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协会与某某有限公司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某某协会与某某有限公司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沪0104民初13902号 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 法定代表人：徐某，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1，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 法定代表人：曹某。 原告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甲公司1(以下简称甲公司1)、甲公司2(以下简称甲公司2)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3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乙公司2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甲公司1的法定代表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某行磋商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丙公司1：1.停止侵害第16279470号注册商标(以下简称权利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万元。审理中，乙公司申请撤回关于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与主张；鉴于被诉商品已下架，乙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合理费用为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4,000元。 事实与理由：乙公司系权利商标注册人，根据《“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该商标进行管理。经乙公司用心经营，“金华酥饼”在市场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甲公司1未经许可，在拼多多平台店铺“徽大郎特产”(以下简称癸公司)中以“金华酥饼”作为商品标题宣传其所售商品，构成商标侵权，请法院参考权利商标知名度，甲公司1侵权期间、后果及其销售情况以法定赔偿标准核定乙公司损失。 甲公司1辩称：1.与本案类似的景德镇陶瓷、潼关肉夹馍、逍遥镇胡辣汤等商标维权事件，因造成的社会影响巨大，类似维权均被叫停，国家商标总局也对此类事件做出了回应，说明行业协会集体持有的地理标志商标无权收取加盟费。2.近来大量和本案类似的商标侵权诉讼，正是利用了广大社会公众不知道地域名称商标能以行业协会的名义注册这一漏洞，进行大批量维权诉讼，造成极大的社会影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五条。3.普通公众并不知道带有地域名称的商标能被注册，甲公司1作为普通经营者，只知道金华酥饼是一个产品名称，并不清楚它是一个地理标志，没有侵权恶意。4.乙公司最近起诉了多家黄山烧饼网络经营者，并且存在对同一家主体的多次诉讼，而且是在不同的地方取证，由不同的律师代理，这种起诉方愿意支付更多的人力和财力成本去起诉同一个法人的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系恶意诉讼。5.丁公司网页介绍、示意图上均明显显示交易物是黄山烧饼，而非金华酥饼，乙公司收到的也是黄山烧饼，上面还标注了曹大郎商标，在商品名称中涉及“金华酥饼”是复制其他链接的商品名称，作为描述性使用，意为“我们自营销售黄山烧饼，同时可以联系金华酥饼的货源，如果顾客有相关需求，我们会转到其他有货源的商家下单”，无论淘宝还是拼多多平台，都是支持这种无货源交易的，但没有顾客订购过金华酥饼，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甲公司1交易过金华酥饼，戊公司1并不侵权。6.本案争议的是产品标题中的金华酥饼字样是否侵权，应该从金华酥饼在交易权重中所形成的销售影响来界定相应的销售额度，而不是参考全部的销售数额；在推广工具中，可以查询拼多多官方的关键词数据分析，包括搜索热度、点击率、转化率，以上三者相乘就是该关键词实际的购买数据或购买热度，综合分析可知金华酥饼的购买热度在整个标题中的占比非常低，甲公司1在产品标题中使用金华酥饼四字的行为，对乙公司的影响微乎其微。7.若法院认为甲公司1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愿意按照乙公司会员年费标准支付被诉商品销售期间的费用。综上，甲公司1请求驳回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甲公司1提供搜索热度、点击率、转换率图表截图和8月、10月购买热度比对表格，用以证明“金华酥饼”的购买热度在整个标题中的占比仅3%。乙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并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可见“金华酥饼”点击率为10%左右，己公司1所称的3%或微乎其微。甲公司2应本院要求核查后台数据后回复称，上述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也未展示具体来源网址信息，且部分内容系商家自行总结，不可作为互联网侵权案件的定案证据；虽然商家后台确实有“搜索词查询”版块，但该版块内容仅为商家的正规经营活动提供参考，属于中立技术行为，与本案中诉争的在商品销售页面使用权利商标的行为无关。本院认为，首先，甲公司1提供的上述证据未体现其来源，甲公司2经核查后台数据也未能确认其中内容；其次，即使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8月、庚公司1选取个别销售时间段所作统计，并不能代表被诉商品整个销售期间的整体情况，搜索热度、点击率、转换率图表截图是以曲线图方式呈现，各个时间段数值有较大幅度波动，并不能得出“金华酥饼”购买热度为3%的结论。综上，辛公司1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乙公司经核准在第30类注册了权利商标(详见附件)，核定使用商品为酥饼，有效期自2016年1月21日至2026年1月20日。 《“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主要内容为：第二条“金华酥饼”壬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用于证明金华酥饼产品的原产地域和特定品质。第五条使用“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品的生产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行政区域内和地缘相邻的龙游县，具体包括金华市行政范围内的婺城区、金东区、兰溪市、东阳市、义乌市、永康市、浦江县、武义县、磐安县以及龙游县共10个县(市、区)所辖的167个乡镇(街道)、5512个村(居委会)。东至磐安县，南至武义县，西至龙游县，北至浦江县，地理坐标为东经119°14'-120°46'30″和北纬28°32'-29°41'之间，面积12,085平方公里。“金华酥饼”使用金华两头乌猪肥膘肉和金衢盆地产优质雪里蕻干菜为原料……第六条使用“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品的特定品质：金华酥饼的色泽表面呈金黄色，有光泽，底不焦不泛白。金华酥饼的形态大小厚薄均匀一致，面部芝麻分布均匀。金华酥饼的组织酥皮均匀，层次清晰，上半部层数不得少于6层，无凹缩、无欠碱、无伤碱、不脱酥。金华酥饼的滋味外酥内脆，分层酥香，无硬块，不粘牙，油而不腻，无焦苦味，咸淡适中，无异味，无焦化感，并具有产品特有口味。