件。封堵技术就是堵塞通往矿井火区的漏风通道，减少向火区供氧的防灭火技术。根据其使用方法，主要分为密闭墙封堵、表面喷涂堵漏、裂隙充填堵漏等，采空区等松散煤体中存在裂隙，地层中的断层、裂隙带等都有大量漏风通道，需要采用密封材料对其进行表面喷涂和空隙充填等方法封堵。对比文件1在第438、447、483-484页公开了：对于火源埋藏较深，地形高低变化不大和火势较小的火区，利用黄土充填覆盖火区的地表裂缝、塌陷坑，使火区达到封闭状态，从而断绝火区通风供氧通道，使火区窒息熄灭；乌达煤矿的火区灭火工艺包括利用黄土或泥沙充填覆火区地表裂缝、塌陷坑、废旧老窑、小井等，使火区达到封闭状态，断绝火区通风供氧通道，延缓煤火燃烧速度，控制煤火蔓延发展；宝日希勒露天矿边坡火区治理方法包括彻底隔断空气与火区的对流，此阶段采用顺内排土场用推土机推土掩埋，并进一步压实火区。其中“利用黄土充填覆盖火区的地表裂缝、塌陷坑”“利用黄土或泥沙充填覆盖火区地表裂缝、塌陷坑”“采用顺内排土场用推土机推土掩埋，并进一步压实火区”都涉及地面作业。 被诉决定引用的公知常识证据为： 证据1：《水产养殖工程学》，黄朝禧主编，中国农业出版社，2005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第224页。证据1记载：用机械或人工夯压池床表层，增加土壤密实度，以减少鱼池渗漏的方法称为压实法，它有池床原状土压实和翻松土压实之分。翻松土压实防渗是将鱼池底部和堤坡土层挖松耙碎。清除不利压实的杂物，然后夯压。压实影响深度比原状土压实要大，防渗效果要好。 证据2：《渠道防渗》，甲公司编，水利电力出版社，1976年9月第1次印刷，第42页。证据2记载：土料压实防渗的基本原理，是使土壤在人为荷重的作用下产生应力，以克服颗粒接触点上的摩擦力和内聚力。破坏土壤原来的结构状态，使土粒位置重新排列，较小颗粒进入较大颗粒之间，使空气排出，孔隙减少，而使土壤密实。 2022年7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相比，区别技术特征在于封堵的方式有所不同，本申请权利要求1采用的是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的方法，具体为：破坏地表的土质结构，雨后，把火区四周两公里的土地深犁30-40公分，用履带式推土机或履带式拖拉机把犁过的松软的湿土层碾压严实；对比文件1采用的是密封材料进行表面喷涂和空隙充填等方法封堵。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权利要求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获得灭火效果相似的扑灭地下煤火的方法。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故权利要求1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本申请权利要求2、3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技术手段，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本申请权利要求2、3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因此，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4月9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三申请人不服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11月16日受理。三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事实和理由：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申请具备创造性，应当被授予专利权。 国家知识产权局一审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三申请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此外，三申请人在一审诉讼补充提交了被诉决定中关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围绕三申请人所说的技术属不属于“新的技术方案”相关的一段话、2020年4月21日北京“相关领域”乙公司发来的短信、《地下煤火的防灭火方法与工艺》《乌达灭火的可行性报告》等作为补充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这种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办法”，采用的技术手段是破坏地表土质结构后将土层碾压严实，而对比文件1公开了地下煤火的防灭火方法与工艺，涉及多种灭火技术包括封堵即堵塞漏风通道。可见，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属于相同技术领域，且对比文件1公开了本申请较多技术特征，被诉决定以对比文件1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其认定的区别技术特征及本申请所要求解决的技术问题，并无不当。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系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的技术方案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在此基础上，本申请权利要求2、3的附加技术特征系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技术手段，其也没有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申请权利要求2、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在此基础上，三申请人关某申请应授予专利权的全部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负担(已交纳)。” 三申请人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有关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错误。本申请技术方案能够实施且具备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应当被授予专利权。