第七条使用“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品在加工制造过程中的特殊要求……第八条同时符合上述使用条件的产品经营者，可申请使用“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第十一条符合“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条件的，应办理如下事项：1、双方签定《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申请领取《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准用证》；3、申请领取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标识；4、申请人交纳管理费。 甲公司1于拼多多平台开设癸公司。 2021年7月8日，癸公司销售名称为“【210个特价】正宗黄山烧饼金华酥饼梅干菜扣肉饼75个15个/袋150g”的商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商品)，商品详情中注明产地为中国大陆安徽省，商品展示图中注明“黄山烧饼”。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下单购买1件，支付13.9元。7月12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收取并查验快递包裹。打开该包裹，内有两袋标注“曹大郎®”标识的“黄山烧饼”。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查验内容拍照后，公证人员将该包裹封存。7月16日，某某协子公司购买商品的订单信息，该订单项下物流信息与前述核验包裹载明信息一致。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21)苏宁石城证字第18119号公证书。 拼多多平台的运营者甲公司2向本院说明：被诉侵权商品于2022年1月16日被平台禁售，相应链接项下名称中包含“金华酥饼”文字的商品实际成交26,348件，销售金额合计249,765.40元。 审理中，乙公司未能提供《“金华酥饼”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规定的管理费计价标准。 本院认为，乙公司申请撤回与不正当竞争纠纷相关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被诉侵权商品销售页面载明产地为中国安徽省，商品上也印制有“黄山烧饼”字样，却在商品名称中注明“金华酥饼”，使得相关公众在检索“金华酥饼”时，能够检索到该商品，此处的“金华酥饼”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系商标使用。甲公司1称其所使用的“金华酥饼”文字系描述性使用，意为可为有购买金华酥饼需求的客户介绍货源，但上述解释既无客观证据印证，也不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未经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规定，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诉侵权商品与权利商标核定使用的酥饼属于相同商品。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进行隔离比对，被诉侵权商品名称中使用的“金华酥饼”与权利商标字形相近、呼叫相同，易使相关公众混淆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两者构成近似商标。丑公司1在商品名称中使用“金华酥饼”，侵害了乙公司享有的权利商标专用权。 甲公司1主张乙公司针对同一主体多次诉讼系恶意诉讼，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司称行业协会集体持有的地理标志商标无权收取加盟费，而本案系商标侵权纠纷，加盟收费问题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辛公司1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被诉侵权商品已下架，乙公司申请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经济赔偿数额，鉴于乙公司未能举证寅公司1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亦不提供该会管理费标准；甲公司1也未能证实被诉侵权商品的实际获利情况，卯公司1的侵权性质及后果以及权利商标的声誉等因素以法定赔偿方式酌定赔偿金额。其中，本院注意到，被诉侵权商品名称中同时使用了“黄山烧饼”文字，商品展示图及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均显著注明“黄山烧饼”字样，故权利商标在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中贡献度较为有限，本案赔偿金额应与之相适应。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供相应支出证据，但其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提供公证书原件，上述费用系其维权必然开支，本院综合政府指导价、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工作量、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甲公司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乙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2,500元； 二、驳回原告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乙公司负担2,016元，甲公司1负担2,2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林佩瑶 二〇二三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于文敏 书 记 员 于文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 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 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 第七十六条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八)赔偿损失； ……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 人民法院在适用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商标的声誉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 第十七条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六十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权利商标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7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2018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3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6条2款 更多