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申请申请日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之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本院已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首先是要正确识别该发明或实用新型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区别技术特征，关键是要判断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给出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比于最接近现有技术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该最接近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如果存在这种启示，会使所属领域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如果某些技术特征是本领域普遍应用的有限手段，则通常应认定其为本领域的常规选择，一般不足以使相关专利或专利申请具备创造性。公知常识包括本领域中解决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惯用手段，或教科书或者工具书等中披露的解决该重新确定的技术问题的技术手段。 本案中，本申请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这种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扑灭地下煤火的办法”，其并未限定“灭火区域全是在地面”，采用的技术手段是破坏地表土质结构后将土层碾压严实，而对比文件1公开了地下煤火的防灭火方法与工艺，涉及多种灭火技术包括封堵即堵塞漏风通道，对比文件1公开的防灭火方法与工艺本身具有一定的指导性和通用性，不仅仅适用于地下矿井，也同样适合在地面作业。可见，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属于相同技术领域，且对比文件1公开了本申请较多的技术特征，可以作为评价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从对比文件1第438、447、483-484页的记载内容来看，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采用不同的封堵方式，本申请权利要求1采用的是深犁碾压和填铺碾压的封堵方式，具体为破坏地表的土质结构，雨后把火区四周两公里的土地深犁30-40公分，用履带式推土机或履带式拖拉机把犁过的松软的湿土层碾压严实；对比文件1采用的是密封材料进行表面喷涂和空隙充填等方法封堵。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获得灭火效果相似的扑灭地下煤火的方法。对比文件1第419页记载的内容公开了封堵孔隙对于扑灭地下煤火的作用，并给出了隔绝氧气扑灭地下煤火的原理，再结合公知常识证据1和证据2的记载可知，压实本身就是破坏地表土质结构的方法，而采用翻松土压实的方法影响深度更大，可以更好的减少土料孔隙，从而起到封堵孔隙，使土壤密实的作用。由此可见，为封堵火区周围的地表孔隙，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上述公知常识，容易想到将地表土地翻松后再进行压实，同时深犁是常用的翻松土地的方式，翻松的时机、范围和深度可以由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火区大小、周围环境以及土地的实际情况进行简单调整。虽然本申请权利要求1记载“把火区四周两公里的土地深犁30-40公分”，但没有任何实验数据能够证明该记载相对于对比文件1能够使本申请取得更优的技术效果，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述记载使得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 本申请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限定了在不能实施深犁碾压的塌陷区、裂缝冒火区进行灭火的方法。从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可知，在不能实施深犁碾压的塌陷区、裂缝冒火区进行充填覆盖以及利用推土机推土掩埋压实火区都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在上风头实施灭火也是降低火焰或烟气伤害的惯用技术手段，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掌握的公知常识，为了对不能实施深犁碾压的塌陷区、裂缝冒火区进行灭火，容易想到借刮大风的机会，推土机在地面火区的上风头推铺、碾压湿土，蚕食前进，该方法也没有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申请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限定了在火区上面建造鱼塘养鱼的方法。从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可知，采用黄土或泥沙覆盖并压实的方法可以密封火区裂隙，彻底隔断空气与火区的对流，故采用填铺湿土碾压严实的方法防止地下煤火复燃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至于填铺湿土碾压严实后根据地形建造鱼塘可以由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实际需要而定。由于鱼塘中有水的存在，对于火区的影响是可以预期的，利用鱼塘养热带鱼也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所带来的技术效果也是容易预期的。因此，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本申请权利要求2、3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一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全部权利要求均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并无不当。三申请人有关本申请具备创造性及本申请应被授予专利权的全部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三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顺、魏某涛、王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某 审 判 员 毛 涵 审 判 员 陈 颖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嘉辉 书 记 员 马文静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